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情人 - 雙子》: 卷一:第十章 艾德華的姓名,命運交織的下回預言
異變驟生。
眼見高高在上的儲君殿下就要在自己身前狼狽摔倒,那一瞬間,黯僕那雙漆黑的瞳孔骤然縮成針尖大小。
根本來不及經過大腦的思考,多年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恐怖肉體本能,在這一萬分之一秒內接管了他的身體。黯僕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破空而出,整個人閃電般前半傾身體,一隻結實有力、佈滿老繭的右臂猛地橫空探出。
「啪!」
千鈞一髮之際,那隻大掌精準而狂有力地一把攬住了露薏莎那纖細的蠻腰。
黯僕手臂肌肉暴起,狠狠發力向後一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破空之聲,露薏莎整個人在驚呼聲中,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生生扯了回來,旋即猝不及防地,狠狠撞進了黯僕那寬闊、堅硬如鐵石一般的胸膛之中。
「小心!」
低沉而略顯沙啞的低喝聲在耳畔炸響,夾雜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混雜了汗水與青草氣息的剛烈雄性荷爾蒙。
一時間,密林裡只剩下兩人那沉重、紊亂而急促的強烈呼吸聲。
露薏莎整個人都懵了。她活了整整二十年,身為帝國最高貴的儲君,平日裡連衣角都不曾被旁人褻瀆半分。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與一個成年男人靠得如此之近,甚至能隔著薄薄的絲綢裡衣,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下那如擂鼓般瘋狂、有力的劇烈心跳聲。
那一瞬間,露薏莎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原本睿智冷靜的心臟,也在此刻極其不爭氣地、狠狠漏跳了一大拍。
而此時此刻,將高貴儲君死死抱在懷裡的黯僕,呼吸也徹底亂了。懷裡的軀體是如此的柔軟、溫熱,散發著淡淡的、好聞的紫羅蘭薰香。
等大腦重新恢復運轉,意識到彼此之間這個極其曖昧、甚至堪稱大逆不道的危險姿勢後,黯僕驚出一身冷汗。他如同觸電一般,迅速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整個人慌亂地向後退了整整半步,隨即深深地垂下頭去,試圖掩飾自己那有些發燙的臉頰。
「殿下……沒事吧?」
黯僕的嗓音顯得無比沙啞,那雙藏在長睫下的黑瞳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中,瘋狂地閃爍不定。
「臣……臣罪該萬死,方才多有逾矩,還請殿下恕罪。」他一邊告罪,一邊試圖用自嘲的话語來掩飾方才的失態,語氣勉強恢復了幾分刺客的冷靜:「正如殿下所言……家人,有時候的確是這世間最大、也最不可控的政治變數。但也正因如此……在這漫天黑暗的皇宮裡,若當真能找到一個……真正值得去交付後背、值得去信任的人,哪怕……這輩子最終只能找到這麼一個……」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黑瞳深處閃爍著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期盼的光芒,死死盯著她:「那對於我們而言,也未嘗不是一種難得的莫大幸運,不是嗎?」
被他從懷中放開後,露薏莎一邊有些慌亂地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領口,一邊拼命地深呼吸,试图將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狂亂心臟安撫下來。
聽完他的這番話,露薏莎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她有些自嘲、又有些苦澀地輕輕搖了搖頭,嘴邊勾起一抹自諷的慘笑:
「值得信任的人?……在這座吃人的梵絲皇宮裡,本殿……配擁有這樣的人嗎?」
她沒有再去看黯僕那熾熱的眼神,而是有些狼狽地轉過身,踩著凌亂的步伐,環步朝著密林外圍、那隱隱傳來喧囂聲的人群方向快步走去。
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纖細背影,立在原地的黯僕沉默了良久,隨即默默地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是否值得去信任,主權從來都不在臣的手裡,而全憑殿下您自己的抉擇。」
