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情人: 第二十三章——啟程 ， 相遇......

第二十三章——啟程 ， 相遇......

2018年2月15日，星期四，上午十時。香港國際機場。

Leon企喺機場離境大堂嘅落地玻璃窗前面，望住外面嘅飛機跑道，手中拎住一杯熱茶，神情平靜而從容。佢今日身穿一套簡約而優雅嘅灰色韓式剪裁西裝套裝，線條俐落，肩膊位貼服，腰身收窄，恰到好處咁勾勒出佢修長而結實嘅身形。入面只係簡單咁穿著一件緊身白色T恤，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咗嗰條白金頸鏈同埋十字架吊墜，喺機場嘅燈光下閃住微弱而優雅嘅光芒。佢嘅臉上戴住一副Ray-Ban黑色太陽眼鏡，遮住咗佢嗰雙烏黑有神嘅眼睛，但係佢嘅金色挑染頭髮仍然喺光線下閃住光芒，令到周圍嘅旅客忍唔住回頭望多兩眼。

梁芷珊企喺佢身邊，手中拎住iPad，正在核對住今日嘅行程安排。佢身穿一套簡約嘅黑色行政套裝，神情保持住一貫嘅專業同埋冷靜。「Leon，我哋嘅航班係十一點，到達東京成田機場嘅時間係當地時間下午四點。創華日本分公司嘅代表會喺機場等候，安排好專車接送我哋去酒店。聽日朝早，我哋會去廣告拍攝場地做實地考察，下晝同日本品牌代表開會。後日開始試拍。」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冇講任何說話。

車婉婉企喺Leon身後三步嘅位置，視線保持住一貫嘅警覺。佢身穿一套簡約嘅黑色便服，長直髮束成一條低馬尾，神情冷靜而專業。佢嘅手中拎住一個細小嘅黑色行李袋，入面放住佢嘅G4標準應急裝備——包括急救包、備用通訊器材、同埋一份好詳細嘅東京安全風險評估報告。





幾個送行嘅人圍住Leon。化骨龍身穿一件花哨嘅夏威夷恤衫，臉上掛住一絲狡黠嘅笑容，一手拍落Leon嘅膊頭，把聲好大咁講：「喂！朗哥！你去到日本唔好掛住溝女呀！記得返嚟探我哋呀！」斷蟹跟住講，把聲同樣好大：「係囉！你而家係國際巨星啦！唔好唔記得我哋呢班兄弟呀！我斷蟹行走江湖咁多年，最自豪就係有你呢個兄弟！」吳若希企喺旁邊，嘴角掛住一絲溫柔而溫暖嘅笑容，把聲比平時輕咗少少：「Leon，小心啲呀。日本啲女仔好熱情㗎，你唔好俾人拐走咗呀。」Leon望住佢哋，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感激嘅笑容，然後輕輕點咗一下頭。

耀文哥冇嚟機場。佢尋晚喺果欄同Leon食咗一餐飯，臨走嘅時候，只係輕輕拍咗一下Leon嘅膊頭，把聲低沉而溫暖咁講咗一句：「你自己小心。有咩事，打電話返嚟。」冇再多一句廢話。但係Leon知道，呢句說話嘅分量，係幾咁沉重。李英愛同樣冇嚟機場，佢喺尋日嘅午餐之後，同Leon講咗一句：「細佬，家姐喺香港等你好消息。」

梁芷珊望咗一眼手錶，然後向住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差唔多時間啦，我哋要入閘啦。」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向住化骨龍、斷蟹、吳若希輕輕揮咗一下手，轉身向住離境閘口方向慢慢行去。佢嘅步伐好穩定、好從容，灰色西裝外套嘅下擺隨住佢嘅步伐輕輕飄動，白金頸鏈嘅十字架吊墜喺燈光下閃住微弱嘅光芒。梁芷珊同車婉婉緊隨其後。

當地時間上午十一時。香港飛東京，商務艙。

飛機平穩咁起飛，窗外嘅香港景色慢慢變細，最後消失喺雲層之下。





梁芷珊幫Leon劃咗一個靠窗嘅商務艙位。佢嘅諗法好簡單：Leon呢幾日經歷咁多事，由香港出發去日本，需要一個可以靜靜哋沉澱嘅空間。車婉婉坐喺Leon後面兩排嘅走廊位，呢個位置可以睇到成個商務艙嘅動態，萬一有咩事，佢可以喺三秒之內趕到。梁芷珊自己坐喺前面兩排，馮盈盈坐喺走廊對面。四個人分佈喺同一區，留咗一個「空位」——Leon隔離嗰個位。

