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咖啡廳的門前響起,一名穿著整齊的刑警在門前佇立。
“人在這裏。”
——咖啡廳【福爾蘭】。
他推開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咖啡廳裡頭的風景映入眼簾。
淺杏色的空間放置了數組桌椅,懸掛在天花板的燈散發出暖黃色的柔光。
不遠處的窗邊放置了一片小小的休閒區,地毯上放置了一張大沙發和一些軟墊,旁邊還放置了一塊“進入前請先脫鞋”的告示牌。 窗外的陽光傾灑而下,為一片突兀的、小小的休閒區鍍上了一層金光,讓人忍不住想要往那裡的沙發一躺,享受一個安穩的午睡。
門旁不起眼的角落放置了一盆綠植,配合吧檯上的十二之卷們,療愈客人們的眼睛。
店內還播放著爵士樂,進一步營造出輕鬆的氣氛。
刑警望向休閒區,馬上就發現了躺在沙發上的少年。他走上前,抓住少年的頭髮。
“哎呀——救命啊!犬上前輩要吃狐狸啦!”
“你又翹班了。”刑警無視少年的悲鳴,一味地斥責他的不稱職。
“你還記得今天要完成昨天的街頭鬥毆案的結案報告嗎?”
“都是幾張廢紙,馬上就做完了。”赤狐回答道。“我明明就有在你座位上放了,你沒回去看嗎?”
“因為我剛好看到你鬼鬼祟祟地離開了辦公室。”犬上回答道。“博狐,你那些反追蹤技巧沒辦法逃過我的眼睛。”
“嘖。”博狐把書隨手一丟,從沙發上起來。
“店長救命——” 話還沒說完,就被犬上抓住了後領,怎麼也掙脫不了。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畢竟你栽在我手裡一次,一輩子也得栽在我手上。”
“放我走好不好?我已經把工作做完了,求你了!”
“求你了!”這話一出,犬上抓住博狐後領的手一鬆,隨後扶額歎氣。
“他怎麼知道我拒絕不了其他人的請求……”犬上小聲嘟囔。
“耶!我就知道犬上前輩最好了!”博狐抄起被他隨手丟掉的書,蹦蹦跳跳地往吧檯走了。 看著這場鬧劇的店長莞爾一笑,他已經習慣這裡成為這兩位警官玩你追我逃遊戲的一部分了,這次是第一次看到赤狐從德國牧羊犬的手掌心逃走的結局。
“恭喜你啊。”
“嘻嘻,我可是在他最近工作的部門裏裡打聽了很久呢。”博狐滿臉興奮。“那位力大磚飛的警官居然是個濫好人,我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不信呢。”
“這次無論如何都想出來透氣,所以只好用這個最終手段啦。”
“所以之前是?”
“反正回去也不會少塊肉,所以之前都沒用這個最終手段。”
“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在想什麼。”望月感歎道。
“噹噹——”咖啡廳的門又被推開了,一位白虎化形推門而入,他的身形彪悍,穿著講究,大衣稍微遮蓋了他寬大的身材。
“老闆,來一杯黑咖啡。”
“來了。”剛才還在跟博狐寒暄的店長馬上又忙碌起來了。
白虎走向吧檯,看到了詫異地看向他的赤狐。
“博狐?你不是這個時間點會被抓走的嗎?”
“他把工作做完了,現在在休息。”犬上往前走著,“這傢伙,待會我還得給他寫假條。誰叫我放他走了呢?”
“終於開竅了?”
