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不是吧。」我不禁瞪大了雙眼。

「我玩玩而已,走吧~」語末,他拉著我的手,走到纜車那長長的人龍後,準備下山回家。

「這不好玩。」口裏雖然這樣說著,但我心裡仍是樂滋滋的。畢竟,我跟他都要成為情侶了。

不同年紀總會渴求不同的事物。人在小時候渴望父母購買玩具;在壯年時渴望努力掙錢生活,添置車子,購買房屋,養活家庭;到了老年,也許活得無欲無求,只想平淡地安享天年。

我像獲得了最後那一句的平靜。





明月則是認為,與其在長大後感到迷茫,倒不如從小找出自己的人生方向。我的人生方向,就是找到真正愛自己的異性,並和他長相廝守。

問題是,就算找出了,感覺卻還是會被扭轉。我們都被催眠到,自己順著一個詭異的人生方向走,不像自己的人生方向,我們卻會自動覺得那是我們的人生方向。

我無法改變過去的事,但願阿草不離,我也不棄,過著理想中的每天。

然而我和阿草兩情相悅,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幸運。在隊伍較前的位置,葉的暗戀對象與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哼,想不到你跟我當了整年朋友 ,竟然會跟我說這些。」





有些人,只需要一個多月就能把友情變為愛情;有些人,花了整年培養感情,卻還是一頭單身狗——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但真的是這樣嗎?前句的「你」和「的」之間,應該加個「眼中自己」,變成「你眼中自己的樣子如何」。

眼中自己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

葉時而悶悶不樂地噘嘴,時而彷彿因愛成恨,給他「準備去死」的眼神,像極了我的作風,像極了亦虎拒絕我的一刻。

將要下班的太陽為天空鋪上橘中帶黃的布幕,我們在纜車上背向它留影,並在明月的車上看著手機中的照片出神。只感覺臉上一陣溫熱,阿草把唇從我的臉頰移開,明月努力控制住硬吃了一把狗糧的表情,

「阿蝶,看見你找到了喜歡的人,我也替你開心。」





「有客人今天出了委託,現在給你看。」 我依稀記得,如果我父母說出這種東西,那是催促;但由明月說出,那彷彿是他羨慕妒忌恨的情緒投射。

我的父母曾催促我,我曾感覺到他們在幫我確認;我的父母曾幫助我確認,我卻覺得父母在催促我..兩者都是我的問題!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我殺的也許不是人的生命、屠殺什麼公敵或者惡魔…那我殺的究竟是什麼……是人被仇恨蒙蔽雙眼而墮落的痛苦嗎?那誰來消除我的仇恨和墮落?

聽罷不久,我收到了電子委託文件,各人亦再次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我與阿草的命運,卻不再如同平行線,而是一直相交起來,如同用作編織的絲線。

只是因為新的座位表上,我們的位子相隔甚遠,全班的同學都不知道這件事。

好學生只會專注向學,與世無爭,廣結良朋⋯⋯這張面具以下,會把製造麻煩的同學解決掉的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說兩個都是真正自己的一部分…吧?

與其裝作品性純良的學生,在將來以「成功人士」的身分度日,我更希望忠於自己最陰暗的一面。也忠於光明的一面。

心繫阿草的我,完全不會饒恕其他男生,不像從前的我,為追求袁亦虎拖延了這麼久才完成任務。





如今,接到委託的第一天,我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