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紋身女友

​「喂！阿志呀？我係成記啊！聽朝早照舊幫我入元朗倉車幾件貨出嚟。」手機免提傳嚟熟客嘅聲音。

「唔好意思，聽朝早有order啦，晏晝得唔得？」阿欣翻開記事簿幫我查睇預約資料。

「啊？原來係阿嫂，OK啦，十二點前送到我公司就得喇。」

「我哋盡趕啦，但係如果你趕時間，不如揾其他車幫手？」阿欣有啲無奈。

「唔好喇，都係阿志好交帶，遲少少都冇所謂。拜託晒！」





​對方收咗線，阿欣順手記低啱先啲客嘅預約。呢個時候，我打開車門坐喺司機位，準備開車。

「聽日啲booking都唔少喎！」我睇睇阿欣手上嘅記事簿。

「你已經連續兩個禮拜冇休息過，咁捱法好傷身㗎。」阿欣望住我疲倦嘅樣，個心好唔安樂。

「我仲撐得住。」我輕輕摸下阿欣個大肚，笑住話：「個仔就快出世，點都要搵定多啲奶粉錢同尿片錢。」

「你捱壞咗，邊個養我哋兩母子呀？」阿欣嘟起嘴。





「得喇，做埋聽日啲order，後日一定休息，陪妳去做檢查。」

「開車啦，契媽等緊我哋食飯呀。」

我隨即撻著我嘅生財工具——一架純白色嘅輕型客貨車，開始今晚嘅行程。

******

​「衰仔！細個唔讀書，大個做運輸！」我嗰個死鬼老豆生前成日咁鬧我。





結果真係俾佢講中晒，我依家真係靠架客貨Van去搵食。點解會入呢行？唔多唔少係受老豆影響，因為佢以前都係揸的士養大我。

我讀書確實唔叻，捱到中學畢業就算數。我呢個人崇尚自由，唔想做打工仔睇老闆面色，寧願做「個體戶」，於是跑去考咗個貨車牌。揸貨Van都係靠自己雙手搵食啫，又唔係偷唔係搶，始終係正行生意。

******

​記得三年前，啱啱入行揸貨Van冇耐，第一次送貨入元朗，因為對啲路唔熟，就打電話問行家阿全。咁啱佢又係送嘢去元朗，搞掂之後已經係中午，就約埋一齊食晏。佢話附近有間茶餐廳啲炒飯好正，就帶咗我去。

​間茶餐廳地方唔算大，但生意好到不得了，裡面坐滿晒人。我同阿全唯有坐門口外面張枱。事頭婆過嚟寫單，佢睇落四五十歲，保養得唔錯，身材亦好。阿全笑住同我講：「事頭婆係生招牌，唔係邊會吸引到咁多人客？」

「全哥唔使幫我賣廣告喇，今餐想食乜呀？」事頭婆好似同阿全幾熟，仲叫得出佢個名。

「娟姐，我帶個老友嚟，梗係要食你哋嘅招牌炒飯啦！」

事頭婆望咗我一眼，眼神好似有啲驚訝，但依然保持住笑容問我：「點稱呼呀？以後多啲嚟幫襯呀！」





「佢叫阿志，多數喺港島九龍嗰邊走，好少入嚟新界。」我仲未開口，阿全已經幫我答晒。

​冇幾耐炒飯到咗，係個女仔拎過嚟嘅。佢放低兩碟飯就轉身去招呼其他客。起初我冇點留意佢，因為佢樣貌身材都算普普通通。

不過我見阿全眼定定咁望住條女嘅背影，就笑佢：「喂，有嘢睇咩？睇到咁入神？」

阿全擰擰頭話：「我嚟過幾次，條女眼尾都唔昅我一下，但你有冇留意佢剛才望住你嘅眼神？」

「你想講乜呀？」

「冇，可能條女睇中你呢。」

「算把啦！咪隨口噏，因住嚇親人啊。」





食完飯，我哋就各自開工。

​唔知係天意定巧合，接連幾日都有客要我送貨入元朗。我餐餐都去嗰間茶餐廳食炒飯，仲坐返同一張枱。次次都係嗰個女仔拎飯畀我，我終於忍唔住開口：「靚女，仲未知妳叫乜名喎？」