“不,因為這傢伙是超級濫好人。”博狐毫不留情地揶揄自己的前輩。
“你說誰濫好人?”犬上掄起拳頭,在一場大戰爆發之際,店長把黑咖啡端了上來。
“這是阿秋的黑咖啡...誒?”店長狐疑地看著隔了博狐一個位坐的白虎,還有準備掐架的警官二人組。
“我的。”白虎接下咖啡杯,隨後細細品嚐。“上次我去了新開的咖啡廳,那裡不僅裝潢簡陋,黑咖啡還苦得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望月老闆慣的,我只能來這裡喝黑咖啡了。”
“你說那家佐藤和咲的甜蜜小屋嗎?好像是紈絝子弟玩著開的,為了討女朋友歡心。”名叫望月的店長離開吧檯,收拾剛離開的客人製造的狼藉。
“正巧店裏只有你們三人,來聊一下八卦也可以。”
“真的嗎?我要聽我要聽!”博狐反應最大,手舞足蹈地催促著望月。
“先前不是有鬥毆案嗎?就是博狐要寫報告的那一樁。”
“你想說鬥毆案跟這一帶的咖啡廳有關係?”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
“對。”望月把髒盤子往水槽一丟,繼續道:“我注意到周圍的咖啡廳生意都冷清了些許。犬上你之前不是去了別的咖啡廳嗎?”
“是這樣沒錯......我上次去的時候,比平常少了兩桌人。”
“那裡本來就少人。現在看來,確實很不尋常。”犬上思索道,“月山你怎麼看?”
“我嗎?之前去的那家鬼屋確實很多人,進去之前還得排隊。”接下問題的白虎認真思索。
“最近佐藤家確實不太老實。我不相信在這種搖搖欲墜的時期,他們還敢作秀。”
“但願不要真的出事吧...”犬上手肘撐在吧檯上,雙手交疊置在額前。
“對了,那位東方貓呢?”
“十六夜嗎?這個時間點她早就放學了。”望月思索片刻,“這麼久也沒來,確實不太正常。”
就在他們討論東方貓的行蹤的時候,一陣喧囂打破了街區的平靜,物品碎裂、翻滾的聲音此起彼伏。長期跟案件打交道的警官們不敢怠慢,迅速整備完畢後拉開門。
“我們出去看看,店長你留在這裡!”
“不。”望月走出吧檯,往門旁放著綠植的角落一抽,把隱入環境的竹笛拿在手上。
竹笛長三尺七寸,通體光滑且灰暗,頭部別上了附有碧藍色晶體的流蘇裝飾。晶體晶瑩剔透,在柔和燈光的照耀下仍散發著刺眼的光芒,在地板上映出虹色。
“我也要看看外面有什麼好玩的,居然不邀請我。”
一旁的警官們略感吃驚,恍惚才第一天認識這位店長一般。
“完了。”月山嘴角一抽,繼續道:“一旦老闆起了興致,就沒人能攔住他了。”
“這是什麼意思?”警官們不解。
“我們三個一起上也鎮壓不了老闆。”月山言簡意賅。
“可——可是他只是一名人類啊?”博狐反駁道。
“人類的武力水平一般都很低下不是嗎?所以警局裡的文案工作一般都給到人類……”
“他是例外。”月山說話的聲線帶著些許顫抖。
“你們會明白的,我都懷疑這個人是《超越者》了”
《超越者》。 相比起一般人,擁有更強大的體魄和靈魂,更長的壽命。 他們是創造這個世界的原初存在的“奇蹟”本身。
“不可能!”犬上反駁道。“大神市裡的《超越者》,應該都有列入名冊才對!”
“但他從物理層面使用武器啊?”博狐有些困惑。
“你總不能說他一個《超越者》沒有本命器靈吧?況且,如果他拿著竹笛要進行精神攻擊,不是《超越者》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根本就用不著精神攻擊,你們看著就知道了。”
隨著月山這麼說,他們踏出了店門。
出門的瞬間,一片狼藉映入眼簾。轉頭一看,狼藉的源頭來自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而那位說著要加入混亂的店長早已不知所蹤。
“店長呢?”犬上焦急道。
“沒看到,他去哪裡了?”博狐掃視周圍,沒有在混亂中尋找到望月的身影。
“你們看那邊。”月山臉抽搐著,往一個他們未曾注意的方向指著。
那裡,有一名背對著跌坐在路上的中年女性,站在混混們前的東方貓。
“““那是十六夜!”””