黯僕一邊與她並肩前行,一邊極其克制地保持著最標準的侍從距離。金色的晨光透過樹林的邊緣灑在露薏莎那張絕美的側臉上,為她勾勒出了一道無比柔和、卻又無比孤寂的淡淡輪廓。
黯僕側過頭看著她,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其輕柔,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心疼:「殿下剛才提到了家人的危險……想必殿下這些年獨自一人在這宮廷的權謀漩渦中掙扎,也有著許多不足為外人道也的苦衷吧。或許……如果殿下願意放下成見,給臣、也給殿下您自己一個機會……我們,未嘗不能成為彼此在這無邊黑暗中……唯一的一點互相照亮的光芒呢?」
此時,兩人已經彻底走出了這片幽深的密林。前方皇家訓練場那喧囂、熱鬧的人群吶喊聲瞬間撲面而來,將剛才密林裡那股曖昧而致命的寂靜瞬間沖刷乾淨。
聽著遠處的嘈雜,露薏莎有些失神的神智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黑衣刺客,嘴邊再次掛上了往日那副招牌式的優雅調侃,低聲輕笑道:
「呵呵……所以……聽你這番話的意思,你也覺得……留著本殿這條命不殺,對你未來的大計而言,用處和利益更大,對不對?所以……剛才在密林深處、在那個方圓百里杳無人煙的地方……你才沒有對本殿動手。如果是這般建築在『利益對等』與『條件交換』上的信任……呵呵,畢竟彼此都有所圖,也許……本殿心裡,還當真能相信你個幾分呢。」
跟上她的腳步,聽著她那充滿戒備的刺耳調侃,黯僕這一次卻並沒有出言反駁。
他側過身,那頭咖啡色的短髮在微風中拂動。就在這一瞬間,恰好有一縷極其刺眼的強烈陽光穿過雲層,毫無保留地正面直射在黯僕的臉龐之上!
剎那間,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深處,兩抹璀璨、奪目、高貴至極的純金色流光,如同沉睡了萬年的神蹟一般,在露薏莎的眼皮子底下,大鳴大放地閃爍開來!
「殿下聰慧,臣從不否認。不殺殿下,對臣接下來的大計而言,確實更有利。」
黯僕直視著她,清澈而高貴的金瞳裡滿是堅定,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方才在密林之中,臣之所以不動手,並非全然是出於那些冰冷的利益考量。殿下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老話嗎?有些事情,在極致的黑暗中,反而能看得比白日裡更加清楚……比如,一個人的眼神。」
他用那雙高貴的金瞳死死盯著露薏莎,彷彿要將靈魂刻進她的眼底:「方才在林中,臣在殿下的眼中……看到了對這個世界的極度警惕,但同時,臣也看到了一絲……與臣一模一樣的、不易察覺的孤獨共鳴。或許,這一切只是臣這個下賤僱傭兵的自作多情。但那一刻……臣選擇相信,我們之間……未來或許能有些比單純的利益交換……更加複雜、也更加深刻的羈絆與關係。殿下……您當真不願意給這種可能性的未來,一個嘗試的機會嗎?」
周圍不少正在訓練的僱傭兵近衛此時注意到了儲君的到來,紛紛投來了敬畏與好奇的目光。可站在陽光下的黯僕,卻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審判。
看著那雙在強烈陽光下,徹底化作璀璨純金色的尊貴眼眸,露薏莎的大腦「嗡」地一聲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可能看錯!這已經是好幾次了!這絕對不是強光下的什麼幻覺!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分明擁有一雙維蘭蒂亞帝國傳說中、只有至高無上的皇室正統合法繼承人才配擁有的「天選金瞳」!
狂亂的思緒如同一場海嘯,將露薏莎整個人徹底淹沒。
如果……如果父王當年當真沒有風流債,如果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是什麼父王的私生子。那這雙象徵皇室正統的天選金瞳,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後,最終的答案……到底指向了何處?!
前朝餘孽?……不,不對。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在二十年前,在卡蜜拉皇后和瓦倫汀首相的政治陰謀下,被對外宣稱「因病不幸夭折」的、莉婭娜前皇后所生的帝國嫡長子——艾德華王子!