佢睇咗我一眼，笑笑口話：「先生，你嚟食飯定嚟溝女㗎？」講完就想轉身走。

哈，條女都幾寸喎！不過第一次見佢笑，笑得幾甜，我當然唔介意佢寸我。

「喂，靚女，我叫阿志，『胸懷大志』個志呀。」

佢諗咗一陣，隨口回咗句：「我叫阿欣。你唔使昅實我，我個胸有痣㗎。」講完就走開咗。

​真有趣，原來條女識玩食字？不過奇就奇在，我竟然對佢產生咗興趣。可能因為半年前同前度分咗手，依家仲係單身，係時候想搵個伴。

​咁啱阿全又嚟食飯，見我同阿欣有傾有笑，離遠就嗌：「見我嚟就走？唔傾多兩句？怕丑呀？」





「你唔好嚇親人啦！」講真，我真係怕阿全呢個口臭佬亂講嘢。

「睇你個樣，好似想溝佢喎。」

「傾兩句啫，你諗多咗啦。」

「話時話，我早排見過有條西裝友，揸架寶馬嚟接佢，可能係佢條仔。」

「關我咩事喎？」

「提下你啫，好自為之啦！」

雖然我把口話唔志在，但個心硬係有啲酸溜溜（葡萄）。





​為咗多啲機會見到阿欣，我甚至專登壓低價接單，日日送貨入元朗。同阿欣見得多傾得多，自然熟落咗，有時佢都會主動走過嚟同我傾幾句。

但我係咪真係想溝佢？我自己都唔太確定。可能係冇信心啩，畢竟阿全話見過有西裝友揸寶馬接佢，我一個揸貨Van嘅，邊有咁勇？唯有睇定啲先。

​又過咗幾日，嗰朝我啱啱入到元朗，準備去送貨，見到路邊有個女仔坐喺地下。我睇真啲，原來係阿欣！我即刻停低車落去睇下發生乜事。

「我……我扭親腳……」阿欣額頭出晒汗，睇得出佢好痛。

「我車妳去醫院！」我邊講邊扶佢，佢亦好用力咁用另一隻腳撐起身。

「我要送埋個外賣先……」阿欣一隻手搭住我膊頭，另一隻手仲緊緊拎住袋外賣飯盒。

「妳都扭傷咗，梗係去醫院先啦！」

「個飯盒係送去畀個獨居婆婆㗎，佢呢兩日唔舒服出唔到街，我一定要送過去。」

「咁啦，妳上車坐低，我幫妳送過去！」我直接抱阿欣上車，然後跑去幫佢送外賣。

​送完飯，我急急腳跑返嚟，竟然見到個警察師姐企喺我架車旁邊，似係想抄牌。

「Madam！畀次機會吖！我……」我跑到喘晒氣。

「你唔使咁緊張，」警察師姐氣定神閑，「你女朋友同我解釋咗喇，今次算數啦，下次記得搵位泊好架車。」

「Thank you Madam！」我講完即刻開車走人。

​雖然車裡面開咗冷氣，但我又跑又被警察嚇驚，搞到滿頭大汗。但雙手揸住軚盤，冇手抹汗，任得啲汗係咁流。

「你啲汗都滴濕件衫喇。」阿欣拎出紙巾，溫柔咁幫我抹汗。

「唔該晒……」嗰一刻我感覺好甜，甚至想佢唔好停手。但想起佢嘅腳傷，就問佢：「妳隻腳仲好痛呀？」

「冇咁痛喇，應該唔使去醫院。我屋企樓下有個跌打師傅，搵佢睇下就得。」

​跌打師傅叫平叔，同阿欣好熟。平叔幫阿欣敷咗藥，叮囑佢：「妳聽日再嚟敷一次，然後休養兩三日就冇事㗎喇。」

「唔該平叔，我返上去先。」阿欣邊講邊示意我扶佢。

呢個時候，平叔用一種奇特嘅眼光盯住我，笑笑口話：「你要拖實啲你女朋友啊，唔好再畀佢跌親啦！」

「我……」我一時間唔知點答，「……知道啦。」

​我孭住阿欣上樓，佢住喺三樓又冇電梯，我咬緊牙關撐咗上去。入屋放佢喺梳化坐低，我都攰到坐喺佢旁邊。

「今日真係多謝你，辛苦你咁耐，真係唔好意思。」阿欣有啲唔好意思。

「客氣咩吖。」難得有機會獻殷勤，辛苦都值得。我望下間屋四周围圍，就問：「妳屋企人呢？」

「我淨係同契媽住，佢咪係茶餐廳個事頭婆娟姨囉。」

「我仲要去送貨，陣間你餐飯點算？不如我依家去買畀妳……」

「唔使啦，契媽晏啲會拎畀我。」

「咁妳好好休息，我走先喇。」

​正當我想起身，阿欣叫住我：「畀你部手機我睇下。」

我雖然唔知佢想做乜，但都隨手交咗畀佢。佢用我部手機打了個電話，跟住佢自己部手機就響起嚟。

阿欣將手機還畀我，螢幕顯示住佢嘅號碼：「呢個係我號碼。下次你嚟舖頭食飯，早啲Call我，我請你，當係多謝你今日幫我。」

我笑住話：「好呀！邊個請都冇所謂，最緊要等妳隻腳好返先。」

​忽然間，阿欣湊過嚟喺我面頰輕輕咀咗一啖：「今日好彩遇到你咋，多謝你。」

呢個突如其來嘅吻令我心跳加速，但我又唔敢表現得太明顯，扮鎮定話：「其實……邊個見到都會幫手嘅。」

「但係偏偏遇到嘅係你喎。」阿欣聲音好細，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呢啲……或者就係緣份啩。」講完連我自己都覺得有啲老土。

