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年入行廣告，一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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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咁的。

我叫阿傑。二十三歲。住天水圍。公屋。

返工之前，我著住件白色長袖恤衫。

恤衫係阿媽揀嘅。佢話見工要著白色，乾淨，正正經經。我著咗上身，企喺塊鏡前面。塊鏡係阿媽喺日本城買嘅，$19.9，邊緣有少少花。





鏡入面嗰個後生仔，著住白恤衫，黑色西褲，對黑色皮鞋。望落好似一個去飲嘅酒樓侍應。

我行出門口。

公屋走廊，朝早七點幾。光管慘白，永遠有一盞係壞嘅，吓吓吓咁閃。地下有浸味，講唔到係咩味。好似係幾十年嘅生活，壓縮成一種氣味——飯餸、漂白水、煙、老人家、同埋一啲講唔出口嘅嘢。

等lift嗰陣，撞到隔壁嘅鄰居嬸嬸。佢望住我件白恤衫。

「阿傑，著到咁靚去邊呀？」





「返工。」

「返工？做咩㗎而家？」

我猶豫咗半秒。

「做廣告。」

佢笑咗一下。嗰種港式嬸嬸特有嘅笑。意思唔係「幾好」，而係「我唔知你做咩，但我禮貌上要講啲嘢」。





「哦——賣廣告呀。幾好啦。人工高唔高呀？」

我笑咗。

「……都OK。」

lift到咗，佢行咗出去。我企喺入面，望住關埋嘅門。

一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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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269C。

天水圍去觀塘。成個鐘。





朝早嘅269C，冇位坐係常識。我企喺車門邊，握住扶手。車入大欖隧道嗰陣，成架巴士好似入咗另一個世界——隧道嘅燈光，黃黃哋，一閃一閃。車入面啲人，有啲瞓緊，有啲掃緊電話，有啲望住窗外發呆。

我望住自己塊face——映喺車窗玻璃上面。白恤衫，黑褲，公屋仔，去觀塘返工。

我同自己講：做好啲。第一日。證明自己。

我嗰陣，仲信呢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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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點解做廣告。

我讀中文系。語言同文學，BA。畢業嗰年，2023。





2023，你知咩世界。ChatGPT啱啱爆紅，啲人開始用AI寫嘢。寫文、寫copy、寫slogan。有啲寫得好垃圾，有啲寫到似層層。大家都知，呢個係趨勢。幾時取代我哋，係時間問題。

但嗰陣仲未。嗰陣AI寫嘅嘢，仲有膠味。老細未夠膽俾AI做正嘢。但大家都知，遲早嘅事。

我嗰陣畢業，寄咗幾十份CV。去報館、去出版社、去教育機構、去startup做content writer。回音？好少。文科生喺香港，本來就唔值錢。加上AI嘅陰影，啲人請人之前，都會諗多一句：「呢個位，幾時俾AI做？」

唯一請我嘅，係間廣告公司。

跨國4As。名字我就唔講。香港細。

人工：一萬四。

面試嗰日，HR問我：「點解想做廣告？」

我答：「因為我鍾意文字。我信好嘅文字可以改變人。」





HR笑咗。一個好短嘅笑。

然後佢講咗一句：「我哋呢行，最唔缺嘅，就係鍾意文字嘅人。」

我嗰陣唔明。

而家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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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咗巴士，行去觀塘嗰棟寫字樓。

我嗰間公司，喺一棟商廈。大堂企理，lift大堂有塊落地玻璃，望到外面個城市。





我上咗lift，去到高層。門一開。

同公屋走廊，完全唔同。

呢度有色彩。牆唔係白色，係有啲深藍、有啲黃色嘅accent wall。有張梳化，有張乒乓球枱（冇人打）。枱面係開放式，一排一排，冇格仔。啲人著住T恤、短褲、波鞋。有人戴耳機，有人食緊嘢，有人瞓緊——閉目養神。

