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睡夢中的猛被一陣少女的叫聲吵醒「喂!起來吧!小息了。」

「啊...謝謝!」猛的『人』是醒來了,靈魂還是睡著的。但還是清楚地見到一雙圓圓大大、黑白分明、又亮又閃的大眼睛。

「我叫周子柔,你好!多多指教。」這個女生就有一種令人溫暖的感覺,如沐春風的眼神。「你從城裡來的吧?」

周子柔是個小個子女生,有親切得令野獸也放下戒心的笑容,陽光的好朋友,是這個課堂的亮點,雖然沒有一般十六歲女生的身材,但算是這高校最『萌』的一個。

「啊...是的...回來了一個星期。」猛清醒度為百分之四十。





「下一堂是國文課,你準備一下吧,陳老師是個很嚴格的老師,你一直睡覺太沒禮貌了。」子柔看來很尊重這個陳老師,所以特地把梁猛叫醒,免老師尷尬。

「呀...對不起,我昨晚...睡不好,我去洗個臉。」猛不得不把醒覺度提昇到百分之六十,這女生總有點令人不能拒絕的感覺,不自覺要起來清醒一下。

「對,快去洗個臉,馬上要上課了,還有,我是班長,你有問題就找我吧。」子柔說。

「嗯!」猛慢慢站起,走到男廁洗了個臉,從睡夢中完全醒過來了,只覺奇怪,自己一向不管別人的看法,為什麼這女生這麼令人信服?我好像一定要跟她的說話去做才安心。

猛找回清醒的頭腦回到課室,坐回自己的位置。正值上課的鐘聲又響起了,剛才自己睡到鐘聲響了也沒醒,原來已過了兩堂,現在是國文課了。課室的門打開,走進一個略胖的中年男人,身形有點脹,反而頭臉比較正常,動作也是龜速。





「各位同學早!」老師是個有禮的人。

「老..師..早...」同學的反應照樣地『有禮』。

「老師,有個新來了的插班生啊!」子柔舉手告訴陳老師。

「啊!是嗎?」陳老師說「我是陳慶年,陳老師,我是本校的國文老師,高一至高三都是我教的,你現在高二,我們還有兩年要相處,好好上課啊!」

「噢!是的,陳老師。」猛的基本禮貌其實已比多年前改善了不少,在城市時早就走課了,回來後反而第一次真心的想留在課室,原來爸爸的離去,真的令他改變不少。





「還有,陳老師有個學會,請也一定要來支持一下啊!是『奇局』學會,專研究難解的棋局,很有趣的,放學後來地庫的『奇局』室看看啊!」陳老師不忘介紹一下自己的學會。

「啊!真是有趣得想死了!我超想去啊!」猛的這個想法當然不會說出口,基本禮貌他總算做到了。

「喂!別這樣,你一定會想加入的!信我!我也是會員,你如果加入,我們就有五個會員了。」子柔悄悄地對猛說,子柔就坐在猛的右面。只是這距離也不至於會聽到他心中的聲音吧。

「你...」猛想問一下子柔這個當然的問題。

「都寫在你面上了,這種不屑的表情。」子柔真的猜中了。「別妄想瞞得了我。」

「嗯...是嗎?」猛沒好氣,只道這個小女生的自信比她的樣貌更優勝。

陳老師的確是很好的老師,猛在他堂上睡著了兩次都沒有被罵,可能他真的沒有看見,也可能不介意吧。總之猛在這兩堂的國文課真的令他回復精神,始終睡眠是最好的充電器。好容易捱過了必殺的歷史科和數學科,說實話,歷史科在猛來說是還可以的,因為老爸愛說故事,從前一直意為是故事的,原來都是真實的歷史,只是書本沒老爸說的有趣,老師也沒老爸的生動,但總算沒睡著,特別是有子柔在旁『提醒』,猛被迫地交上了這個同學;是的,朋友在猛而言還需要經歷更多,才能有感情的扎根,朋友是個更有責任的存在,比較重。

