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離開了,我才發覺手中的士多啤梨有點冷。總是如此,事情總是發生以後,我才遲遲地意識到些甚麽。

我把士多啤梨收進背囊去,身旁的曉晴手沒拿電話,也沒多問些甚麽,只是靜靜地在我身旁站著。而我開始覺得有點奇怪,因為軒仔不見了⋯⋯

「軒仔呢?」我心跳又轉了一個節奏。

「佢自己去咗超市先。」曉晴說。幸好。

軒仔耐不住性子要去超市我能理解,但我怎麼會沒留意到?不知不覺間,我又錯過了一個我該留意到的事情。我暗自慨嘆,沒有說半句話。





從這裏往超市去,大約三分鐘,曉晴說,關切的眼神溫暖地曬在我的側臉上。

她沒有問我的情況,也沒有問那個中年男人是誰,甚麽也不說地站在我身旁,而我卻能感覺到她無微不至的溫柔,好像不論我如何墜落,曉晴都能像羽毛般把我柔柔地包覆著,免於傷害。

「佢係我前度嘅爸爸。」我說,沉默中有種感覺覺得該跟她說,而她乍聽之下就凝望著我的雙眸,伴著我緩緩的步速走著,我知道她很好奇,也嗅到她想聽的慾望——只是她太好,不作任何打擾。

「不過我前度早幾個月因為情緒上嘅問題⋯⋯」我的手在胸前打轉,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但緩了一下之後,我還是把那個詞從內心的底層挖出來:「決定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