月山尚且冷靜,但犬上和博狐卻心急如焚。儘管如此,慌張的二人依然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理智。
“准備迎敵。”犬上冷靜地下達指令。
“博狐去大範圍制服視線范圍內在製造混亂的暴徒們。”
“月山,請你協助博狐。”
“我會保證十六夜和她身後婦人的安全。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你們不要有所保留!”
““收到!””
三人分成兩組,各自朝著相反方向跑去。
路上的混混們看到了犬上,臉上露出如臨大敵的表情。
“糟了,是【行刑人】!”
“牽制他的行動!”
混混們達成共識,對犬上施以妨礙。
犬上把右手橫在胸前,嘴裡念叨著術語。
“原初的存在啊,您創造的靈識向您渴求超越。”
“願你的祝福降臨於此地,化吾所用,蕩平吾眼前的一切阻礙!”
“——《覺醒》!”
一把樸素的唐刀自虛空中應召而來,被緊緊握在犬上的手裡。唐刀長三尺兩寸,鋒芒盡顯,光是靠近便會被刺痛。
他往前用力一掃,一道刀氣擊退了所有試圖牽制的混混。
還不待犬上更進一步,數條鋼索纏上了他的腿。
“讓開!”犬上試圖震碎纏繞在自己腿上的鋼索,卻只讓鋼索鬆動了幾分。
“控制住他的行動了!”
“兄弟們,我們上!”混混們乘勝追擊。面對從四面八方來襲的兵戈,犬上勾出一道刀花,逼退了他們。
正當混混們重整旗鼓,要進一步攻擊時,數本厚重的書本不合時宜地飛了過來,把他們撞得眼冒金星。
“【教你做人】,高速推出厚重書本,對敵方造成嚴重鈍器攻擊的自製火箭炮。”博狐得意地介紹自己的傑作。“怎麼樣?被《教典》洗禮的滋味。”
“你就這樣用你的《超越》嗎?”犬上無奈,騰出時間蓄力來震碎鋼索,繼續往十六夜的方向靠近。
犬上全速靠近,距離十六夜只剩一步之遙。就在他準備揮出刀氣的時候,一名彪形大漢攔在犬上的跟前。
“佐藤家的護衛。”犬上冷聲道,揮出蓄勢待發的唐刀。
“抱歉啊【行刑人】,不能再讓你靠近了。”大漢擋住了他的刀,無奈道。
“你們家還蠻猖狂啊。”
“抱歉,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大漢表達他的無奈。
“一群資本的走狗!”犬上冰冷的聲線中染上了怒火,在他說完那句話以後,他把刀彈開,再次揮出數刀,卻被大漢卸力化解。
在犬上跟大漢纏鬥時,十六夜那邊終於出了異樣。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讓開!”打手下達最後通牒。
“我不會向你這種欺負弱小者的渣滓低頭!”十六夜大聲宣示她的立場。
“臭丫頭,我要把你抓起來凌遲!”打手被十六夜的話激怒,右手的狼牙棒往前揮動,一陣強風略過十六夜的臉龐,十六夜閉上了眼。
——他會來的。
那個什麼都做得到,可靠的店長。
信念感從少女的內心湧出。然後,仿佛是響應少女的期許一般,一襲條狀的布料輕輕拂過她的臉龐。
少女睜開眼。
只見那位穿著圍裙的店長從高空躍下,一腳命中打手的臉門。他的手裡執著那支竹笛,碧藍色的晶體在陽光的照拂下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佔據了十六夜的視野。
“高空飛踢的感覺真是百試不膩啊。”望月感歎道。“沒事吧?”
“十七哥!你怎麼這麼晚!”十六夜抱怨道。
“諾。”望月指向跟大漢纏鬥的犬上。“我注意到那邊有埋伏,便用了點時間從屋頂穿梭。結果還行吧。”
聽見此話的犬上把幽怨的視線投向先前銷聲匿跡的望月。
“這是把我當誘餌的意思嗎?”