數學科最沒問題,簡直是強項,猛的數學如果盡展所長絕對在這所高校名列前矛,而且是以高三做標準。而數學老師幸好是個年輕的老師,有幹勁有技巧,總好過木板一般的國文老師,改教催眠的話,每個學生都能成為專家。





放學的鐘聲響起,課堂內一陣呼吸聲,沒錯,是呼吸聲,全班同學都好像閉氣了一整天,現在才活過來一樣。大家都站起來伸展一下,高速收拾書包,三五成群的狼犬、斑馬、紅鶴和河馬,演示了野獸走火警的方式,都安全快捷地離開課室。

「原來他們是活的。」猛想著想著,自己也想笑。

「別這樣,一般人就是這個樣子啊!奇怪嗎?」子柔背著學包站在猛身旁。

「喂!你是偷窺狂嗎?別偷看我的腦啊!」猛指著自己的頭,做了個俏皮的卡通式苦笑。對這個小妮子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每次都被差中,只好接受她有超能力吧。在城市生活過,接受能力一般都高很多,反正再奇情的東西,電視上早已播出過了,超能力反而是最令人心安的答案。

「我不是有超能力,只是我的觀察力很好,也很易了解別人的想法,所以我才等你啊。」

「等我幹什麼?你不是我杯茶。」猛真的沒興趣交朋友,主要是怕麻煩。

「少來過份的自信,我只喜歡能力比我強的人,你啊!家中沒鏡子嗎?」子柔的辯才都比她的外表強硬。猛被這小女生的外表騙慘了,一點也不可愛,絕對是個碰不得人,以植物來比喻的話秋海棠吧,比仙人掌有個性,刺更硬,而且刺是專為傷人而生的。





「喂!可以走了嗎?」門外的一個男生叫著「還是你們打算這就結婚了。」

「哥!小心你的嘴巴,我不會因為你是我哥就留手的。」子柔對哥哥的凶猛,足見剛才對猛是非常溫柔的了。

「好、好、好,那可以走了嗎?他兩先行了。你不想陳老師等吧」

「他是我哥周承武,讀高三,是你的『師兄』,你最好對我好點,他可是很疼我的。」子柔回頭對猛說。「陳老師指名要你加入『奇局』學會,你只可以加入,這不是要求,是命令。」

「哎~!我可真的沒興趣,放過我好嗎?我還要去找散工,我除了住的地方外,也想找點生活費,我不是有錢人。」

「梁猛。隨我來吧。」子柔溫柔地對猛說,眼中流閃著溫暖的目光,平靜、安寧、絕無強迫的意圖,一切是這麼令人放鬆,令人心安,令人沈醉。

之後猛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課室,和哥哥一直走到樓梯,去走到一樓,轉到走廊盡頭,打開上鎖的鐵門,經過向下的鐵樓梯,走到地庫,再直走到另一邊盡頭,打開了門,進入了『奇局』學會的房間。但猛突然才發覺這是多麼奇怪的事,明明看著她背著自己走出課室,為什麼她的背影一直揮之不去,一直都在自己面前,只覺得自己和子柔一直保持了一定距離,這距離從沒有改變,但除了她的背影外,所有境物都一直向自己身後越過,流暢而平靜,輕如在太空飄浮,令人願意一直身處這種環境。猛感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只是境物『走』到自己身後,這種奇異的視覺,令猛有一種暈船浪的感覺,卻又不至於真的要吐。

「啊!梁猛同學,歡迎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房內的陳老師笑著走到猛的面前。「子柔,感謝你把他領來,承武可以開始了,猛,你也先靜靜地看完我們的入會簡介PowerPoint吧。我做了很久的,我對電腦就是沒什麼辦法,不是老師的強項呢。」





猛只能略微把頭轉一點點,見到室內的所有人,陳老師、周子柔、周承武還有兩個未知是誰。這時室內的燈轉暗,光線都集中在一片白色的牆,應該是一片『原本』是白色的牆,開始了平凡的PowerPoint,一個用範本改造的門外漢作品。猛的身體一直都未能自由活動,可是精神卻清醒,而且對這種處境沒有一點要反抗的感覺,好像自己天生就應該這樣,原本就是這樣。