冇人著白恤衫。

我企喺門口，忽然覺得自己好似入錯咗地方。

我件白恤衫，喺呢班人入面，好似一塊白布，跌落咗一缸彩色水入面。好樣衰。

一個女仔行過嚟。T恤牛仔褲，眼鏡，頭髮紮起。

「你好，阿傑？我係HR，跟我嚟。」

我跟住佢行。行過一排排嘅枱。每個人都對住個mon，好似入定咁。冇人望我。但我知道，一定有人偷望。因為我件白恤衫，太過顯眼。

HR帶我去一個位。

「你坐呢度。」

一張枱。一架電腦。一支筆。一疊紙。

旁邊坐咗個男仔。格子衫，眼鏡，頭髮亂，三十歲上下。佢望咗我一眼。

「新人？」

「係。」

「做咩㗎？」

「Creative。」

佢笑咗。同嗰個HR一樣嘅笑。短，同情，似笑非笑。

「Creative。好嘢。我係阿輝，做Account。即係阿康。」

我嗰陣唔知「阿康」係咩。

阿輝望住我件恤衫，搖咗下頭。

「後生仔，聽日唔使著到咁正式。呢度冇人著恤衫。你著到咁，人哋以為你去見客。你唔係見客。你係做嘢嗰個。」

我望一望周圍。真係冇人著白恤衫。

我忽然覺得，自己好似一個，著住戲服去咗一個唔係舞台嘅地方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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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HR俾咗我一疊文件。合約、保密協議、員工守則。我簽名。

簽名嗰陣，我見到個數字。

月薪：HK$14,000。

一萬四。

我望住嗰個數字，望咗好耐。

一萬四。即係每日大約四百幾蚊。即係每個鐘五十幾蚊。即係我坐喺度每一分鐘，價值唔夠一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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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晝，阿輝行過嚟，掟咗個folder落我枱面。

「喂，阿傑。第一單job。」

我打開個folder。

一間銀行。搞個新嘅信用卡campaign。需要一句slogan。主題係——

「財務自由」。

我望住嗰兩隻字。

財務自由。

我，月薪一萬四，住天水圍公屋，返緊第一日工，戶口得返幾舊水。而家要我寫——「財務自由」。

我想笑。

但我冇笑。因為我嗰陣仲係一個，有理想嘅人。

我擰開支筆，開始諗。

財務自由，唔係有幾多錢。財務自由，係——

係咩？

我坐咗喺度，對住張白紙，諗咗好耐。

最後，我寫咗一句：

**「唔好等到有錢，先至開始生活。」**

我望住呢句。我覺得，呢句係真嘅。

我嗰陣，真心相信，一句好嘅文案，可以改變人嘅諗法。可以令人，過得好啲。

我將句slogan，交咗俾阿輝。

阿輝睇咗一眼。

「幾得意。我俾客睇下。」

然後佢行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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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amend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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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唔知amend係咩。

Amend，即係改。改稿。客戶改你嘅稿。

呢個係廣告行業嘅核心。唔係創意，唔係才華，唔係靈感。

係改。

阿輝行返嚟。第一日就嚟。

「阿傑，客話呢句太文藝。目標客群係師奶。師奶唔明『生活』係咩意思。」

我：「……生活唔明？」

阿輝：「客嘅原話係：『可唔可以直接啲？譬如，有錢就自由，咁簡單。』」

我：「……」

阿輝聳聳肩：「改啦。」

我改。

我寫：「有錢，就有自由。」

交。等。

阿輝行返嚟。

「客話太直接。冇層次。」

我改。

「自由，由第一蚊開始。」

交。等。

阿輝行返嚟。

「客話唔夠正面。可唔可以加個感嘆號？」

我望住阿輝。

「……加個感嘆號？」

「嗯。」

我加。

「自由，由第一蚊開始！」

交。等。

阿輝行返嚟。

「客話，logo可唔可以大啲？」

我：「……我係寫文案㗎。logo大唔大，關我咩事？」

阿輝拍咗我膊頭一下。

「阿傑。呢度係廣告公司。乜都關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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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嘅事，我唔想講太多。

因為之後嘅事，同嗰日嘅事，同之後每一日嘅事，基本上——一樣。

我寫。客改。我再寫。客再改。我再寫。客話「都係最初嗰個好啲」。我改返第一個版本。客話「唔係呢個意思」。

周而復始。loop。

好似一個倉鼠，喺個轉輪入面，跑跑跑跑跑，跑到氣喘，跑到腳軟，跑到唔知自己跑緊。

但一打開個轉輪，你會發現——你仲喺原地。

呢個，就係am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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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收工，夜晚十一點幾。

我冇諗過第一日會做到十一點。我以為五點半收工，返屋企食飯。

冇。

我坐喺個位，由朝早十點，坐到夜晚十一點。中間叫咗個飯盒——因為過咗十點，可以claim飯錢。$80上限。我叫咗個$55嘅燒味飯。呢個，係我第一日返工，最大嘅福利。