一塊萬年冰髓瞬間砸進了露薏莎的靈魂深處,凍得她全身發抖。
如果……如果眼前這個男人,當真就是當年那個活了下來、改頭換面回來復仇的親生皇兄……
露薏莎原本望著前方訓練場的目光,此時忽然猝不及防地轉了過來。她死死盯著黯僕那張英挺的臉龐,拋出了一個快如閃電、足以致命的禁忌問題:
「黯僕……你,聽說過『莉婭娜・溫特』前皇后的事嗎?」
聽到這個在午夜夢迴中出現了無數次、象徵著母后血海深仇的名字,黯僕的身軀猛地一縮,藏在袖中的指甲狠狠扎進了肉裡。
但他到底是歷經千錘百煉的頂尖刺客。他的面部肌肉在萬分之一秒內維持住了最完美的平靜。他裝作有些迷茫地思索了片刻,隨即有些不解地緩緩道:「莉婭娜・溫特……前皇后?……臣在民間似乎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似乎……是如今陛下的前任皇后?不過……聽說那位前皇后娘娘命運多舛,早早便去世了。具體的事蹟,臣一介粗鄙的僱傭兵,了解得並不多。殿下……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位死去多年的人?」
他一邊演著戲,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露薏莎的每一絲神情變化。
看著他那張天衣無縫的臉,露薏莎心中閃過一絲微小的失望,淡淡道:「沒什麼。本殿……只是隨口問問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個人而已。」
眼見儲君神色異樣,黯僕在心中疑慮不減的同時,也深知此地人多眼雜,不宜過多追問。他裝作不經意地將目光自她臉上移開,壓低聲音,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如臣所言,臣也只是略有耳聞。不過……殿下似乎對這位前皇后娘娘很感興趣?如果您當真想了解當年的秘辛,或許可以去皇家最深處的宮廷檔案館中尋找線索。只是……」
黯僕的語氣微頓,眼中的金芒一閃而逝,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冰冷聲音警告道:「有些古老的秘密……往往被權力埋藏得很深、很狠。冒然去挖掘它們……可能會給挖掘者,帶來意想不到的毀滅性後果。殿下……當真想好了嗎?」
這既是一句發自內心的提醒,也是一次最危險的試探。
此時的露薏莎,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警告了。她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抉擇之中。
如果他不是父王的私生子,現在又矢口口聲聲說不認識前皇后。那他到底是不是前朝的餘孽?如果他不是艾德華王子,那他這雙天選之人的金色眼眸,到底要如何去向世人合理解釋?!
不,不可能是我看錯。那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他就是在撒謊!他就是在隱瞞自己是「艾德華王子」的通天身份!
可是……如果他當真就是自己名正言順的親生皇兄,那自己……接下來到底該如何是好?難道……要自己將這張好不容易才坐穩、沾滿了無數權謀鮮血的帝國儲君之位,乖乖地拱手讓回給他嗎?!
露薏莎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如履薄冰地生存了整整二十年。她每天都要面對外祖父和母后無休止的控制、威脅與逼迫。如今,父王年邁、神志恍惚不清,整個帝國龐大而沉重的治國重擔,幾乎全壓在她一個年青女子的肩膀上。她為了能在宮中有最基本的自保能力,付出了太多太多。
雖然她發自內心地厭惡這座骯髒的皇宮,厭惡這虛偽的權力。但是……這不代表她能說放棄就放棄!
而且……如果這位死而復生的「皇兄」,對她這個霸佔了他王位整整二十年的妹妹懷有半點的惡意與恨意……那恐怕,在她天真地放棄儲君之位的那一天,也就是將她徹底抹殺的死期了!
