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囚蝶

而家,我同娜娜一齊住喺深水埗嗰個細單位入面。

我仲係一個外賣仔。每日踩住架電單車,穿梭喺城市入面。但係而家,我知道,每晚收工之後,有人喺屋企等我。有人會問我「今日返工點呀」,有人會煲湯俾我飲,有人會鬧我「你做咩又唔剃鬚」。

娜娜開咗一個新嘅IG account,重新做佢嘅KOL。佢而家唔再post嗰啲奢華嘅生活相,而係分享佢嘅治療經歷,鼓勵其他有類似經歷嘅人。佢嘅followers比以前少咗好多,但係佢話,呢啲followers,全部都係真心支持佢嘅人。

「我以前有三萬幾個followers,但係冇一個係真正關心我嘅。」佢話。「而家我得幾百個,但係每一個都係真心。呢啲先係真正嘅幸福。」



有一晚,我同娜娜喺中環食完飯行街。我哋一齊坐喺叮叮上層,望住窗外,流過一張又一張、十秒後會被遺忘嘅臉孔。

叮叮行緊嗰陣,風吹埋嚟好舒服。娜娜個頭捱落我膊頭度。我冇出聲,佢都冇出聲。我哋只係一齊望車外嘅街景。

過咗一陣,娜娜忽然捉住我隻手。

「多謝你。」佢細細聲講。

「多謝咩?」



「多謝你嗰日送外賣上嚟。」佢話。「如果唔係你,我可能仲係被困喺嗰個金色嘅籠入面。我可能已經死咗。」

我捉實佢隻手。

「如果唔係你,我可能仲係一個俾過去困住嘅人。」我話。「所以,多謝你。你救咗我,我都救咗你。我哋打和。」

佢望住我笑。

我哋冇再講嘢,只係拖住手,叮叮繼續行。



前面仲有好長嘅路。

但係,我哋冇諗過幾時落車。

我哋嘅人生,原來喺呢一刻先至開始。

起碼對我同娜娜嚟講——自由唔再係奢侈品。

佢係一隻識飛嘅蝴蝶。

而我,終於唔再係佢嘅囚籠。

我係佢嘅天空。

(《囚蝶》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