「點都好啦！總之多謝你。唔阻你送貨喇，揸車小心啲！」

​我一路開車，一路諗番啱先發生嘅事。

警察師姐話：「你女朋友同我解釋咗……」

跌打平叔話：「你要拖實啲你女朋友……」

女朋友？我當然想阿欣做我女朋友，但唔知佢點諗？既然老天爺安排我哋遇到，應該唔會玩我啩？

​第二日，我開車經過茶餐廳，冇見到阿欣。心諗佢隻腳邊有咁快好，可能係我自己心急想見佢，於是發咗個短訊問候佢：『今日點呀？隻腳仲痛唔痛？』

過咗一陣，收到佢回覆：『冇咁痛喇，好咗好多。』

『洗唔洗我孭妳去敷藥？』

『啱先契媽陪我去咗喇。平叔話佢醫術高明，保證我聽日可以落地行，後日可以返工。』

『千祈唔好心急，要好返晒先好周圍走，唔係會有手尾。』

『多謝你關心。』

『我送貨喇，得閒再傾。』

跟住佢發咗個😘嘅表情符號畀我，我開心咗成日。

​之後幾日，阿欣都冇返茶餐廳，原來佢真係聽我講多休息咗幾日。呢幾日我哋靠電話同短訊聯絡，話題越嚟越多，大家都越來越熟落。

佢休息咗五日終於返工，我第一時間去見佢，佢請我食咗個「特級」招牌炒飯。

我正想多謝佢，佢搶先一步：「呢餐咁普通唔算數，等你得閑我請你食餐好嘅。」

既然佢咁講，我當然順水推舟，即時約佢出去食飯。佢亦好大方應承咗。事頭婆娟姐面露笑容，睇嚟佢並唔反對。

​既然有咗開始，我就擺明車馬，繼續約佢睇戲、食飯、遊車河。但由於大家係做服務業，作息時間冇咁容易夾到，要互相遷就。我揸車自由度大啲，即使阿欣唔得閒，我就會去茶餐廳坐下，希望娟姐唔會嫌我阻住地球轉。

​我哋算唔算係拍拖？阿欣喺呢個問題上似乎仲有啲保留，我睇得出佢內心好似仲有個心結。唔緊要，我唔會逼佢，如果真係合得來，慢慢嚟啦。

​時間過得好快，我同阿欣「拍拖」差唔多三個月，始終冇遇到嗰個揸寶馬嘅西裝友。到底有冇呢個人？唔通阿全老點我？定係佢睇錯？

不過有幾次，阿欣行蹤確實有啲飄忽，手機仲飛咗去留言信箱。事後問佢，佢就話去咗探獨居老人，手機一係冇電，一係唔記得開機。唉，係咪我自己疑心太重？

聽嗰啲所謂「專家」講，要留適當空間畀另一半，唔好管得太緊，咁樣做感情先可以長久。雖然我唔太明白，但既然專家咁講，應該有道理啩。

​值得慶幸嘅係，我成為咗阿欣嘅「御用司機」。阿欣逢星期一、三、五要去旺角上堂學日文，都係由我負責接送，完全冇見過咩揸寶馬嘅西裝友。會唔會因為阿欣依家心裡面只有我一個？諗到呢度，個人又開心返。

​心情好，好事自然嚟。就喺呢個時候，收到阿欣嘅短訊，問我今晚得唔得閒去尖沙咀食日本料理。我當然一口答應！睇睇手錶已經六點鐘，即刻飛車返屋企沖涼換衫，然後趕去尖沙咀。

​揸車途中我有啲囉囉攣，點解阿欣突然走去尖沙咀？點解唔叫我揸車送佢去？唔通有咩急事？算啦，見到面再講。

​大約七點半我去到嗰間日本料理。見到阿欣嗰一下，我眼前一亮——佢set咗頭髮、化咗妝，著住一條短裙，展現出一對修長美腿，加上露出少少「事業線」，簡直係索爆鏡！

但最特別嘅，係佢兩隻手臂都套咗粉紅色嘅臂套。我覺得，佢依然係隱藏住一啲個人私隱。不過我乜都唔介意，至少佢仲係同我一齊。

​我坐低之後，只係眼定定咁望住佢。見佢呢身打扮，令我再次陷入疑雲，點解佢妝扮成咁？但我唔敢追問，我要保持冷靜！

阿欣見我呆咗，用手上嘅餐牌輕輕拍咗我塊面，笑住話：「喂呀！未見過我咩？快啲揀嘢食啦。」

「未見過妳咁索吖嘛！」

「乜我平時好樣衰咩？」

「當然唔係啦，係唔同味道。」

「咁你鍾意邊種味道多啲？」

「我鍾意妳囉。」

「討厭！快啲揀嘢食啦！」

​食完飯準備埋單，阿欣去洗手間補妝，部手機就留喺枱面。忽然，佢部手機收到一條短訊，螢幕顯示出兩行字：

『請考慮我的提議，我對妳是真心的。』——發送人係「MR. L」。

​嗰一瞬間，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脅感。我對阿欣係百分百真心，決不容許任何人對佢有不軌意圖！