十一點幾，我終於改完最後一稿。阿輝行過嚟。

「收得工啦。」

我伸個懶腰。成個人散曬。

「阿傑，第一日點呀？」

我想咗下。

「……都OK。」

同我答嗰個嬸嬸嘅一句，一模一樣。

阿輝笑。

「習慣就得。呢行係咎。」

我收拾嘢，行去lift大堂。夜晚十一點幾嘅office，仲有好多人。佢哋對住個mon，好似入定咁。同朝早一樣。

我忽然覺得，呢度嘅人，好似永遠都唔會走。又或者，走咗，聽朝又會返嚟。返嚟，又係對住個mon，改緊啲改唔完嘅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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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幾，落咗樓下。

觀塘，夜晚。街燈黃黃哋。行人路冇咩人。

我冇搭巴士。呢個鐘數，冇巴士返天水圍。

我搭的士。

OT過十點，可以claim交通費。呢個係公司嘅policy。的士由觀塘返天水圍，大約$250。公司claim。

我坐喺的士後座。司機收音機播緊深夜電台，主持人把聲懶洋洋。

我靠住個窗。

香港嘅夜景，由觀塘去天水圍嗰條路，經過公路，兩邊係樓。一棟一棟，燈光零零散散。有啲窗亮，有啲暗。亮嗰啲，入面一定有個人，未瞓。

我靠住個窗，開始諗嘢。

第一日。

朝早出門口嗰陣，我其實有啲緊張。有少少期待。新工、新環境、新開始。我同自己講：呢個係我嘅機會。做好啲，學多啲，慢慢嚟。

但坐咗成日之後，我發覺——

期待，係多餘嘅。

下晝有段空檔，我同阿輝傾咗幾句。阿輝做咗五年幾，阿康，即係Account。佢同我講呢行嘅嘢。

「阿傑，你知唔知，做廣告，唔會大富大貴。」

我笑咗下。

「我知。」

「你真係知？」阿輝望住我。「呢行，人工加得慢。你入嚟一萬四，做兩三年，可能兩萬。兩萬之後，就好似撞咗塊天花板。再上？要睇際遇，要睇老細鍾唔鍾意你，要睇你識唔識玩嘢。」

「咁你呢？」

阿輝笑咗。嗰個笑，好複雜。

「我？我OK啦。吊住條命。有糧出，唔使餓死。但大富大貴？你見過邊個做廣告做到買到樓？」

我冇答。

佢講多句：「呢行最好嘅嘢，就係唔使點用腦。最差嘅嘢，都係唔使點用腦。日日做嘅嘢，都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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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喺公路上面行。窗外嘅樓，一棟一棟咁閃過。

我望住啲樓。

天水圍都有樓。公屋。我住嗰棟，三十幾層。我同阿媽住嘅單位，三百幾呎。兩間房，一個廁所，一個廚房，一個廳。廳擺咗張摺枱，兩張膠凳。

我由細住到大。

我有時會諗：幾時可以搬？

搬出嚟？租樓？天水圍附近嘅私樓，最平都要八千幾一個月。我一萬四。交咗租，淨低幾多？食飯、交通、電話費、強積金。計計吓，每個月可能慳到一兩千。

一兩千。

一年，兩萬幾。

十年，二十萬。

二十萬，喺香港，買到咩？

我連諗都唔敢諗。

買樓？結婚？生仔？

呢啲嘢，好似係另一個世界嘅情節。好似係嗰啲，住私樓、父母有錢、讀名校嘅人嘅人生劇本。

我嘅劇本，冇呢啲。

我嘅劇本，係：返工、OT、改稿、收工、瞓、返工。

日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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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電話。

IG。

我唔知點解要撳開。可能係習慣。可能係自虐。

大學同學。

一個讀Computer Science嘅，而家喺間科網公司做，月入四萬幾。啱啱post咗張相，中環餐廳，一碟嘢望落好似藝術品。caption：「Treat yourself.」

一個讀Business嘅，做audit。post咗張機票相。去日本。東京。caption：「久違嘅旅行。」

一個讀Finance嘅，喺銀行做。post咗張車相。新車。caption：「獎勵自己。」

我一個一個咁掃。

佢哋嘅生活，好似一套套，好靚嘅廣告。

而我，係睇廣告嗰個。

我寫廣告。佢哋住喺廣告入面。

我望住嗰碟fine dining。我今日食嘅，係$55嘅燒味飯，飯盒仲喺我個袋入面，未掂。

我望住張機票。我由天水圍去觀塘，已經係我最大嘅「旅行」。

我望住架新車。我連車牌都冇。

我鎖screen。

望出窗外。

黑暗。

公路兩邊，有時有燈，有時冇。有燈嗰啲位，係有人住。冇燈嗰啲位，係乜都冇。

我覺得自己，好似嗰啲冇燈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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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敢講自己慘。