“是啊”望月幹脆地承認,倏地執笛往前突刺,順勢逼退想要突襲犬上的大漢。
看到被一棍逼退的大漢,犬上馬上做出了‘可以把敵人交給望月’的判斷。
“店長,這裡交給你了,我去管理現場。”犬上把強敵丟給望月,轉頭加入混戰。
“行。”望月看向大漢,把竹笛護在身前。 “十六夜,帶著你身後的老闆娘躲好了。”
“麻煩事,還是盡快處理為好。”
換了一名新的對手,大漢反而鬆了口氣,畢竟犬上【行刑人】的名號過於響亮,正面作戰下幾乎毫無勝算。 “你還有投降的機會,十招之內,我必將撂倒你。”大漢威脅望月。
“不好說啊。”望月把玩著流蘇裝飾,“大家有了力量以後,都喜歡對別人吆喝,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真的是,大吼大叫什麼呢?忘記自己曾經也是手無寸鐵的人了嗎?”
“你很快就知道了!”大漢暴起。眼見他的手迅速接近自己的脖子,望月腳步一挪,閃身把竹笛往大漢下巴一頂,聽到了大漢的抽氣聲。
看著大漢揉著下巴的動作,望月無動於衷,一味地甩笛往他身上抽打。每招暗勁洶湧,大漢頓感渾身翻江倒海。
“這個卑鄙的傢伙——”大漢這麼想著,試圖化解望月的每一棍,眼前的男人卻頻頻使出怪異的武術,難以預判下一步的動作。
“不對,這個人他把棍術、劍術、槍術、和刀術全部糅合在一起了!”大漢驚訝地發現,望月的武術層出不窮,難以捉摸。 望月的手腕靈活地轉動,使出千變萬化的招式。在不斷地做假動作欺騙對手的同時,還能保留極大的力氣。不夠十次來回,大漢便感覺全身酸痛,眼冒金星,試圖招架竹笛的手部更是變得毫無知覺。
“倏——篤 !”一聲清脆的突刺聲緊隨破空聲其後響起,大漢被放倒在地,再起不能。
“逞口舌之快的傢伙。”望月平靜地給出評語。
一旁偷窺的犬上和博狐驚呆了。 他們保持了一個能看到望月打架的視野鎮壓混亂,只見望月單方面地碾壓對手,在僅出了十式的情況下,便撂倒了對手,而且對手還生不如死。看起來沒受一點皮外傷,實際在倒地前便已昏厥好一段時間了,體內還遭受了嚴重的內傷。
“前輩,你怎麼看?”博狐背靠犬上,小聲地問。
“不像正常人的作戰。”犬上感到難以置信。
“明明沒有任何催動《超越》的跡象,但是招式詭譎不已,而且還保留了極大的力度。”
“望月十七……到底何方神聖?”犬上神情逐漸嚴肅起來。“明明戰鬥力強悍的對象,都會被偵測到才對。但是城市的防禦系統沒有針對過此人發出警報,說明他是正常的……”
——除非,望月十七知道防御系統亮出紅燈的臨界點。
如果是這樣,這個人到底有多恐怖?
在他們思考有關充滿謎團的店長的事的時候,一陣勁風掃過,望月往他們附近的混混們進行了一次橫掃。 “怎麼了,在這裡愣著讓人打嗎?”望月調侃道。
“這話可真不厚道,店主。”博狐反駁道,繼續往眼前的混亂裡投放《教典》,聽取哀嚎聲一片。
在大漢的潰敗下,混混們變得軍心不穩,馬上便被制服了。
就這樣,這場不足十分鐘的鬧劇以黑方的敗北落幕。
把混混們打包捆進警車以後,犬上開始回想起剛才看到的打鬥。
——使用將四種武術融合起來的我流棍法。
附加數不盡數的假動作,掩飾真正的攻擊招式。
而且還行雲流水,那些假動作就像是蘊含在招式之中。
在不斷變換身形的同時,保留了強大的力氣。
從未看過如此精湛、危險的武術。那個人類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犬上沉思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犬上前輩!大事不妙了!”博狐手上舉著一個偵測器,臉上滿是慌張。
“不要大呼小叫!”犬上給博狐來了一發爆栗,“怎麼了?”