但到底邊個係L先生？佢要阿欣考慮啲乜？直覺話畀我知，MR. L可能就是嗰個揸寶馬嘅西裝友！

如果真係佢，佢比我先認識阿欣，點解阿欣當初肯同我拍拖？唔通佢哋之間出現咗問題？依家呢條友係咪想「箍煲」？

冇幾耐​阿欣返來座位，睇咗手機嘅信息，但冇乜特別反應。我攞起個杯扮飲水，扮乜都睇唔到。阿欣見我頭耷耷個樣，皺咗一下眉頭，就開口：「你係咪有嘢想問我呀？」

「係，不過……」一時間我唔知點樣開口。

「不過乜嘢喎？人哋平時唔會著成咁，你唔覺得奇怪咩？」

「係就係，初初覺得有啲奇怪，不過……」

「又不過乜嘢呀？做乜今晚你講嘢硬係吞吞吐吐嘅？」

「唔係呀，後來我諗深一層，女仔扮靚好正常，何況係著畀自己男朋友睇？」我自以為風趣。

「乜你覺得件事咁簡單？」阿欣面色一沉。

​我收起笑容，認真咁問：「妳係咪有乜嘢諗唔通？我幫唔幫到妳？」

「你睇到嗰個短訊？」

「對唔住，我唔係故意偷睇嘅。」

「唔緊要，我本來就打算同你講。」

​我望望四周，覺得餐廳人太多唔方便講秘密，於是帶阿欣行咗去海邊。我哋穿過圍欄，揾咗塊大石頭坐低。因為阿欣著住短裙唔方便坐喺石頭，我就大膽咁抱佢坐喺我大腿上面。

講真，呢次係我第一次同阿欣咁親密接觸，起初仲驚佢唔鍾意，好在佢冇抗拒，反而挨喺我心口。聞住佢身上嘅香味，又同佢咁貼身嘅接觸，我下面嘅生理反應即時自然流露，就即刻用手㩒住，希望佢冇察覺。

​「其實你鍾意我啲咩呀？」阿欣問。

佢咁問肯定有原因，我唔能夠只答「因為妳靚」，於是就話：「因為妳係個好女仔，而且係上天安排我哋喺一齊。」

「算把啦，你都未了解我係乜嘢人。等陣講清楚畀你聽，你可能會嬲到將我掟落海。」

「我點捨得吖。」感受到陣陣海風，怕佢冷親，我將佢攬得更實。

​「你知唔知我點解要學日文？」

我擰下頭。阿欣繼續講，原來係因為佢死咗嘅前度鍾意睇日本漫畫，生前曾經提議阿欣去日本學，將來做漫畫家，所以打算先學識日文，然後再去日本留學。

「去日本讀書好貴㗎喎？」我多嘴問咗句。

「係呀，一年學費連住宿要二十幾萬，仲要讀兩年。」

「咁茶餐廳份糧肯定唔夠……」

「我知，所以我……為咗想快啲賺錢，就去做……PTGF。」

我心頭一震：「妳有冇同啲客……」

「你同其他男人一樣，淨係諗呢啲嘢！」

「唔好誤會，我從未搵過PTGF，唔了解嘛。」

「我唔係做妓女，所以從未同客上過床，唔同佢哋咀嘴，亦唔畀佢哋亂摸。」

「妳咁多限制，好難搵客喎。」

「我只係唔想作賤自己，所以後來只剩低一個熟客。」

「L先生？」

「佢對我好好，話我好似佢嘅初戀情人，想喺我身上搵返初戀嘅感覺。」

「佢係咪揸寶馬、著西裝？」

「你點知㗎？你見過佢？」

「冇，只係聽朋友提起過。」

​阿欣坦白講，L先生想保持低調，因為佢係一間大公司嘅高層。

「佢要妳考慮啲咩？」

「佢今日晏晝約我見面，話聽晚要坐飛機去美國，擔任當地分公司嘅總經理。」

「佢想妳跟佢去？」

「佢話可以先資助我去日本讀書，兩年後再去美國搵佢。」

我心想，對方咁有錢有地位，換咗其他女仔可能早已經答應，唔通……

阿欣繼續講：「但佢已經有老婆，仲有一對六歲嘅龍鳳胎仔女，佢老婆仲係公司董事長嘅獨生女。」

阿欣打開手袋，攞出一張支票畀我睇，上面竟然寫住「五十萬」！

「呢個唔係妳實現理想嘅好機會咩？」我多口問。

「如果你冇出現，我可能已經答應咗佢。」

​我？乜我有咁大影響力？

原來嗰次阿欣扭傷腳之後，就下定決心唔再做PTGF，因為佢發現自己已經鍾意咗我。難怪嗰日佢發咗個😘表情符號畀我，當時我仲懵盛盛。

至於去日本學漫畫，阿欣話只係前度嘅願望，依家人都走咗啦，何必執著於過去？佢寧願留落嚟同我一齊，都唔想去日本。

​聽到呢度，我開心到唔知應該講啲乜，就攬實阿欣嘴佢，嘴到兩個人差啲抖唔到氣。

​至於嗰張五十萬支票，阿欣想畀番L先生。我提議聽晚去機場，趁佢登機前親手還畀佢。阿欣話佢老婆應該會去送機，我覺得咁咪仲好，可以叫L先生徹底死咗條心。雖然阿欣唔太明白，但佢選擇相信我。

