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巧?」

意想不到的是,藍翎花跟我同樣正就讀中二,卻跟準備應考公開試的高中生一樣,加入爭奪自修室座位的行列。

「我家樓上裝修嘛,還有⋯⋯我怕沒人陪伴我。」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寂寞,但現實卻告訴我這並不然。

沒辦法,誰叫那整修房子的聲音吵得我無法集中精神,誰叫我倒是對藍千蝶的陪伴習以為常。

說到底,希望我還是能和她一起,等待麗華到自修室就坐。要是真的有機會向麗華告白,也有那麼一個人能為我打氣。





自幼稚園畢業以來的單相思之苦,也是時候來個了斷。

考試前一星期回校,與阿蝶共度無數時光,卻還是鼓不起勇氣與她相約在校外見面。

要是被她拒絕,會不會十分難堪?要是在她面前說錯話,會不會破壞彼此間的友誼?要是她害怕讓麗華心生誤會,日後各人相見,彼此又會不會因此感到尷尬?

這天在圖書館把課本翻至課後練習那一頁,把計時器置於眼前,藍千蝶隨即在身旁的座位坐下,也許是一場巧合,或者是她為了追殺亦虎,人為製造的偶然。

「考考你,快熄滅的木條,遇到氧氣會有什麼反應?」她拿著科學課本,趁巡查自修室的的人還未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呃⋯⋯」麗華替我答道,它會重燃起來。論外表,比起藍千蝶,她確實更勝一籌;論成績,她卻跟藍千蝶不相伯仲。所以別跟我談什麼社會比較理論。我不需要這種精神控制,也會好好讀書,請相信我……

「噓——麗華,讓他自己回答⋯⋯」

「溫習了這麼久,不如出去走走?」我提議道,並作好被拒絕的準備。難以置信的是,她想了一會便答應我,似乎把對書本和筆記的眷戀之情通通藏在心裡;

平常身邊的人為考核所付出的,大概遠遠比不上她——上課時她慌忙緊抓著色彩各異的筆,在課本各處留下(也許對備考有幫助?的)記號;後排座位卻傳來陣陣歡聲笑語或鼾聲。

難怪大家與她的成績,似乎還差了一點距離。





我是說,「遠遠比不上」,大概是她眼中看到的世界。懂的自然會懂。

可是她今天還是想要休息一下,也就把我帶到外面。豈料一個我不希望看到的身影,卻映入我們的眼中,見了阿蝶便躲開她。這一幕被她發現了,她便勃然大怒;

「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不好接近麼?」她並沒有向他破口大罵,但冷冷的語氣和眼神,足以讓人置身於嚴寒之中。

萬沒想到,亦虎竟對此沒有一絲畏懼:「哼!要你管喔!」說畢試圖逕自離去,卻被阿蝶用力拉到暗角,作勢掰著他的筋骨。

看著眼前的情況,我並沒有試圖阻止她,附近也沒有途人走過,要不然肯定嚇得三魂不見七魄,甚或報警求助。

再者如今的社會變得危機四伏,據說再也沒有什麼人能壓制那些殺人無數的殺手,只有淨化會的收容設施把他們囚禁起來,勉強保護城內的一般市民。

是保護城內的市民,還是讓他們暫時遠離荒誕,擁有絕對安全的理想鄉,為自己做盡好事仍然罪孽深重…但也有休息、承接愧疚,「愧疚不會讓另一個『人』自我膨脹」的空間?

可憐的阿蝶,在街上走著,無緣無故被抓走、訓練為殺手,又是她自己的錯麼?





縱然無可奈何,也只好讓我親眼目睹某些時候,她嘗試向亦虎行兇的經過。

況且之前這位「校園小霸王」,生命即將結束,不鬆口氣也是假的。

「繞道走而已,用、用不著⋯⋯」聽著面容扭曲的亦虎低聲求饒,阿蝶卻只是翻了翻白眼,絲毫不願饒了他。

「好,行動。」只聽見她自言自語,其後便扯著他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