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 第二十二章 香港警務處 保安科
第二十二章:代號:楊志榮(第一節)
2020年。香港,中環,警務處總部大樓,保安科辦公室。
我叫楊志榮。警務處保安科高級警司。39歲。
我做咗警務工作超過十五年——由前線督察做起,經歷過反黑組、情報科、要員保護組,最後坐上保安科最高話事人嘅位置。我見過無數奇案,處理過無數敏感事件,自問對香港嘅「地下秩序」有相當程度嘅了解。
但係,呢單案——我完全睇唔透。
「金紫荊廣場槍擊事件」——北韓最高領袖嘅親信,喺香港最繁忙嘅廣場之一,被遠距離狙擊刺殺。三個逃犯,兩女一男,喺數百警員嘅圍捕之下成功逃脫,至今下落不明。
呢單案,表面上已經「結案」——政府嘅官方立場係:「三名赤道組織潛伏成員所為,已展開全面追捕。」
但係,我做咗保安科最高話事人之後,有一個習慣:自己親手睇證據。
今日,我坐喺辦公室入面,面前嘅電腦螢幕顯示住「金紫荊廣場槍擊事件」嘅「全部閉路電視紀錄」。我已經將呢批片段睇咗不下十次——每一條街、每一個路口、每一個可能嘅逃走路線。
然後,我發現咗一個問題。
閉路電視紀錄,係「唔齊全」嘅。
廣場周邊嘅閉路電視——包括政府安裝嘅、商場安裝嘅、甚至私人住宅安裝嘅——喺事件發生前後嘅「關鍵時段」,全部出現「片段缺失」。
唔係「技術故障」——因為缺失嘅範圍「太精準」。只係缺失咗「三名逃犯可能出現」嘅時段,其他時間全部正常。
呢個唔係「巧合」——而係「人為干擾」。
我打開內部系統,輸入查詢:「金紫荊廣場槍擊事件——閉路電視片段完整性報告。」
系統回覆:「部分片段因技術故障而缺失。」
我繼續輸入:「技術故障原因。」
系統回覆:「無相關紀錄。」
我嘅眉頭緊緊皺起。我做咗警務工作十五年——我知呢個世界有「巧合」,但係「巧合」到所有關鍵片段同時「技術故障」——呢個機率,低過中六合彩。
然後,我見到另一件事。
事件發生之後,政府嘅「追捕力度」——係「異常地低」。
明明係「刺殺北韓高層」嘅「國際事件」,明明有「三名逃犯」嘅「清晰容貌」,明明有「數百警員」嘅「目擊證供」——但係,政府嘅態度,竟然係「取消極追捕」。
冇「全面封鎖」、冇「出入境嚴查」、冇「全城搜捕」——只有「例行通緝」同「國際刑警通報」。
呢個反應,完全唔合理。
作為保安科最高話事人,我「有權」查閱案件嘅「所有相關資料」。但係,當我輸入「三名逃犯」嘅「容貌識別對比」嗰陣——
系統彈出兩個字:
「機密」。
我嘅權限——警務處保安科最高話事人嘅權限——竟然「唔可以查閱」呢三個逃犯嘅「真實身份」。
我呆咗三秒。然後,我再次輸入:「查閱權限不足,請聯絡系統管理員。」
系統回覆:「此檔案之查閱權限,僅限警務處處長級別或以上。」
我嘅身體輕輕向後挨,靠喺椅背上面。
警務處處長級別或以上。即係話——呢三個逃犯嘅身份,連我都唔可以知。呢個係我加入警隊十五年以嚟,從未遇過嘅情況。
然後,更詭異嘅事發生咗。
我嘗試追查其中一名「男性逃犯」嘅背景——透過容貌識別對比系統,掃描所有「退役警務人員」嘅資料庫。因為根據現場警員嘅口供,嗰個男性逃犯嘅「身手」同「戰術意識」——唔似一般罪犯,而係「受過專業訓練」嘅人。
我輸入容貌,系統開始比對。
三秒之後,系統回覆:
「機密」。
又係「機密」。
我嘅權限,再次「被拒絕」。
我望住螢幕上面嗰兩個字,沉默咗好一陣。然後,我由座位上面企起身,行到窗前,望住下面嘅中環街景。
我做咗警務工作十五年——我見過「貪污」、見過「勾結」、見過「權力鬥爭」——但我從來未見過「機密」呢兩個字,出現得咁「頻繁」。
呢個男性逃犯——佢嘅容貌,對比退役警務人員資料庫,竟然彈出「機密」。
即係話:
· 佢可能係「前警務人員」
· 佢嘅紀錄已經被「刪除」或「封存」
· 而且,呢個「封存」嘅級別——連保安科最高話事人都「冇權限」查閱
佢究竟係邊個?
我由口袋入面拎出一部手機,打開一個「加密通訊應用程式」,向一個我「信任」嘅舊同僚發送訊息:
「志強——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記唔記得,SDU曾經有一個『違抗命令』嘅突擊手?大約三年前。」
對方隔咗一陣先回覆:「點解突然問起?」
我回覆:「我見到佢個樣。」
對方沉默咗好耐。然後,佢回覆:「佢嘅紀錄已經『唔存在』。你『唔好再查』。」
我望住手機螢幕上面嘅訊息,沉默咗好一陣。
「唔好再查」——呢句說話,我今日已經聽過好多次。
我將手機收返入袋,然後轉身,望住電腦螢幕上面嗰張「男性逃犯」嘅容貌截圖。
佢嘅眼神係平靜而銳利嘅。
佢嘅姿勢係穩定而精準嘅。
佢嘅動作係專業而克制嘅。
佢究竟係邊個?
我做咗警務工作十五年,從來未試過「查唔到一個人」。
呢個男人——佢嘅存在,似乎已經被「徹底抹去」。
除咗「機密」兩個字——我搵唔到任何關於佢嘅「線索」。
我企喺窗前,望住下面嘅中環街景,心中只有一個問題:
「你究竟係邊個?」
第二十二章:代號:楊志榮(第一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