這一大堆足以讓人瘋掉的龐大思緒,化作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塞滿了露薏莎混沌的大腦,讓她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抉擇未來的路。
最後,她只能選擇了逃避。她沉默著,低著頭,慢慢地抬起沉重的步伐,往皇家訓練場的外圍走去。
見她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死寂,深知她內心正在經歷驚濤駭浪的黯僕也並不急著去追問。他只是像一具忠誠的黑夜影子一般,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與她並肩而行。
他將目光看似無意地掃視著四周,實則用餘光死死留意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故意留下懸念,低聲引導道:「殿下若有心事,臣本不便打擾。不過……這世間的許多事情,或許並非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無論是那位莉婭娜前皇后的死因,還是……其他一些被歷史刻意抹去的東西。殿下……不妨多給自己一些思考的時間。」
他放慢了腳步,試圖給眼前面臨崩潰的儲君一絲喘息的空間。
然而,走在前面的露薏莎卻忽然再次駐足。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訓練場邊緣正等候著她的皇家馬車,忽然拋出了一個極其突兀、卻讓黯僕心跳再次漏拍的問題:
「對了……黯僕。你……今年究竟幾歲了?」
問出這句話時,露薏莎的心已經懸到了嗓音眼。因為她清晰地記得,今早聽母后提起過,當年的莉婭娜前皇后懷孕到生產的準確日期,只比母后早了短短幾個月,連半年的日子都不到。
如果……如果眼前這個男人當真就是當年那個被宣稱「夭折」的艾德華王子。那他的真實年紀,應該和自己同歲,僅僅只大自己幾個月而已!
聽到「年紀」這兩個字,黯僕的腳步再次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的直覺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年齡……往往是確認一個死人身份最致命的核心線索。他猶豫了萬分之一秒,最終,還是決定在實施復仇大計前,隱藏這最後一絲真實的底牌。
他抬起眼,迎著她的背影,聲音低沉而平靜地答道:「回殿下……臣今年,二十有二。」
說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極其緊張的探究:「殿下今日突然問起臣的微末年紀……不知是有什麼特別的深意嗎?」
二十有二?!
聽到這個準確的數字,背對著他的露薏莎,好看的秀眉微微皺了起來,在心中泛起了一股濃濃的迷茫與失望。
不對……怎麼會是二十二歲?自己今年,明明才剛剛滿二十歲。如果他是二十二歲,那他足足大自己兩歲。這個年齡……根本與當年那個大自己幾個月的「艾德華王子」完全對不上!
他竟然……不是艾德華王子?那他……那他到底是誰?
將儲君臉上那一抹一閃而逝的落寞與失望盡收眼底,老練的黯僕在這一瞬間越發肯定——這個女人,正在他身上瘋狂地尋找著某個人的痕跡。而且那個人,與年齡有著絕對致命的關聯。
「殿下……似乎對臣的年紀,感到有些意料之外的失望?」
黯僕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用那低沉如惡魔般的嗓音,大膽地在死亡邊緣試探道:「難道……臣並不是殿下心中……真正想要找的那個人麼?」
他雙眼微瞇,裝作漫不經心地一邊把玩著腰間的冰冷短刀,一邊故意引誘道:「這世間的巧合諸多,有時候……看似完全無關、甚至自相矛盾的線索,實則背後暗藏著更深的玄機。若殿下不介意信任臣,不妨……跟臣說說您心中所想之人的具體特徵?或許……以臣在江湖上的人脈,能幫殿下提供些許有用的線索呢?」
這是一場豪賭。他賭此刻備受煎熬的儲君,對真相的好奇心會徹底壓過理智。
「沒有。」
露薏莎自嘲地搖了搖頭。她一邊有些煩躁地用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輕輕咬著,一邊像是失了魂一般,看著遠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喃喃囈語道:
「本殿……本殿剛才只是沒由來地……突然想到了我那位早就死去的皇兄……艾德華王子罷了。」
轟!
這四個字,這兩個字,宛如一把燒紅的絕世神兵,狠狠地扎進了黯僕的靈魂深處,將他整個人燙得體無完膚!
艾德華王子……
那是他的真名。那是他拋棄了整整二十年的尊貴姓名!她竟然……在找自己?!
