「我說過要獎勵嘉嘉,準備帶她旅行去。」

和靜慧共浴後的兩天,凱誠上班前跟她說。

「很好呀!準備到那裡去?」

「加拿大。」

「哦~逗留多久?」



「逗留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跟嘉嘉下一個療程有衝突呀!可以遷就一下子?」

「這行程是要跟媽媽祝賀生日,不能延遲!」

「什麼?!」

「我趕上班,遲些再談!」



凱誠遇上難題,都是拖延和逃避,他沒給靜慧再討論的空間,便急步離家。 

~~~~

到傍晚,靜慧聽到大門打開聲音,她晦氣地不去接門,出乎意料外,凱倫竟陪伴著弟弟凱誠一起進門。 靜慧強顏微笑,和凱誠的姐姐打招呼。

兩人寒暄幾句後,凱倫主動拉靜慧坐在她身旁。
 
凱倫示意,凱誠坐到靜慧對面,拉著靜慧的手,可是靜慧雙手互繞,巧妙避過凱誠。



「慧,聽說你跟凱誠在帶嘉嘉到加拿大一事上不協調。」  

不言而喻凱倫到來目的是做說客。

「慧,你講講理好嗎,你要我多點陪伴女兒,我現在帶她旅行,陪她玩,你卻偏要阻止!」

「是你不講道理還是我?那你告訴我,是嘉嘉的健康和旅行遊玩,那一個重要?凱誠,醫生說過這一係列療程對嘉嘉非常重要,我們不可以放棄!」

「我不是說要放棄,嘉嘉跟她嫲嫲慶生過後,她做什麼也可以。」

「既然是這樣子,嘉嘉跟嫲嫲慶生後,立即回來,還可以趕及下一個療程。」

「從這到加拿大老遠的,不可能逗留三幾天便走!」

「這安排趕不及下一個療程的時序,我早跟你說過!」



「慧,不瞞你說,我也向另一個醫生索取第二意見。他說這價格高昂的藥物並非百分百有效。既然這樣療程推後一點也沒太大的影響。」

「原來你只是繞個彎子來拒絕縮短行程。」

靜慧絕不輕易放棄對女兒的治療。

「到加拿大去有問題嗎?!」

「誠,到加拿大沒問題,將療程稍稍推後也可以,但不是推遲到一個半月。當天醫生分析嘉嘉的病況續步受控,稍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我已跟你說過。」

靜慧質問凱誠。

凱倫呆了呆,母親希望嘉嘉跟她過生日,她是知道的,但不清楚會逗留這麼久。她輕拍靜慧背部來安撫她。



 「我沒忘記!嫲嫲想見孫兒一面,你也要強加阻撓不是?慧,請你不要對媽媽有太大偏見好不好?對媽媽來說,錯過了這個機會,不知道何時才看到嘉嘉,我對她盡一點孝道,有錯嗎?」

「你是說真嗎?你真的以為我橫加阻撓嘉嘉和她嫲嫲見面嗎?」

凱誠沒有回應。

丈夫將問題焦點轉移至她阻撓婆孫相聚,靜慧失望地流下淚來。

「崔凱誠,嘉嘉艱苦奮鬥,我們要支持!再說一次!只要能夠縮短行程,令療程如期進行,免得她前功盡棄,白受苦一場,我便不會反對!」

對靜慧的話凱誠仍然木然。

「誠,今早我本要說,但你要上班去,我要說的就算撇開嘉嘉服藥的問題,下星期就是媽媽生日,我們也來不及辦證件,訂機位!」

靜慧這一問,凱倫臉色蒼白得如死灰,凌厲的眼神望了凱誠一眼,凱誠立即垂下頭來,不敢和姊姊有眼神接觸。



整個屋子死寂。

 「慧,這次我想你留在這裡,只我一個帶嘉嘉出外!」

良久以後,凱誠吸一口氣,才敢向靜慧說。

「什麼!你說什麼!」

靜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慧,一向以來,你都不接受我媽媽。」

「沒有,我從來沒有不接受奶奶,你不要將罪名加在我頭上!」 



靜慧立即否認,她認為事實剛巧相反,感到委屈非常。

「就算是我錯,不過這些年來,慧,你跟媽媽相處得不太開心,這是事實。」

凱誠改變了說法。

靜慧臉色愈來愈紅,似有滿腔怒火,眼框也渾滿淚水。

「媽媽。」

正在飯廳那邊玩耍的嘉嘉似乎感到凝重的氣氛,她放下玩具,跑到靜慧身邊。

「嘉嘉!」

靜慧抱起女兒,急忙跑到睡房,房門仍未關上,她已控制不了情緒,緊抱著女兒痛哭起來走進房間。

「誠,你停下來。」 

凱誠見靜慧抱著女兒回房間,他本想制止,但凱倫拉著他。

凱倫從旁細聽,事情和她所知不盡相同。首先不知道嘉嘉將會在加拿大逗留頗長時間,更重要是不知道凱誠會撇下靜慧。

「原來你已計劃獨自帶女兒至加拿大!是你一個人決定,靜慧不知情?」

凱倫厲聲質問。

「媽分咐的!」

「誠,你坦白告訴我,你和媽有什麼隱瞞着我和你老婆的事要進行?!」

知母莫若女,這些年來母親從未想過要見孫女一面,現在她這樣堅持,一定事有蹺蹊。凱倫愈想愈不放心。

「沒有!」

凱倫重覆問了幾次,凱誠只透露了準備跟那邊的女友見個面,其他仍矢口否認有隱瞞的地方。

在房間內,嘉嘉未見過媽媽這麼傷心,她不知所措,唯有仿效她哭時媽媽替她抹眼淚般,用小小的手在靜慧臉上輕抹,希望抹走不斷流下來的淚珠。

「找大哥哥好嗎?他會叫媽媽不要哭!」

嘉嘉突然想到大哥哥,相信他會有方法令媽媽不再哭泣。

女兒的提議令靜慧百感交集。

「嘉嘉乖,媽媽知道嘉嘉關心媽媽,媽媽不哭了,好嗎?」

話是這樣說,但難以控制悲愴心情,淚水把女兒衣服也沾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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