Leon將太陽眼鏡除低，放喺座位旁邊嘅儲物格入面。佢望住窗外嘅雲海，心中嘅思緒好複雜。離開香港、離開大佬、離開兄弟、離開家姐——去一個完全陌生嘅國家，開始一個全新嘅人生。佢嘅心中冇恐懼，只有一種好平靜嘅決心。

然後，佢隔離嗰個位嘅乘客上咗機。

一個女人坐低喺佢隔離。

佢嘅動作好輕、好快，每一步都係經過精密計算。佢身穿一套簡約嘅黑色便服，手中拎住一個細小嘅行李袋，外表睇嚟似一個普通嘅旅客。但係佢嘅氣質，並唔普通。佢嘅五官精緻，長髮及腰，散發出一種優雅而知性嘅氣質。佢嘅眼神好平靜，但係入面隱藏住一絲好細微嘅銳利。





Leon嘅視線掃過佢嘅側面，停留咗零點五秒，然後移開。佢冇諗太多。只係一個同機嘅乘客。

但係佢唔知道，呢個女人嘅出現，將會改變一切。

起飛之後，佢哋中間嘅隔板一直係拉起嘅狀態。直到空姐派餐嘅時候，兩個人幾乎同一時間將隔板放低，然後對望咗一眼——大家都係為咗方便食飯先至放低隔板，但係呢個「巧合」令到氣氛有啲微妙。

Leon望住佢，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然後輕輕點咗一下頭，禮貌咁講咗一句：「你好。」

松下奈緒望住佢，心跳漏咗一拍。但係佢嘅臉上保持住一貫嘅平靜，輕輕點咗一下頭：「你好。」

然後佢哋各自開始食飯，冇再講任何說話。

直到松下奈緒由行李袋入面拎出一個保鮮盒。

佢打開盒蓋，入面裝住幾件顏色有啲奇怪、形狀有啲扭曲嘅細卷。佢將保鮮盒遞向Leon，把聲帶住一絲少見嘅期待：





「我自己整嘅……新口味配方。三文魚牛油果細卷。你要唔要試吓？」

Leon望住保鮮盒入面嗰幾件「作品」——海苔皺晒，飯粒鬆散，餡料幾乎全部露咗出嚟。佢沉默咗兩秒。

「……呢個係你整嘅？」佢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穩。

「係。」松下奈緒嘅語氣好認真，「我喺網上睇到食譜，跟住做嘅。」

Leon再次望住嗰幾件「三文魚牛油果細卷」，心中浮起一個問題：點解三文魚嘅顏色會係灰色㗎？

但係佢嘅江湖禮儀，令到佢唔可以拒絕。

佢夾起一件，放入口。





咀嚼零點五秒。

然後佢嘅瞳孔放大了。

但係佢嘅臉上，保持住一貫嘅平靜。佢將細卷吞落肚，然後輕輕點咗一下頭：

「嗯……好特別嘅味道。」

松下奈緒嘅眼睛亮起咗：「真係？你覺得好食？」

Leon望住佢，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好有創意。」

佢嘅反應，同田村課長一模一樣。

就喺呢個時候，梁芷珊由前面兩排嘅座位企起身，行過嚟搵Leon傾談一啲行程細節。佢行到Leon嘅座位旁邊，正準備開口嘅時候，佢嘅視線掃過坐喺Leon隔離嘅女人。佢嘅動作停頓咗零點五秒。