“你看這個。”博狐顧不得痛,把手上的偵測器給犬上看。
“這、這是!”犬上頓時失去了冷靜。
“經偵測,該生命體確認是《超越者》,且《超越》性質為詛咒,《超越》沉澱年限未知?!”
犬上渾身的氣勢變得異常冰冷。
雖然一開始是猜想,但現在可以確信了。 望月十七是一名《超越者》。
而且,還是窮凶極惡的詛咒性質。
《超越》,蘊藏無限的可能性,這是原初存在的賜福。
沉澱年限越久,對象對《超越》力量的掌控度會變得成熟。
若《超越》的性質為詛咒,對象的身上必然有著某些缺陷,並且還會暴走。
結合之前望月那異常的戰力表現,還有對力量精細的掌控度,犬上確認了一件事。
——望月十七有可能會危害這座城市。
思及此,犬上拔出唐刀,朝著望月劈砍。
“噹!”竹笛和唐刀發出了激烈的碰撞聲,犬上只感到虎口一震,自己的唐刀居然無法再近一寸,被完全壓制了。
“你是發現了什麼嗎?犬上警察?”望月一臉如常,語氣卻陌生疏離。
“你會危害這座城市。”
“那可未必。”望月思索道,“你知道小學的教科書嗎?我是指,小學的社會教育科目。”
“你想表達什麼?”
“只要運用得當,詛咒亦可化為正確的力量。”
“原初存在給予的《超越》祝福固然是美好的象征。”望月喃喃自語,“然而,詛咒其實並不像所有人想的那麼不堪。”
“你少胡扯!詛咒暴走了可是會造成天災級別的災難!”
“那我跟你分享我的詛咒性質好了。”望月架開唐刀,把竹笛托在手心。
“它叫【規章之外】,是我的本命器靈。”
“它詛咒了我,不允許我輕易地對敵方造成致命傷,或是對其致命部位進行任何形式的攻擊。”望月繼續道,“相對的,我可以因為這個詛咒帶來的威力,輕易地鎮壓對手的行動。”
“我的詛咒在阻止我傷害其他人,這樣說你懂了嗎?”
“我要如何相信你?”
“我會向你的心臟刺出一棍。”望月直截了當。“你敢不敢,接我一棍?”
“如果可以證明你是無辜的話。”犬上收起唐刀,張開雙臂,把心臟部位暴露在望月的攻擊范圍內。
望月得到許可後,迅速向犬上的心臟部位刺出一棍。
想象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犬上看到刺來的棍前,被一層保護屏障所包裹。
望月沒有騙他,他無法對生物的致命部位造成傷害。
“這是正常的嗎?”
望月點頭。
“我也見過一些被詛咒的人,他們被詛咒的內容也很奇葩。”
“例如無法感受寒冷,還有每天要在所有人面前跳霹靂舞之類的。”望月繼續說,“我的詛咒是我所知道,在原初質料這片土地上七萬年以來,最嚴苛的詛咒。”
“這份詛咒,是‘不得殺害其他生靈’的詛咒。”
“既然有這種力量,為什麼整座城市的人都不知道?”犬上皺眉。
“打住,”望月打斷犬上的質問。“我向你承認,我的戰鬥力是這片土地上估計最強的那檔。”
“但我不樂意被卷入任何政治風波,也不願意為了城市效力,我只是個有能力保護自己和自家咖啡廳的死老百姓而已。”
“既然如此,那何不隱藏自己的實力,圖一份平穩生活呢?”
