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十一點,出租屋內,袁心悅發了電郵去英國的父母,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找到新工作,住屋及生活費也不用他們擔心,預計學資處那筆 loan,大概二至三年便可清完。
正要繼續寫下日後的安排,門鈴便響了。
她打開門,看見來人是游正朗,第一反應便是關門。
他卻用腳抵住門縫,大門硬是沒關上。
「前女友,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來問問妳,怎麼哄?」他偷瞄她的表情,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游正朗正朗內心想著,這下她該吃醋了吧?自從她提分手後,他不管如何勸說、哀求,她就是冷淡地拒絕。所以游正朗的好友 Ken 才給他出了個餿主意,就是用「假女友」來刺激刺激她。
「請你出去。」袁心悅指了門口,語氣冷淡,「我不是愛情顧問,你走錯地方了。」
原本痞笑的臉瞬間僵住,他腳還抵著門縫沒動,一米八九的大個子,擋在她家門口,臉上卻委屈得要死。
「…… 哦。」嘴上應著,身體硬是往屋裡塞,手裡拿著草莓蛋糕,是從前她最愛吃的那家。
「走錯地方了啊?」他低聲重複,桃花眼掃視屋內環境,簡潔得有點空洞,除了床、桌以外,就沒任何傢俬,私人行李仍在行李箱裡沒翻出來,大概她是把行李箱當儲物櫃用了吧?




「那我女朋友,哄不好了……」
游正朗感覺到她冷淡的態度,臉上也沒一絲情緒起伏,不禁內心覺得一陣慌亂,他懷疑 Ken 這餿主意是否沒有效?
「請……」袁心悅嘆了口氣,見他不動,直接走到門口開門。
看著她毫不留情的動作,他的驕傲碎得徹底,沒攔她,就垂著眼盯著她開了一半的門。
他聲音很輕,跟商場那個說一不二的掌權者完全兩個人。
「... Ken 說,找個假女友刺激妳,妳就會想我。」他抬眼,眼尾紅了,索性講出實情,他不想再演了,「現在看來,沒用。」
她還是沒動,只冷冷說了句:「真幼稚。」
游正朗驕傲的自尊讓他握緊了拳︰「分手半年。我每天失眠。」見她仍是不為所動,嘴裡擠了句:「好,我走。」然後抱著蛋糕往門口走去,內心瘋狂喊道:別開門,求妳了,說一句不准我走也行……
終於,袁心悅開口了。
「你的假女友真不少!」她笑了笑,但仍沒看他,「半年前那個也是假女友?在你睡房那個。」她瞥向別處,讓情緒冷靜下來,才正式的望向他,「不說了…… 請吧。」




他渾身一僵,抱著蛋糕的手指收緊,那個半年前 Ken 找來演戲,在客房待了一晚就走的女生,他以為她不知道。
「…… 就一個。」他啞著嗓子,驕傲全沒了,「從來就,只有妳一個。」他雙腳好像釘在地上般,眼睛盯著她冷淡的臉,「那個,我沒碰。客房,我睡的地板。」
原來她仍記得?但為何這麼冷靜?談到半年前那個女孩,她已沒了當時的激動,是一點都不在乎?現在她連諷刺我都這麼平靜?
終於撐不住,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垮下來,喉結滾動兩下,把那句「我沒有別人,只有妳」咽了回去,換成了最硬氣也最蠢的話。
「行。」他手上的草莓蛋糕被捏得變形,假笑掛回臉上,痞氣又刻薄,「是我犯賤,大半夜跑來找妳。我的假女友們排著隊哄我,不勞妳費心。」
他邁步往門口走,經過她身邊時,眼尾餘光偷瞄她,看到的卻是她不為所動的冷淡。
在他走近時,袁心悅輕聲說:「保重,不再見。」她心徒然疼了下。
他腳步瞬間釘死,離她一步之遙,背對著她,肩膀繃得很緊。那句不再見,比半年分手那天的所有話都疼。驕傲不允許他回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 好。」沒停,繼續走出門,腳邁出去的瞬間,抱著的草莓蛋糕盒子,化了的奶油滲出來。
門緩緩關上,袁心悅垂下眼簾,隱去心底的情緒。




門完全合上,隔絕了他一米八九的身形,靠著對面的牆,低頭看著化透的草莓蛋糕,眼眶紅透。
手機震動,Ken 發消息:成了沒?
他沒回,抬手抹了下眼睛,低聲笑了,又苦又怯懦。
「…… 輸得,真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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