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只緣身在此山中: 23

「Flora姐，你話過唔鍾意食青口，咁呢個青口我哋唔好落住，最後先落啦。」他細心地望了我一眼，之後望向Kerry ：「Kerry，好冇啊？」
我留意到Kerry手握緊了茶杯，卻笑着點頭：「冇問題啊～Marcus，你真係一個好細心嘅男仔。」
「邊係呢？」Marcus似乎很高興。
他又問：「Kerry，你同 Flora 姐喺業務上交手咗咁多次，你其實點睇Flora姐架？」
Kerry的眼神，似乎在盤算Marcus是真直率、還是扮直率。

「Flora姐…」Kerry望向我，但目光不是停留了很耐，又回到Marcus面上：「佢係一個能力好強、眼光好獨到嘅女人。」
「咁Flora姐，你點睇Kerry啊？」他反問我。
我夾了片牛肉，輕描淡寫地說：「同Kerry對我嘅評價一樣。」
「你兩個咁夾嘅咩？」




聽到他這一句，我涮牛肉的手彷彿停頓了1秒，又繼續。

「你冇聽過博聯同恆榮之前打仗嘅事咩？」Kerry開門見山。
Marcus微笑，眼神掃向我們，似乎有另類看法。
「如果你哋真係咁不和，而家就唔會一齊打邊爐啦？」他笑了。
但…他這個笑容和他之前的形象有點出入，我說不出是什麼不一樣。但Kerry似乎也留意到。

我們邊閑聊日常、邊喝著清酒。喝多了幾杯，Kerry和Marcus的耳朵也開始紅。

「其實…我今日可以同Flora姐一齊打邊爐，我真係超開心…我講真㗎…你真係我嘅偶像……」Marcus望向我。




Kerry拓著頭，若有所思地望向Marcus。
「Flora姐…不嬲都係好多人嘅偶像…」沒想到這句是出自Kerry口中。或者，她只是客套，和…為了接近Marcus。
「Kerry姐…你講得好好！」Marcus又斟了一杯給Kerry，和她乾杯：「呢杯，我敬你嘅！你…懂…我！」
Kerry笑了，也舉杯：「好啦～飲杯！」

看着他們今日的飯局和對話，我真的覺得像我二十多歲那時，那種單純、真誠的對人對話。隨着年齡增長，這件事彷彿變得很奢侈。雖然或者，在我面前的兩位，只是帶着面具的直率。
真也好，假也罷。但他們喜歡吃，那個笑容一定是真的。

我喝完一杯，他們已經喝完第二杯，準備第三杯。我望向林泳昕，有點憂心她又醉倒。





「Kerry姐！」
「做咩啊？」
「你有冇試過…好仰慕一個人？…」Marcus似乎開始有點醉。
Kerry瞇起眼，笑了。
「我都唔細㗎…Marcus，你未試過？」
看來Kerry的城府在醉酒狀況，還是健存的。但為什麼之前那次……
「我話俾你知…我一直…都好仰慕Flora姐！」他醉了。
他補充：「Flora姐，對我嚟講…就好似蓮花咁……你哋有冇讀過愛蓮說？」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Kerry幾乎把全篇背出來。難怪商界中、恆榮內，她會被稱為「人肉電腦」。
「就係Flora姐！」
「真心？」「真心！」
「Kerry姐！從今日起！你都係我偶像！」Marcus再說。
「多謝你Marcus！」
他們又乾杯，看得我笑著直搖頭。





「你哋兩個差唔多啦…我一個人，送唔到兩個人返去啊…」我無奈地笑著開口。
他們哈哈大笑地望向我。Marcus烘近我：「Flora姐你放心我一定唔會打攪到你！我可以幫你…送Kerry返去！」
我一面掩飾不了的難以置信望向這兩個醉酒人士，特別是Marcus。
「我都唔會再打搞你……」Kerry輕輕對我說。
但她望向我的神色，是我之前未見過的。很複雜，同時讓我有種說不出的虐心痛楚，我形容不了。但我看到之後，心頭有一片酸溜溜、不知所措的感覺。

「今日咁開心！我…埋單！順便去個洗手間……」Marcus走開了。
Kerry獨自望向窗外的維港景色發呆。
我主動打破沉默：「你覺得Marcus點啊？」
她望着窗外，回應我：「就係…好仰慕你嘅人……」
她停頓了，原本我以為這個對話要結束，她又補充。
「佢係一個…記得你咁多年黎…所有細節嘅人……」
我在窗的倒影，看到她眼角有淚光。為什麼？…

她回頭望向我，微笑顯得有點牽強：「因為你係一個喺佢哋面前會發光嘅人。佢哋…會追住光走。呢個世界…唔會只有一個追光嘅人，唔會只有一個…記得你咁多年細節嘅人……」





我被震撼了。
林泳昕這句…我驚呆了……
她在說，是Marcus，還是……

我和她之間的曖昧空氣，再次瀰漫。但她這次有點醉意、眼角帶淚光的神情，我未見過。

「你兩個啲眼神…好有火啊～」
Marcus的回來，把我從氣氛中回過神來。
「我埋咗單…可以返去啦！」
「幾多錢呀？我夾返…」Kerry迅速拭走眼角的淚花，問Marcus。
「你下次請返我啦？」
「咁…多謝曬～」「多謝Marcus。」
「唔使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