​送阿欣返到屋企，佢話有啲頭暈，可能係啱先畀海風吹親。都怪我唔好，冇照顧好佢。但咁啱契媽去咗打通宵麻雀，我擔心冇人照顧佢，就決定留低陪佢。

我攞咗兩顆藥畀阿欣食，扶佢上床休息，幫佢冚好被。我搬咗張單人梳化入房放喺床邊。

「我坐喺呢度陪妳，有事就叫我。依家妳乜都唔好諗，好好瞓一覺，聽晚嘅事我會安排好。」

阿欣講咗聲「多謝」，喺我面上嘴咗一下，好快就瞓着咗。

​我都好攰，坐坐下就瞓着咗。迷迷糊糊之間，聽到阿欣嘅講嘢聲。我扎醒咗，以為佢叫我，聽真啲原來佢喺度發開口夢：「阿傑……你唔好死呀……唔好死……」

​睇嚟阿欣心裡面仲係掛念住前度。睇怕我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先至真正贏到佢嘅心。我唔會灰心！我要加油！但實在太攰，好快我又瞓着咗。

​尿急急醒已經係六點幾，去浴室順便沖埋個涼，著番條底褲行出客廳，突然發現契媽喺度食緊早餐。

「早晨，契媽……」自從同阿欣拍拖，我都跟住叫契媽。

「衰仔，咁快就氹到阿欣上床啦？」

「契媽，我哋冇……」

「算啦！阿欣咁冧你，點會唔肯呀。不過你要記住，阿欣唔係隨便嘅女仔，你唔好諗住𡁻完鬆呀！」

我唔想契媽誤會，就將琴晚發生嘅事，原原本本話佢知。佢聽完歎咗口氣：「阿欣都算幸運，走咗個阿傑，依家遇到個咁冧佢嘅阿志。我都希望你哋能夠走到最後。」

我冇講嘢。我唔敢諗得太遠，只要依家能夠同阿欣一齊，我就好滿足。過往失敗嘅感情對我打擊太深，呢一刻我唔敢奢望太多。

​契媽食完早餐就返房瞓覺。阿欣瞓醒行出客廳，見到我就問：「你真係陪咗我成晚？瞓梳化點會舒服㗎？你真傻！」

「我擔心妳嘛……」

「咁你可以上床瞓呀，張床仲有位。」

「我怕瞓着咗踢被整傷妳嘛。」

阿欣攬住我，喺我塊面嘴咗一下：「下次唔好咁傻啦。」

我笑住話：「妳仲未洗臉刷牙喎。」

「哼！笑人哋！唔采你啦！」講完就行入浴室。

​我車阿欣返茶餐廳，陪佢食早餐。食完之後我準備開工，叮囑佢查清楚L先生嘅航班時間，今晚去機場退還支票。

​琴晚冇瞓好，今日開工有啲烏下烏下。但為咗阿欣，點都要撐落去。阿欣查到L先生嘅航班係夜晚十一點，我哋需要八點前到達機場截住佢。

我提早收工，返屋企沖涼提神，然後接阿欣去機場。大約七點半我哋到達，搵到對應嘅登機櫃位，就喺附近坐低等候目標人物。

​冇幾耐，阿欣睇到L先生推住行李車，手抱住個女，個仔坐喺行李車上面，旁邊跟住個女人，應該係佢老婆。

我拖住阿欣行過去，叫住佢：「請問係咪X先生？」

「我係，請問有乜事？」

我將裝住支票嘅信封遞畀佢：「受朋友所託，將呢份文件交畀你。」

L先生睇見阿欣企喺我後面，而且仲用雙手從後攬住我條腰。見佢好似預咗係呢個結果，所以冇乜表情。佢收咗我畀嘅信封，並冇打開睇，直接放入手提包。

「你朋友有冇話帶畀我？」L先生眉頭一皺。

「佢話多謝你嘅好意，佢已經有辦法解決問題。」

「我明白了。唔該幫我轉告你嘅朋友，祝佢幸福。」

「放心，佢一定會好幸福。」我充滿信心。

​我拖住阿欣轉身離開，聽到L先生老婆問佢：「你哋啱先講乜呀？點解我聽唔明？嗰個人交咗乜嘢畀你呀？」

​我先送阿欣返屋企，話佢知我琴晚冇瞓好，今晚想返自己屋企瞓，就唔陪佢啦。阿欣冇怨我，嘴咗我一啖就自己番上樓。

​開車返屋企途中，收到阿欣嘅WhatsApp：『我明天生日，晚上來我屋企食飯吧。』

『點解咁遲先通知我？妳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就係唔想你亂花錢，過嚟食飯就得，千祈唔好買禮物。』