『各位同學,歡迎加入我們的大家庭』畫面上有文字,也有些解像度參差的圖片,加上點硬聲效,老實說,毫無趣味性『你坐在這裡,就代表你是精英中的精英,國家的未來就在你手裡。』之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近代戰爭史,但不是電視和新聞上見到的,非常怪異,象荷里活的科幻電影,也有點象007,只是沒有那麼多高科技武器、超級跑車,最令人沒趣的是沒有邦女郎。

內容講述幾個友好的鄰國,私下派出特務,收集情報、暗殺、經濟破壞、控制傳媒、洩露機密、恐怖襲擊、製造謠言...等等,而且畫面上一直有死亡人數,經濟損失,人口失蹤等數字。一些有名的大型事故、空難、核電廠洩漏輻射、政府醜聞,前因後果,如一些三流的陰謀論小說的情節,一些拍成電影也會被指太誇張的故事。都有合理的解釋,只是一切都沒有証據,只能空談,原因只有一個,暴露証據,就得暴露特務的身份,國家絕不會把辛苦得來的國家資源,自行摧毀,所以就出現更多的報復任務,流更多的血。

和平的背後,異常的沉重,多少人的血,能換到多少個快樂家庭。

『希望各位能成功完成課程,為國家及人民出力,和平就是你的成就!』二十多分鐘的PowerPoint,猛沒有睡著已十分了得,因為在他而言,這只是一套九流電影。『這片會於五秒後自動銷毀。5...4...3...2...』

之後室內亮起了燈,陳老師走到筆記本電腦旁把它關掉。

「不是自動銷毀嗎?」猛覺得差了點什麼的。





「別傻了,我花了一個星期才弄好的。」陳老師說「好,現在一起去A室。」之後各人一同起來走到一個巨大的書櫃前。猛坐在原位,靜靜地看著子柔的背影。

「子柔,你沒解除他嗎?」陳老師看著靜靜坐著的猛,對子柔說。

「啊!對不起,我忘了,現在就解。」子柔傳過身,對著猛,目光接觸。猛突然從安逸被抽出來,回味著剛才的舒泰。「梁猛,不好意思,一起走吧。」

「我...你...剛才是什麼?」猛不是追究之前發生了什麼,是追究剛剛為何把自己由快樂中強行抽出來。

「來吧,一面行一面說吧。」

「行?」猛和他們四人,還有陳老師,站在書櫃前,像個傻瓜。

突然書櫃向上昇起,猛看著一行一行的書在面前昇起,直到見到書櫃的底部,方發覺自己才是運動中的物件,站著的地方是個昇降機,直往黑暗的隧道中下降,身旁就是隧道壁。

「小心,別碰到隧道壁。」陳老師提醒梁猛「從沒清潔過,很穢,都是油污。」

「子柔,你可以告訴我剛才是什麼嗎?」猛對這個怪學會還是一頭問號,不會花這麼多功夫戲弄一個插班生吧。

「不是戲弄你,」子柔照常知道猛在想甚麼。「我剛才在課室催眠了你,你沒有自主的行動力,你會愛上我給你設計的催眠環境,一點抗拒也不會有,跟著我給你的暗示而行,這是我的絕技,我是美少女戰士。哈哈,告訴我,剛才舒服嗎?」

「我...好像發了一場好夢,但,你...你們是什麼人?外星人?」猛還未能接受,只想有個合理一點的答案,可能越荒謬越合理也說不定。

「讓我來解答吧。」陳老師搶答了「你,是梁東來的兒子,也是我好朋友的兒子,你爸和我都在這長大,一同受訓一同工作,現在你和他們四個,都會得到比我們當年更好的教導和更好的成就。」

昇降機慢下來,到達一處豁然開朗的地方,燈光通明,一時間猛未能習慣,只能見到陳老師的身影,他轉過身來張開兩手,對眾人說:「歡迎來到『國立特務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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