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2024年12月25日,上午11時47分。MPU控制室的電話在聖誕頌歌的間隙中響起。報案人是藍嘉穎的母親,聲音從慌張的邊緣滑向崩潰:「她八點十五分出門的,補習社說她沒到考場。阿sir,我女兒從來不會錯過考試的,從來不會……」阿心接到通報的時候,正在警署裡拆一個綁著紅色緞帶的禮物盒——那是輝哥昨晚塞在她桌上的,裡面是一對能觸控螢幕的冬季執勤手套。她把盒子蓋上,拿起檔案。檔案上寫著:藍嘉穎,十五歲,中四學生。照片裡的女孩戴著黑框眼鏡,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像是不太習慣面對鏡頭。她的校服燙得很平整,領口的鈕扣扣到最上面一顆,但從領口露出的鎖骨線條有一種藝術生特有的、不屬於制服框架的倔強。阿心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不是因為案情複雜,而是因為她在那個女孩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她太熟悉的東西。那是從三維世界裡撤退的眼神。她把檔案收進風衣內袋,拿起桌上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期是2024年12月25日,星期三,聖誕節。街道上應該到處都是人潮、燈飾和過剩的節日氣氛。而她和輝哥,要在這片狂歡的海洋裡,找到一個不想被找到的女孩。「準備好了嗎?」輝哥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他已經穿好了外套,手裡拿著那本磨損嚴重的筆記本,表情像往常一樣沉著、篤定。但阿心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在筆記本第一頁寫下的案件編號,旁邊畫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符號。一個沒有消失點的透視圖。所有線條都向無限遠處延伸,永遠不會交匯。「輝哥,那是什麼?」她問。輝哥低頭看了看那個符號,像是自己也忘記了什麼時候畫上去的。「不知道。」他說,把筆記本合上,「走吧。尖沙咀。」他們走出警署的時候,天空正好飄下一片人造雪的泡沫。白色的小顆粒落在阿心的肩上,沒有融化,因為它的本質是塑料和化學氣味。聖誕節的空氣裡充滿了這種虛假的雪。阿心聞到了那個味道,然後一下子就想起了藍嘉穎失蹤前最後被拍到的畫面。監控錄像裡,那個女孩走進尖沙咀的人潮時,抬起頭,張開嘴,像在接一片雪。但那天沒有下雪。她接的,是一團從商場頂樓噴下來的人造泡沫。而那個時候,距離她消失在考場門口的裝飾背板前,還有四分鐘。四分鐘後,世界會失去一個天才少女。而她會走進一個由炭筆和焦慮建構的平面國度,坐在一個永遠不會響鈴的維港岸邊,開始一場沒有人能打擾的逃亡。這是Case 1225。平安夜剛過,聖誕日剛剛開始。但對於藍嘉穎來說,時間在08:15之後,就不再是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