『知道喇，聽妳嘅。』

我諗唔明，點解咁遲通知？點解唔要禮物？算啦，我太攰啦，瞓醒再算！

​第二日精神恢復晒，快快手做完幾單生意，提早收工返屋企沖涼，然後開車去搵阿欣。路過一間花店，由於我幫佢哋送過幾次花，都算幾熟絡。我入去問老闆娘：「我女朋友生日，有乜好介紹？」

老闆娘話今日啲白玫瑰好靚，幫我整咗一大扎，仲堅持唔收錢。我唔好意思，只好應承佢下次免費幫佢送貨，講聲多謝之後就離開。

路過藥房，我買咗一盒避孕套。千祈咪話我有乜壞想頭，我只係有預感啫。

​來到阿欣屋企，我立刻送上玫瑰花祝佢「生日快樂」。我知佢收到花肯定好高興，但把口仲係怪我亂洗錢。

契媽好識趣，專登約咗朋友打通宵麻雀，留返我同阿欣兩個人過二人世界。冇諗過阿欣廚藝咁掂，我邊食邊讚：「原來妳落廚咁掂，以後係咪日日煮畀我食呀？」

「哼，睇下你表現值唔值得我做啦。」

表現？唔知佢指邊方面呢？會唔會係暗示呢乜嘢?

​食完飯，我哋一齊洗碗碟，之後坐喺梳化倾咗一陣，佢就拉我入房。雖然我明知跟住落嚟會發生乜事，但我唔想表現得太急色，因為我係真心想同佢過人世。

​入房後，阿欣神情變得有啲嚴肅，問我：「你知唔知我點解經常著長袖衫？」

我諗咗陣，就講：「其實我只係聽人講過，話妳身上有紋身。不過，我一啲都唔介意。」

「你睇清楚再講啦。」

阿欣一邊講一邊除低件長袖T恤同胸圍，只見佢右前臂紋咗一行英文字——“Jack loves Yan forever”，而左胸口就紋咗個「傑」字。

​好明顯，阿欣同佢前度阿傑曾經非常恩愛，甚至將對方個名紋喺身上。我知道清除紋身難度極高、效果未必好，而且費用昂貴。

面對赤裸上身的阿欣，我明白佢嘅意思：如果要同佢喺一齊，就必須接受佢身上嘅紋身。我知道佢不會刻意遮掩，問題係我願唔願意接受呢個現實。

​「我鍾意嘅係妳。我唔會要求妳紋個『志』字，然後將個『傑』字劃個大交叉。」

「唔好開玩笑啦，認真啲！」阿欣以為我係開玩笑。

「我係好認真！只要妳真心對我，妳身上嘅一切，我全部都會接受。」

阿欣笑住望實我：「咁……你今晚要唔要我？」

​跟住落嚟，自然係屬於我哋嘅甜蜜時光。況且今天係佢生日，我竭盡全力畀佢快樂。而佢可能係太耐冇親密行為，床上反應異常熱烈。

唯一美中不足嘅係，喺到達高潮嗰一刻，佢竟然叫錯咗我個名——「阿傑」。

我冇怪佢。我哋畢竟係第一次，可能佢仲未習慣啫？無論係點，我都會努力去改變佢。

​第二日朝早，個天啱啱光，我起身去廁所。條腰有啲酸軟，可能係琴晚太命，但諗番起嚟確實感覺好幸福，攰啲都值得。沖完涼出來，又見到契媽喺客廳食早餐。

「衰仔，玩咗成晚仲咁精神？」

「早晨契媽。我唔係玩玩下，我對阿欣係認真嘅！」

「唔使咁緊張，你對阿欣點我睇得出。不過……」

「不過乜呀？」

「雖然阿傑走咗已經成年，但佢哋一齊咁久，要阿欣一下子忘記佢，唔係咁容易。」

「呢點我明白。」

「阿志，你要記住，唔好急於去改變佢，畀啲時間佢。」

​為咗能夠多啲時間陪阿欣，我提議同居。佢冇反對，但為咗方便佢返茶餐廳，我搬咗入佢屋企。契媽話咁都好，起碼互相有個照應。

​同阿欣同居後，我嘅生活方式發生咗好大變化：著衫風格變咗、髮型改咗、飲食口味都變咗，甚至連避孕套嘅款式都換咗——總之，一切由阿欣決定。

其實呢啲都係小事，只要佢開心，我遷就一下無所謂。只係久唔久佢仲係會叫錯我做「阿傑」，搞到我個心有啲唔自在。我同契媽提起過，佢依然勸我畀時間阿欣適應。

​直到有一次，我同阿欣喺茶餐廳食飯，一個叫雄哥嘅人來搵契媽。佢一見到我就打咗個突，仲大大聲：「哇！阿欣你條仔同阿傑生得咁似樣嘅！咦？一樣都係鍾意食咖哩牛腩飯……」

