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ki消失咗之後,我成日諗起佢。
諗起佢笑起上嚟嗰兩個酒窩,諗起佢叫我個名嗰種溫柔嘅語氣。諗起佢同我傾心理學嗰陣嘅認真,佢話佛洛伊德話人有求生本能同求死本能,佢話佢覺得自己兩樣都有。諗起佢同我做嗰陣,對長腿纏到我抖唔到氣,嗰種將靈魂都溶化喺埋一齊嘅感覺。
諗起佢最後一次見面嘅時候,佢攬住我,細細聲講咗一句:「多謝你,呀雙。」
我問佢多謝咩。佢冇答我,只係笑咗一下。
而家諗返,佢可能嗰陣已經決定咗要離開。佢嘅「多謝你」,可能只係一個告別。
我問自己,我同Yuki嘅關係,到底係咩?
有人話,呢種關係叫「爸爸活」——一個年長嘅男人,俾錢一個後生嘅女仔,換取佢嘅陪伴同性。呢個詞語,係我後尾上網查返嚟嘅。好多女大學生喺日本、韓國、台灣都會做呢種事,為咗賺學費,為咗還債,為咗過一個好少少嘅生活。佢哋只係用自己嘅身體去換取一個機會。
Yuki係咪都係咁樣?
我唔知。佢從來冇同我講過佢嘅經濟狀況,從來冇要求過更多嘅錢。但係當我轉帳俾佢嗰陣,佢會收。佢收,因為佢需要。
佢咁靚女,咁高,對腳咁長,佢做雞嘅話,一個月可以賺幾萬蚊。但係佢冇。佢選擇咗送外賣,寧願踩住架共享單車,喺新界嘅單車徑度自炒,跌到成個膝頭瘀晒。佢選擇咗同我做,每次收我嘅轉帳——佢話佢唔係因為錢,但最後佢都收咗。因為佢需要錢。


呢個世界,真係好撚殘酷。
我成日諗,如果我冇坐過監,如果我有一份正常嘅工,如果我有多啲錢,我可唔可以幫到佢?我可唔可以唔使佢送外賣,唔使佢住劏房,唔使佢為咗兩千蚊而同一個三十二歲嘅外賣仔上床?
但係,我冇能力。我只係一個社會嘅邊緣人。我連自己都養唔掂,我憑咩去幫人?
同樣係呢個世界裡面,我,其實係好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