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中環那家曾見證他們無數次激情的精品酒店,因為租約期滿和市道不景氣,正式結業
得知這個消息的當晚,銘軒和詩晴終於打破了沈默,約了在工作室見面
這間由詩晴租用的臨時工作室,如今也因為付不起下個月的租金,即將面臨搬遷
房間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包好的紙箱
當兩人在廢墟般的房間裡再次相見時,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銘軒蓄起了鬍渣,身上那套精緻的中環西裝換成了普通的衛衣;而詩晴也剪去了標誌性的長髮,素顏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
「你還好嗎?」詩晴先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銘軒苦笑了一聲,走過去,有些遲疑地伸出手,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死不了。妳呢?顧天成有沒有為難妳?」
「財產全不要了,婚已經簽字離了」詩晴看著窗外,今晚的中環依舊亮著價值百萬的夜景,但那些燈光此時看在眼裡,卻顯得無比冰冷和諷刺
「我爸媽覺得我丟臉,我現在搬出來,在深水埗租了一間劏房」聽到「劏房」兩個字,銘軒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這個曾幾何時在高端寫字樓裡談論著幾百萬設計項目的高傲女子,如今卻要擠在香港最底層的狹小空間裡
「對不起,詩晴。如果不是我……」
「不要說對不起。」詩晴打斷了他的話,她看著銘軒,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愛意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透現實後的絕望
「銘軒,我們曾經以為,只要有愛,就可以對抗全世界」
「但現在我們看到了,世界要捏死我們,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在這個充滿了失敗與罪惡感的房間裡,他們發現,那段曾經讓他們飛蛾撲火的愛情,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具沉重的屍體,壓得他們連呼吸都困難

現實的殘酷,正在一點點磨滅他們最後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