契媽立刻打斷雄哥講嘢，拉咗佢出去話夠鐘打麻雀。阿欣細細聲同我講，呢位雄哥係社團大哥，阿傑生前就係跟佢做嘢。

​事實上，我一啲都唔在意雄哥係乜水，但佢先頭講嘅嘢，我依家終於恍然大悟——阿欣喺我身上做嘅所有改變，其實係想將我塑造成「阿傑2.0」。換句話講，阿欣心裡面依然對阿傑念念不忘，如果唔係因為我生得有幾分似阿傑，佢根本不會揀我。

​咁我可以點？做番自己，定係繼續扮演「阿傑2.0」？如果我選擇做番自己，阿欣好可能會立即離開我；但我係真心鍾意佢，我唔希望係呢個結果。

​之後某個夜晚，阿欣喺度緊沖涼，我發現避孕套用完晒，就打開櫃桶睇下裡面仲有冇。無意中搵到一本相簿，出於好奇心就打開睇睇，裡面全部係阿欣同一個男人嘅親密合照，唔使多講，呢個人應該係阿傑。

其中一張想係阿傑赤裸上身嘅相，我清楚見到佢嘅左胸位置紋咗個「欣」字。我突然有個諗法，我係咪應該去紋番個「欣」子喺心口？

我再睇真啲，相中嘅阿傑確實同我有幾分相似，甚至有啲面熟，好似喺邊度見過。最後一張相係佢哋去旅行影嘅，阿傑喺旁邊柱身上寫咗一行字：「潘偉傑與李嘉欣到此一遊」。

​潘偉傑？呢個名好熟！我肯定喺邊度聽過。當然，咁普通嘅名，同名並唔出奇。呢個時候阿欣沖完涼出來，我即刻收起相簿，借口話落樓下買嘢，跑去附近嘅便利店，打電話畀我住喺珠海嘅媽媽。

​「老媽子，我有事想問妳。」

「衰仔，平時唔打嚟，有事先至諗起老母。」

「對唔住啦。我想問下，我哋家族係咪有個親戚叫潘偉傑？」

我一講完，就即刻畀老媽大鬧一餐。原來潘偉傑係我姑媽嘅仔，亦即係我表哥，比我大一個月！當年姑媽離婚後，姑丈帶住阿傑來香港，從此冇乜聯絡。

老媽仲話：「聽妳姑媽講，阿傑舊年被人斬死咗。姑媽以為係自己嘅錯，當初冇留阿傑喺澳門，依家去咗寺廟帶髮修行。」

​真相大白！阿欣嘅前度阿傑，竟然係我嘅親表哥！難怪同我生得咁似樣。

但證實咗又點呢？我必須要將阿欣從幻想中拉番嚟現實。因為即使我甘願做「阿傑2.0」，如果有一日佢發現我永遠無法成為真正嘅阿傑，佢會唔會離開我？

我希望阿欣喜歡嘅係依家嘅我——我係阿志，唔係任何人嘅替身。但我應該點樣改變佢？實在令人頭痛。

​返到上樓，阿欣問我點解去咗咁耐。我借口話避孕套賣晒，搵咗幾間便利店都買唔到平時用嗰款。唉，咁笨拙嘅大話，點會有人信？

誰不知，阿欣竟然話：「算啦，一次半次唔用唔緊要，應該冇咁啱啩？」

​我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同阿欣搞出人命，會唔會改變佢嘅心態？所以嗰晚我冇做安全措施，我好想搞到阿欣大肚，用呢個方法使佢徹底忘記阿傑。