犬上重新審視眼前的人類。
那是一份自己從未有過的堅持。
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不是為了回應其他人的期望,而是為了守護自己的一隅淨土。
他想到了一些往事。
——福祥,去找份鐵飯碗吧。
犬上低下頭,思考片刻後,從喉嚨間擠出幾個音節。
“我相信你。”
“這次的事情,我會向《申令》保密。”
《申令》,全球性的治安團體,對於《超越者》的管理尤為嚴格。
“所以說……我又可以繼續找望月店長了嗎?”博狐在一旁起哄,期待地看著犬上。
“你怎麼就只想著這個……”犬上捂著胃部,一味地唉聲歎氣。
“好,我們回去吃飯吧!”望月提議道。“我請客。”
“真的嗎?好耶!我就知道十七哥最好了!”十六夜興高采烈地跟著望月回店裡去了。
現場徒留唉聲歎氣的犬上和手舞足蹈的博狐。 就在這時,在混亂裡低調行事的私家偵探回來了。
“我都看到了哦。”月山拖著一名已經失去意識的混混。
“月山!”犬上抬頭,“你這是抓了混混拷問?”
“這不重要。”月山主導著話題。“我早就說,跟老闆對著幹不是什麼好事。”
“他人不壞,不可能危害社會的。”
“不過惹到他的話,事情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可你也聽到了吧,他是被詛咒的《超越者》一事。”
“嘿呀。”月山乾脆承認。“他的所言不虛,被詛咒的人們都古古怪怪的。”
“老闆的詛咒是我看過最實在的詛咒,像是被原初存在厭惡了一般。”
“店長……他身上的詛咒會暴走嗎?”
“我在資料館看過詛咒暴走的案例,每一件詛咒暴走事件所造成的災害等級不亞於天災。”
博狐道出了他的擔憂。
“雖然只是推斷,但我認為原初存在不會放著老闆暴走的。”月山沉吟片刻,繼續道:“畢竟老闆的詛咒威力強大到可以跟世界戰力的頂點相提並論,原初存在不會視若無睹。”
“對了,這是拷問混混的伴手禮。”月山向犬上遞了一支錄音筆。
“這些證據石錘了他們引起的騷亂是佐藤家少爺指使的,並且圍繞著這一帶的咖啡廳進行。”
“進一步的調查,還得接近佐藤家才能繼續。”
“不愧是【福爾摩斯轉世】。”犬上感歎道。
“好狡詐——月山你這老東西居然背著我們《申令》做調查——”博狐的幽怨盡數傾斜在了月山身上。
“對啊,我是老東西的話,那你就是乳臭未乾的小鬼了”月山不遑多讓,出口回擊了年輕的刑警。
“下次有懸案不把你帶上了!”
“只有你會為了這種事情死去活來。”
“你這個臭白虎!”博狐張牙舞爪,眼見要往月山撲去,卻被犬上架住,只能無能狂怒。
“喂!放開我!我今天一定要跟這臭白虎掐架!”
“你能打贏對方嗎?”
“你當我是什麼?放開我!讓我去跟他掐架!”
“外面的男士們——”望月探頭看過來,看到這幅場景也是一愣,隨後臉色變得古怪。
“……如果你們要掐架,哪裡都可以,唯獨不可以在我的愛店前撒野。”
“蛋包飯和珍珠奶茶不給你們留了。”望月說完,便回到了店裡。
“不打了。”博狐換臉迅速,一臉認真地道:“我們去吃飯吧。”
““這個小鬼果然還是那麼注重口腹之欲……””月山和犬上相視,均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回去吃飯吧。”月山打開門,對著犬上說。
“行吧。”犬上聳肩。
“至少望月看起來也不是壞人。”
“如果當初我也能固執己見,那該有多好啊……”
這麼想著,犬上踏入了咖啡廳。
——好像有哪裡不對。 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犬上僵硬地轉頭看向月山。
“月、山!”犬上突然發難。“你把漏網之魚丟給我,我要怎麼跟《申令》交代!”
“不知道耶,你直接說‘我們抓到了在逃人員’不就行了嗎?”
“博狐就算了,怎麼你也給我製造爛攤子!!”
“十七哥,這是什麼情況?”十六夜不解。
“這是大人們的煩惱哦。”望月莞爾一笑。
伴隨著男人們的吵鬧聲,【福爾蘭】又經歷了吵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