因為我冇資格。

我冇欠債。我冇病。我阿媽健康。我有份工。我有糧出。

喺好多人眼中，我已經算OK。

「你份工幾好啦，辦公室冷氣，唔使曬。」

「廣告呀？好有創意喎。」

「後生仔，慢慢嚟啦。」

呢啲說話，我聽過好多次。每次聽，我都笑。但個心入面，有啲嘢，好似俾人揿住咁。

唔係慘。係——

唔知點形容。

可能係，空。

我冇目標。我冇希望。我冇嘢期待。

我淨係知，聽朝又要十點返到觀塘。又係坐喺個位。又係對住個mon。又係brainstorm，又係被reject，又係改。改完又改。改完客又話「都係之前嗰個好啲」。

然後OT。然後搭的士。然後返公屋。然後瞓。然後起身。

然後又係一樣。

我從來冇幻想過自己會有錢。從來冇。我知自己乜料。我讀中文系。我住公屋。我做廣告。我冇後台，冇人脈，冇天份——我有少少文字能力，但喺呢個世界，文字值幾多錢？

我每個月都儲錢。儲幾多？一千。有時兩千。呢啲錢，我放喺銀行，望住個數字，由$3,000變$5,000變$8,000。

你知呢個數字，代表咩？

代表，如果我突然失業，我可以頂幾個月。

代表，如果我阿媽突然病，我可以俾幾多首期。

代表，如果我想搬出嚟住，我要儲幾耐。

呢個數字，代表嘅唔係希望。係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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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喺的士後座，望住窗外。

IG。

我其實唔係好鍾意post嘢。但我諗，第一日返工，post張相，紀念下。

我影咗張相。office個窗，望出去係觀塘夜景。燈光零零散散。加咗個filter，望落好似幾有feel。

我post咗上story。caption：「Day 1.」

然後我鎖screen，靠返個窗。

過咗一陣，電話響。

「叮。」

通知。

我撳開。

IG story reply。

我嘅心，跳咗一下。

個名，係——

***

唔好意思，我唔想講佢個名。香港細。

我叫佢——

女神。

***

佢reply咗我張story：

**「wow first day? you decided to work in advertising? the office looks nice 😮」**

一句。兩個emoji。一個笑喊，一個——冇。

我望住呢句。

「first day?」——佢知道我第一日返工。

「you decided to work in advertising?」——佢留意到我做廣告。

「the office looks nice」——佢讚我張相。

兩樣嘢。佢留意到兩樣嘢。

我笑咗。

窗外公路嘅燈光，一閃一閃。

我嘅手指，喺mon上面，打咗好多次，刪咗好多次。

太長？太認真？太奇怪？

最後打咗：

**「哈哈第一次咋，俾啲面子😂」**

send。

過咗幾秒。

已讀。

冇回。

但係冇所謂。

因為佢reply咗我張story。佢留意到我。佢知道我第一日返工。

嗰一刻，成架的士好似冇咁靜。

我同自己講：呢個世界，有人，留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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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到咗天水圍。我畀錢，落車。

行返屋企。公屋走廊，燈光仲係慘白，嗰盞壞咗嘅光管仲係吓吓吓。但我冇之前咁覺得難受。

因為我電話入面，有個reply。

我開門入屋。阿媽瞓咗。廚房枱面，留咗碗飯菜，用保鮮紙包住。

我攞起碗飯，坐喺細枱前面，一個人食。

食食吓，我又攞出電話，望多一眼嗰句。

**「wow first day? you decided to work in advertising? the office looks nice 😮」**

仲喺度。

我食完飯，沖咗個涼，瞓喺張床上面。

然後熄燈。

瞓之前，我望住天花板。

公屋嘅天花板，有一浸好淺嘅水漬。形狀好似一隻龜。

我同自己講：佢reply咗我。佢留意到我。

一切都會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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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嗰陣，二十三歲。

我嗰陣，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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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留言支持，下章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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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note：巴打們，以上係真實故事改編。我係一個，做緊廣告嘅普通人。呢個post，會斷斷續續更新。唔保證完。因為我自己都唔知，我嘅故事，會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