完​事之後，我攬住阿欣：「我哋結婚啦，好嗎？」

「唔好開玩笑啦！」阿欣以為我又唔認真。

「我係認真㗎！」

「點解要喺呢個時候提呢啲嘢？」

「我唔想將來被人笑我哋奉子成婚。」

「如果真係有咗，就落咗佢囉，我仲未準備好做媽咪。」

「好傷身㗎！千祈唔好！」

「咁冇辦法啦，鬼叫你今晚咁曳曳。」

​弊啦！呢招行唔通。為咗安全起見，第二日我帶阿欣去診所叫醫生開事後避孕藥。食藥後副作用好明顯，佢頭暈嘔吐、全身無力。

阿欣無力返工，我心痛佢，亦都放低工作，陪喺佢身邊。契媽知道後鬧爆我，警告我以後要做好安全措施。

​過咗幾日，阿欣突然問我：「後日係你生日，想點慶祝呀？」

哈，連我自己都忘記咗生日，一時間唔知點樣回答。但突然心血來潮：「不如去澳門玩兩日，順便去珠海見見我媽咪，好唔好？」

「你媽咪知道我哋嘅事嗎？」

「我提過下，佢都話想見下妳。」

阿欣沉默咗一陣，我以為佢唔高興，點知佢突然話：「我想去到澳門之後，探望下阿傑嘅媽咪……」

​我冇話畀阿欣知，阿傑嘅媽咪就是我姑媽。既然事情到咗呢個地步，去見見都好。

​我買咗船飛，同阿欣先去珠海揾我媽咪食飯。媽咪第一次見到阿欣，開心到合唔到嘴，一直追問我哋幾時結婚、打算生幾多個細路，搞到我同阿欣好尷尬。

趁阿欣去洗手間，媽媽一本正經對我講：「我同妳姑媽通咗電話，佢知道咗阿欣嘅事。呢次你哋去見佢，妳姑媽話會嘗試勸下阿欣。」

我自然心領神會。食完飯後，我同阿欣搭車去澳門。晚上喺賭場玩咗幾手，隨後返酒店休息，準備第二日一早去探訪姑媽。

​嗰晚瞓喺床上面，我只係緊緊攬住阿欣，冇做過乜嘢，因為我知道佢有好多心事。

「阿志，你係咪唔鍾意我咁對你？」阿欣突然問。

「我……」我諗咗陣，就話：「只要妳開心，只要能夠同妳喺一齊，我就已經心滿意足。」

「但我經常將你當做阿傑……」

我打斷佢嘅話，最好嘅方法就係嘴佢。嘴完之後我話：「早啲瞓啦，聽日帶妳去見阿傑嘅媽咪。」

「唔係我帶你去咩？」阿欣反問。

「睡醒再講啦。」我笑住講。

​第二日食早餐時，我決定唔再隱瞞，就將阿傑媽咪即係我姑媽嘅事實講咗出來。我本來以為阿欣會嬲爆，但佢出奇咁平靜。

「阿欣，如果妳有乜唔開心，千祈唔好憋喺心裡面，可以同我講。」

「等陣見到阿傑媽咪，唔知講乜好……」

我輕輕握住佢嘅手：「姑媽咁錫妳，見到妳一定好高興。」

「你點知佢錫我？」

「我係佢姪仔，點會唔知？」

阿欣終於露出笑容。

​食完早餐我哋去搵姑媽。姑媽住喺一間庵堂裡面，媽咪話佢依加仲係帶髮修行，因為個心仲有未了嘅心願。

來咗庵堂，早課仲未結束，我哋坐喺外面等。聽到陣陣誦經嘅聲音，內心感受到前所未有嘅平靜。阿欣都有同感，佢話從未有過呢種平和嘅感覺，原本混亂嘅內心逐漸平復落嚟。

「阿志，呢啲係咪叫與佛有緣？」

「我唔清楚。我只記得，妳嗰日扭傷腳遇到我，就係我哋嘅緣分。」

​阿欣望住我，雙眼有淚光。我畀佢呢個舉動嚇親，就問佢：「點喇？係咪我又講錯嘢？」

佢擰擰頭，跟住趴喺我膊頭大聲喊：「對唔住！我唔應該要你扮阿傑……」

我唔知應該講乜，怕講多錯多，只有攬實佢，任由佢宣洩。呢個時候，姑媽行咗出來，睇見背住佢喊緊嘅阿欣。

「阿欣，係妳嗎？」姑媽輕輕拍阿欣嘅膊頭。

阿欣轉過身嚟，下意識話：「媽咪！」

姑媽帶住慈祥嘅微笑：「阿傑已經走咗啦，妳唔需要再叫我媽咪，跟阿志一樣，叫我姑媽。」

「姑媽……」阿欣第一次改口，有啲唔習慣。

「姑媽，對唔住，我都好耐冇嚟探妳。」我跟住開口。

「阿志，有緣嘅話我哋一定會相見。就好似今日咁，你同阿欣一齊來見我，呢啲咪就係緣分囉？」

姑媽望住阿欣，好溫柔咁講：「阿欣，我知道妳一直對阿傑念念不忘，但阿傑已經去咗另一個世界，你哋嘅緣分已經結束。」

姑媽拉過我隻手，放喺阿欣隻手上面，繼續對阿欣講：「依家喺妳面前嘅係新嘅緣分。我知道阿志對妳係真心嘅，有阿志照顧妳，阿傑在天之靈應該安心。」

​返到香港之後，阿欣帶我來到歌連臣角靈灰閣拜祭阿傑。我為表哥獻上一柱清香，睇住佢嘅遺照，緊緊拖住阿欣嘅手。

「表哥，你安心去啦。我會好好照顧阿欣，不會再畀佢受到任何傷害。」

「阿傑，你唔好再掛念我，阿志對我好好。如果將來你要投胎，睇下我哋有沒有緣分做你嘅父母。」

​離開靈灰閣，睇見出返去柴灣漫長嘅路，我笑著講：「早知道叫定的士啦。不過，呢條路再長，都長唔過我哋將來要走嘅路。」

******

「阿欣，我揸貨Van搵食，係咪好冇出息呀？」

「仲有我吖嘛！公一份婆一份，點都唔會餓親啩？」

「妳幾時變得咁現實㗎？」

「哼，我不嬲都係咁㗎啦！你第一日識我咩？」

「以後唔食辣嘢得唔得？我怕辣。」

「以後你鍾意點就點啦！人哋已經冇當你係阿傑喇。」

「我淨係鍾意妳。」

「咁你以後就要聽晒我話！」

「遵命，老婆大人！」

「人哋幾時話要嫁畀你喎？」

「啱先明明有人話乜嘢『公一份婆一份』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