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第三季連載中）: 55

「我哋返去先…」沒想到Kerry願意先回去等待。
我疑惑地望向她。
「我聽日都要入馬場。」她說，說完我們相望。
「肚唔肚餓啊？買啲外賣上嚟我度？」
「嗯…」

吃外賣時我一直從後擁著她吃，我知道…我也擔心……
TY是她很重要的人，甚至…比Donald對我更重要。這個份量，我知道我沒法比較。
「Michael…」
她忽然很嚴肅地望向我：「我想做一個…你可能會唔相信我嘅佈局……今次，我想同你講咗先…」




她……

「我…會放風，TY同咗我一齊。我呢段時間…想名義上用呢個身份，睇佢需要嘅呢段時間，照顧佢。仲有個原因……」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依舊停留在她的海膽蟹肉炒飯上：「我需要TY呢個關係，去面對Flora……」

這次，她很完整告訴我佈局。可能，是有使以來第一次。
佈局很全面：在TY病危之下，還上16年的恩情和感情。借TY這個重量級情敵，讓Flora之難而退。既可以讓TY感受16年來壓抑的情感，又可以在不直接傷害Flora、影響工作上生意上合作的前提，讓Flora自己決定退出。果然是林泳昕，永遠都可以同戰線做出多佈局的贏面。

但正如她所說「你可能會唔相信我嘅佈局」。我會質疑：
－、Kerry只是打著感恩旗號，或者也在滿足自己16年喜歡TY的壓抑。亦在用這個方法反控訴TY 16年只壓抑和推開她，令她受傷、委屈、甚至造成她今時今日的城府。
二、借TY去震壓住她的「關係管理」。壓住我、Flora和Rachel，就可以繼續維持她的「－炮三響」局面，還把TY收歸，完善安全網。完美中的完美！




三、Flora到底有多喜歡Kerry，她會輕言放棄嗎？不會。Kerry真的可以用TY壓住Flora嗎？答案我是不肯定的。
葉嘉儀其實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存在。她的城府自然且深沉，她對Kerry是我們之中最清醒的一個。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Flora了解林泳昕，她了解我，她了解Rachel。我不敢再小看她，Kerry可能一樣怕。

其實我不是不想相信林泳昕，而是每一次分析之後，我都會看到她的佈局到底有多完美。我做生意、人際手腕多年，見過無數的佈局，例如Donald的佈局。無論多完美的佈局，都總有漏洞，總有底牌，總有弱點，總有我可以入手的位置。

但林泳昕的佈局，長線、深沉、－炮多響，每個人的弱點、底牌、地雷，她都管理得好好。我根本找不到林泳昕的弱點和底牌！感情上，她可以完美地多線管理，又令我無法離開；工作上，她可以用形象和能力震攝下屬，下屬不一定喜歡她，但一定怕她；生意上，她一直對外隱藏自己人脈，所有人都摸不透她對誰敵對誰友的時候，可以傾成Forbes頭70、公認最難搞的百年家族企業。

她是怎樣做到，連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林泳昕很擅長制度「假弱點」、「假底牌」、「假地雷」，擅長用假資訊去換對方的真心和底牌。她以前在Donald面前的「假直率」、借我做弱點讓Donald以為已經拿捏她。在下屬面前製造我作為「弱點」，適當時候示弱籠絡人心。對住Ben做出「假入局」、假意和我對立，令Ben被一網打盡。
沒有弱點和底牌的人，是最危險的。林泳昕，就是這麼危險。





不是我不想相信她對我，將她的佈局透明，而是我的機制不容許我相信。我的機制從來告訴我，對方放上枱面的事，背後必定另有盤算。這是我做人、做生意多年的習慣。因為Donald是我目標、師父，他就是會另有盤算的人。TY是強得「連車尾燈也看不見」的男人，他就是會另有盤算的人。就連Rachel，當時配合Donald的局「撮合」我和Kerry，她其實也只是將我當成和Kerry對局的籌碼和手段。

我身邊每一個厲害的角色，都會有更大更深的盤算。對不起，恕我無法相信……
但無法相信，是否代表我不可以接受林泳昕這個佈局？那她的佈局，對我有什麼好處？

林泳昕如果可以管控好Flora，我這邊的Flora的行為就會變得可控、而且可預測，生意上、合作上，一定係有絕對優勢。Flora和我一起的目標是令我和林泳昕，保持在Flora可控的範圍。我不靠近林泳昕，就不會觸發她底線。如果TY和Kerry一起，Flora的目標就會由我，轉移到TY身上，甚至可能需要我做她盟友。那麼我的自由度會大了。

至於TY，他目前的情況，確實不能和Kerry發展出什麼。但一但他康復，以他的份量，就算他真的要獨佔Kerry，我也無能為力。這個，是死胡同。

但我沒可能叫Kerry直接拒絕Flora，不但會傷害她，還會有商業上影響。更何況葉嘉儀不是簡單的人，雙重利用可能會把她變成一個非常可怕的敵人。就算我自己，我也不知可以從何解釋。和TY －起，確實是一個很好用方法。只是……

「Kerry…」
我沉默了一會：「雖然我唔知點相信你…」
我停頓了一秒，再說：「但係我支持你呢個決定。」
她驚訝、又柔情地望著我，輕輕吐出一句：「孫家弘…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