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微曬落在窗邊,我們坐在房間裡東聊聊西聊聊後,軒仔終於告訴我那是他打算送給好朋友的一幅畫,也就是那位公園認識不久、很合拍的好友。

那樣很好,很有心意——還沒說出我的心聲,軒仔卻已低聲坦白,可惜對方過了暑假就要到另一個地方讀書和生活。

「佢媽咪嗰時話佢哋星期三就要搭飛機去英國,然後邀請咗我去禮拜二個 party,叫我一定要去。我本身諗住畫幅畫送畀佢⋯⋯」軒仔抱著手中枕頭,小小的拳頭一下、一下地打著它,如像打著自己。

軒仔說不下去,我往前傾地蹲在他面前,輕握著他想再打下去的拳頭說:「雖然你咁畀心機畫咗嘅畫送唔到畀佢手上好可惜,但佢一定會記得同你玩得咁開心嘅日子㗎。」

聽完之後,軒仔再沒有捶打枕頭,但眼神還是有點失去力量般垂著:「文哥哥,你係咪都要走喇?」





到那時候我終於知道,軒仔在這幾天承受了多大的打擊。我們都失去了我們所重視的人,而我們都沒有辦法好好道別。

我呼了口氣,坦承自己需要離開的事。在經歷過前幾天的離別後,軒仔沒有問為甚麼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要永遠記得我一樣,眼神多麼清澈真誠。

於是,我想到了我們彼此為對方畫一幅畫的提議:「咁樣我哋如果之後掛住對方,就有得睇呢幅畫。」

軒仔聽到後連回答也沒說出口,但卻立刻微笑地拿出蠟筆和畫紙來。我們盡情地畫,動用不同顏色地畫,忘記時間地畫——終於在黃昏到來之時,我們送給了對方。

不約而同地,我們的畫裏都畫上了一顆愛心。





「記得有人錫你,軒仔。」那是我最後跟他說的話,也是我最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