儘管內心此時已經掀起了掀天巨浪,甚至連靈魂都在顫抖。但黯僕那張經歷了無數地獄磨煉的面孔,此時卻依舊維持著死人一般的波瀾不驚。
他裝作不經意地重復著那個無比熟悉的姓名,聲音極輕、極淡,彷彿只是在談論歷史書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死人:「艾德華王子?……臣在民間,似乎……也曾隱約聽過這個尊貴的名字。只是……」
他故意停頓了下來,緩緩抬起那一雙隱隱泛著碎金色流光的眼眸,死死地看著露薏莎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極其複雜的深情與痛苦:
「只是聽說……那位尊貴的帝國長子,在二十年前便早已在襁褓之中不幸因病夭折了。殿下……身為如今唯一的儲君,為何今日……會突然想起一位早已死去多年的死人?」
他藏在長袖中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死死握緊了刀柄,等待著她的回答。每一秒的流逝,都彷彿有一萬年那般漫長。
「對啊……他早已夭折了。」
露薏莎深吸了一口氣,絕美的神情裡,在這一瞬間帶上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落寞與哀傷。
此時,兩人的腳步已經徹底回到了皇家訓練場的正中央。周圍無數近衛們熱鬧的吆喝聲、兵刃碰撞聲再次將他們包圍,強行將他們拉回了冰冷的現實世界之中。
看著她臉上那一抹由衷的落寞與悲傷,黯僕原本冰冷如鐵石一般的心腸,在這一瞬間竟然奇蹟般地軟化了下去。五味雜陳的酸楚湧上心頭。
夭折?……呵呵。這世間的芸芸眾生,又有多少人知道當年的真相?又有多少人知道莉婭娜皇后流乾的鮮血?!
「殿下……」
黯僕看著她,剛欲跨前一步,將深藏了二十年的真相徹底吐露。可看著周圍那些人多眼雜的近衛和無數雙盯著他們的眼睛,他終究還是理智地止住了話頭。
他微微俯身,將聲音壓得極低,目光灼灼、深情而複雜地看著她,意有所指地低語道:
「有些事情……或許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關於那位夭折的艾德華王子……如果殿下當真、發自內心地想要知道更多當年的血色真相。也許……我們未來可以找一個更安靜、更安全、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再行詳談。殿下,您覺得呢?」
這是他這輩子,拋出的最冒險、也最赤裸的身份暗示。
然而,連續經歷了外祖父的試探、母后的隱瞞、密林的失控以及身份的猜忌,此時的露薏莎,精力和精神都已經徹底達到了極限。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少有地顯露出了一絲普通女子的極度疲倦。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只是有些無力地向身後的黯僕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懨懨地輕聲說道:「本殿累了。今日便先回宮歇息了。」
話音落下,她踩著有些虛浮的步伐,緩緩走向了停在場外的那輛奢華的皇家馬車。在上車前,她那雙湛藍的眼眸,若有若無地隔著車窗,最後深深地瞟了陽光下的黑衣刺客一眼:
「我們……下回再談吧。」
「恭送殿下。」
黯僕單膝跪地。他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伸手去挽留那輛漸行漸遠的皇家馬車,可最終,他還是理智地握緊了拳頭,有些無力地放了下來。
「殿下……一路小心。」
直到那輛奢華的皇家馬車徹底消失在落葉紛飛的視線盡頭。單膝跪在黃土地上的黯僕,這才緩緩站起了冰冷的身體。
他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漆黑的瞳孔深處,兩抹純金色的天選流光在夕陽下前所未有地熾熱燃燒開來。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囈語道:
「下回……希望到了那一天,我們兩個人……都能真正做好準備,去面對那個足以將整個維蘭蒂亞帝國彻底撕裂的……血色真相。」
他轉過身,踩著無比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向了喧囂的僱傭兵營帳深處。而在他的心頭,那一場關於權利、血脈、背叛與守護的驚天博弈,早已在一片看不見的血霧之中,拉開了最殘酷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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