佢嘅眉頭輕輕挑起。

「松下小姐？」梁芷珊把聲帶住一絲難以置信，但係語氣仍然保持住一貫嘅專業同禮貌，「你係咪嗰個……東京音樂學院首席畢業生？15歲攞全國冠軍嗰個？」

松下奈緒抬起頭，望住梁芷珊，眼神入面閃過一絲驚訝。佢嘅視線由梁芷珊嘅五官掃到佢嘅氣質，然後一個念頭浮上心頭：「呢個女人……認得我？」

佢輕輕點咗一下頭：「你……認得我？」

梁芷珊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我係填詞人。我對藝術家嘅名，記得好清楚。」

佢輕輕停咗一下，然後由手袋入面拎出一張名片，遞俾松下奈緒：「我叫梁芷珊。係Leon嘅經理人。」

松下接過名片，望住上面嘅「Project L」字樣，心中浮起一個問題：「Project L……L代表咩？」





佢冇問出口。但係佢嘅直覺話俾佢知，呢個「L」，同隔離嗰個男人有關。

梁芷珊嘅視線由松下身上移向Leon，然後做咗一個介紹嘅手勢：「松下小姐，我正式介紹吓，呢位係程朗。我哋公司旗下嘅模特兒。佢啱啱開始喺日本發展。」

然後佢向住Leon介紹返：「Leon，呢位係松下小姐。日本好出名嘅鋼琴家。」

Leon擰轉頭，望住松下奈緒，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然後把聲平實而溫和咁講咗一句：「你好，松下小姐。」

松下奈緒望住佢，心跳再次漏咗一拍。

佢嘅嘴唇微微張開，然後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靜，但係語氣入面多咗一絲好細微嘅溫柔：「你好……我叫松下奈緒。」

梁芷珊望住佢哋兩個，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滿意嘅笑容，然後向住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你哋慢慢傾。我返去坐先。」

佢轉身行返自己嘅座位，但係佢嘅心中，已經開始計算：「松下奈緒……日本知名鋼琴家……呢個，可能係一個好好嘅人脈。」

Leon同松下之間嘅氣氛，因為梁芷珊嘅介紹而變得更加自然。佢哋開始傾談，由音樂講到旅行，由旅行講到日本嘅文化。

松下奈緒以為Leon真係覺得佢嘅手卷好食。佢嘅眼睛亮起咗，然後拎起保鮮盒，向住坐喺附近嘅團隊成員行過去。

「你哋都試吓啦！我特登整多咗㗎！」

五個人——梁芷珊、馮盈盈、李君妍、車婉婉、宣萱——對望一眼，然後每人夾起一件，同一時間放入口。

五個人嘅即時反應：

梁芷珊冇任何表情變化。佢嘅咀嚼動作好優雅、好從容，就好似佢喺米芝蓮餐廳試菜一樣。

馮盈盈嘅笑容完全消失咗。

李君妍嘅咀嚼動作好溫柔、好優雅，就好似佢喺度品嚐緊一件精緻嘅甜品一樣。

車婉婉嘅瞳孔放大咗零點五秒，然後迅速回復正常。

宣萱嘅咀嚼動作停頓咗零點五秒，然後佢嘅臉色由專業變成鐵青。

然後，逐個嘅後續反應：

梁芷珊將細卷吞落肚，放下筷子，拿起面前嘅水杯，輕輕飲咗一啖。佢嘅臉上仍然冇任何表情變化。但係佢嘅額頭上面，出現咗一滴汗。

嗰滴汗由佢嘅額頭慢慢滑落，經過佢嘅太陽穴，然後消失喺佢嘅鬢角入面。

馮盈盈嘅眼淚標咗出嚟，唔係感動，係生理反應。佢細細聲講：「我……我係咪就嚟死？」

李君妍吞咗落肚，望住松下奈緒，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嘅笑容：「……好有層次。」然後佢拎起面前嘅水杯，一飲而盡。再然後，佢拎起隔離馮盈盈嘅水杯，又一飲而盡。

