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 Ch.5-呀淫

第五章：呀淫

我叫William Wong，三十歲，係呢間醫院嘅主診醫生。啲人叫我「呀淫」，因為我個名嘅發音同「淫」字差唔多。

雖然我份人好唔正經、好咸濕、好麻甩，但係我係一個好醫生。就係咁矛盾，連我上司都咁樣笑我。

今日有單case，係一個有錢家庭自殺未遂。個老豆趁老婆同個仔瞓著咗，喺屋企燒炭。個老婆救得返，但係個老豆同個仔就救唔到。呢啲case我見唔少，但係每一次都好沉重。

個女人醒返之後，完全崩潰。佢話佢想死，佢話點解唔帶埋佢走。我睇住佢，個心好痛。佢嘅眼神，好似一個已經放棄咗一切嘅人，空洞到冇任何嘢可以填補。





我決定要用盡任何方法幫佢。唔單止係因為佢係我嘅病人，而係因為，我認得佢。

佢係我中學嘅美術老師，Miss Lam。

我仲記得，十六年前，我係一個好怕醜、好冇自信嘅男仔。我成日坐喺班房最後排，唔敢出聲。Miss Lam係唯一一個會走過嚟，睇住我畫畫，然後同我講「你畫得好好，俾心機」嘅人。佢嘅笑容，佢嘅溫柔，佢對每一個學生嘅關心，係我呢世人見過最靚嘅嘢。

我暗戀咗佢好耐。但係我知道，師生戀係唔允許嘅。我冇同佢表白，冇同任何人講過。我只係默默咁上佢嘅堂，默默咁畫畫，默默咁望住佢。

然後，佢辭咗職，聽講佢結婚。我冇再見過佢。





十六年之後，我以呢個方式再見到佢。佢唔認得我。

我已經唔係嗰個怕醜嘅男仔，而係一個有啲自信、有啲麻甩、有啲咸濕嘅男人。但係，我對佢嘅感覺，從來冇變過。

我開始俾一啲練習佢做。我叫佢畫畫。我知道，畫畫係佢嘅語言，係佢嘅出口。佢畫咗佢個仔，畫完之後喊到收唔到聲。但係，喊完之後，佢好似好咗少少。

我陪住佢行路，一步一步咁。佢嘅手好細，好凍。我好想捉實佢，俾佢知道，呢個世界仲有人關心佢。

有一日，我終於同佢講咗。我話俾佢知，我係佢以前嘅學生。





佢記得。佢話我係好怕醜嗰個William，我嗰陣成日畫素描。

佢記得。

我望住佢，忽然之間，我好想喊。呢十六年嚟，我從來冇忘記過佢。佢係我第一個暗戀嘅人，亦都係我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