馮盈盈望住自己手中嘅空杯，再望住李君妍：「……你飲咗我杯水。」李君妍望住馮盈盈，把聲仍然保持住一貫嘅溫柔：「……我知道。我聽日買返俾你。」

車婉婉嘅G4訓練即時啟動。當松下奈緒拎住保鮮盒再次行到佢面前嘅時候，佢已經準備好：「唔好意思，我食齋嘅，唔可以食生冷嘢。」

松下奈緒嘅手停咗喺半空：「……食齋？」「係。」車婉婉嘅眼神堅定而真誠，「我食齋食咗好多年。」

全場嘅人——Leon、梁芷珊、宣萱、馮盈盈、李君妍——全部都望住車婉婉。佢哋嘅心中，浮起同一個念頭：「佢明明頭先先食完飛機餐入面嘅牛肉飯。」但係冇任何人拆穿佢。

等到松下行開咗之後，馮盈盈細細聲問車婉婉：「婉婉姐……你幾時開始食齋㗎？」車婉婉望住馮盈盈，把聲壓到最低，語氣入面嘅認真係前所未有嘅：「由頭先嗰一秒開始。」

宣萱嘅喉嚨微微郁動，明顯係用盡全身嘅意志力先至將嗰舊細卷吞落肚。佢想講嘢，但係一個字都講唔出。佢只能夠面青青咁點頭。

馮盈盈望住宣萱嘅反應，然後望住保鮮盒入面剩低嘅細卷，把聲壓到最低，但係語氣入面嘅驚嘆係完全掩蓋唔到嘅：「佢樣貌係女神級……但係廚藝就係地獄級別……」

宣萱終於勉強擠出一句話，把聲沙啞而虛弱：「我……我同意。」

松下奈緒望住成班人嘅反應，以為佢哋真係非常欣賞自己嘅手藝。佢嘅眼睛亮起咗，嘴角浮起一絲好難得嘅笑容，然後把聲帶住一絲興奮同埋禮貌咁講：

「其實呢個手卷只係我嘅小試牛刀咋。我最拿手嘅，都係意大利菜。你哋第一次正式嚟日本工作，不如我就一盡地主之儀，親手整一餐意大利菜俾大家食，當係見面禮，亦都歡迎大家嚟日本。」

全場嘅空氣凝固咗。

一向冷靜從容嘅Leon，心裡面都輕輕吃了一驚。但係佢嘅臉上，仍然保持住一貫嘅平靜。佢望住松下奈緒，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

「……期待。」

馮盈盈將身體挨近宣萱，把聲壓到最低，但係語氣入面嘅驚恐係完全掩蓋唔到嘅：「食完佢嘅意大利菜……我驚冇命返香港……」

宣萱面青青咁點頭，終於擠出一句微弱嘅回應：「……同意。」

馮盈盈細細聲補充多一句：「……佢話『歡迎大家嚟日本』……但係我感覺佢係想我哋『永遠留喺日本』……」

宣萱面青青咁點頭，仍然講唔出聲。

最厲害嘅，始終係梁芷珊。佢保持住一貫嘅專業笑容，然後把聲平穩而溫柔咁講：

「松下小姐，多謝你嘅好意。不過我哋嚟日本嘅schedule會比較忙，不如等大家嘅時間安排穩定咗之後，再約過？」

佢嘅語氣係咁自然、咁從容，就好似呢個真係一個「行程安排」嘅問題一樣。

全場嘅人——Leon、馮盈盈、宣萱、車婉婉、李君妍——全部都望住梁芷珊。佢哋嘅心中，浮起同一個念頭：「呢個女人……真係好有大將之風。」

等到松下奈緒返去自己座位之後，馮盈盈細細聲問梁芷珊：「梁小姐……你頭先話『schedule太忙』……其實我哋嘅schedule係咪真係咁忙？」

梁芷珊望住馮盈盈，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把聲壓到最低：「……由而家開始，係。」

當地時間下午四時。東京，成田國際機場。

飛機平穩咁降落。Leon、梁芷珊、車婉婉、馮盈盈由VIP通道步出接機大堂。梁芷珊手中拎住iPad，正在檢查創華日本分公司代表嘅聯絡訊息。車婉婉嘅視線快速掃視住周圍嘅環境，評估住任何潛在嘅安全風險。

然後，當佢哋行到接機大堂嘅時候，眼前嘅畫面令到梁芷珊嘅腳步不由自主咁停低咗。

接機大堂企滿咗人。佢哋手中高舉住應援手幅，上面印住Leon嘅Q版肖像同埋「戦神様、日本へようこそ！」嘅字樣。佢哋嘅人數，粗略估計超過三百人。

當Leon嘅身影由VIP通道行出嚟嘅時候，全場嘅粉絲即刻爆發出極其熱烈但係有秩序嘅歡呼聲。Leon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然後向住粉絲們輕輕點咗一下頭，用流暢嘅日文講咗一句：「来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全場粉絲即刻爆發出更加熱烈嘅歡呼聲。

而喺人群嘅邊緣，一個長髮及腰嘅女人企喺度，手中拎住一個細小嘅行李袋，望住呢個畫面。佢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

佢細細聲咁講咗一句：「我哋又見面啦……程朗。」

然後佢轉身，向住機場出口方向行去。

佢嘅步伐好輕、好快，每一步都係經過精密計算——就好似每一次任務一樣。

但係佢嘅腦海入面，仍然停留住飛機上面嗰個畫面——嗰個金髮男人望住佢，嘴角掛住一絲溫柔而從容嘅笑容。

「程朗。」

佢細細聲咁重複咗一次呢個名，然後對住空氣講：「你搞到我好亂。」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