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Wing幾好嘛?」

『幾好丫...』

「佢而家讀緊...Form 5?」

『係丫…』

「仲喺我地以前間母校道讀?」





『係丫…』

「唔知以前D Miss同阿Sir點呢?」

『唔知呢...』

「你無返過去架咩?」

『都有既...』





「咁佢地點丫?有無見過橡膠樹?有無見過Miss Ko丫?」

『見過下Miss Ko咁囉...佢係阿Wing而家既班主任...』

「係丫?佢係唔係仲係咁靚女丫?」

『都係架…同你一樣唔識老...』

「係咩?咁李賣藝仲有無搵你丫?」





『佢一直都無搵過我...』

「係丫…咁你唔去搵下佢?」

『唔知點搵...』

「係丫…」

喺阿月身邊一齊行,雖然話佢好似好多野想知,想了解,但唔知點解我就好避忌...

我唔係好敢同佢交代咁多,交流咁多。

特別係問起有關我自己既事。

我唔係好想俾阿月了解,唔係好想比佢剖開我個心...





我對阿月一直有一種矛盾既忌諱。

總係覺得阿月係一個危險人物,就好似長滿尖刺既箭豬,俾佢越接近,越容易俾佢刺傷...

「隨便坐~」走入阿月既家,一個以白色為主既空間。

整個開放式既住所並無任何牆身間開,只有矮櫃、衣架作分間。

可以好清楚咁睇晒成個廳、睡床、工作空間、廚房。

雖然話間屋唔係好大(已經大過我一直住緊嗰間狗竇),但已經係應有盡有。

整間屋既佈置都好簡約,正正乎合簡約主義者阿月既要求。





白色既牆身、白色既地毯、白色既皮梳化、白色既睡床、白色既窗簾布、白色既家具,有D似Emma間房...

唯一唔同既係牆上掛左唔少相,櫃檯上亦都放左幾張。

細心睇真D,一幅又一幅,有大有小,有車、有街、有動物、有植物、有生果、有天空...但張張都係黑白相。

一幅幅大小不一既黑白相,點綴左整個白色既空間。

「飲D咩丫?」阿月行左埋去個開放式廚房。

『水得喇唔該…D相好特別喎...你影架?』我望一望張黑白星空。

「唔係我影架~買返黎既~係唔係好特別呢?特別有一種...」我未等阿月講完...

『說不出的悽美...』我被眼前掛喺牆上既黑白星空吸引住。





「嗯~呢種就係呢個攝影師既獨特風格喇~我好欣賞佢架~」阿月將杯水交到我手上。

有人講過:「相片會反映出攝影師既心靈。」

就好似個攝影師係一個樂天既人,影張苦瓜相都會覺得係甜~

好似話個攝影師有一顆童真既心,影老人家都會好似小朋友咁咁有活力~

而呢個攝影師...影星空都影到總有一種要讓人流出淚來既感覺,睇黎佢有一段好悲悽既故事...

「我去沖個涼先~你坐陣喇~」阿月交低完一句,就行左入浴室...

沖涼?





我記得阿月話過,出完街點都要沖一沖涼。

就算沖唔到涼,都一定要洗洗個頭。

嗰陣時,我真係有少少覺得阿月係有潔癖~

但慢慢...就連我自己都係咁...

我總係俾阿月帶動住呢...(我係唔會形容為牽住鼻子走!)

“咚咚咚...”聽住浴室內既流水咚咚聲,喺阿月既屋企四圍望,有D唔係好自然...

一直以黎,我都有幻想下阿月生活既空間會係點?

阿月係一個人生活?

同男朋友一齊住?(未知道阿月做小三之前)

會唔會成日都大頭蝦唔記得帶鎖匙呢?

係唔係久唔久都要搵人拯救呢?

會唔會好似D日劇咁,門口塊地毯下面放定條後備匙呢?

係唔係我諗得太多呢?

關我鬼事咩~

但到而家真係置身喺阿月間屋既時候...

我係唔係應該參觀一下呢?

的確,我係想周圍走一走,睇下睇,感受一下阿月既生活。

究竟現實中既阿月係點樣生活架呢?

佢生活既環境會係點樣架呢?

會唔會好似我一直幻想既咁架呢?

但係...我又唔係好敢...

我又唔係好敢八卦咁多...

其實我直頭係有D怕,怕了解得太多,會俾阿月既生活吞噬。

我已經將阿月放喺心裏面一齊生活左七年,我唔想連個身體...連個靈魂都俾阿月吞噬...(唔係一早就已經俾阿月吞左架喇咩?)

當我坐喺一個矛盾既空間之中,手震震咁望住手上杯水,發左唔知幾耐呆之時...

“咔”阿月已經沖完涼,由浴室行返出黎。

我望一望阿月,佢摟住條白色大毛巾,用另一條毛巾抹下抹下個頭...

「唔准望過黎,我要著衫。」阿月行埋去個矮身衣櫃前。

『哦...』成個空間都無遮無掩,如果我真係擰個頭過去,就可以睇到阿月...

我先唔會去睇阿月裸體!

唔係話阿月唔吸引,阿月係好吸引。

雖然唔似得Emma咁有一副完美既Body,但阿月亦都擁有住標準美女身段。

根本上,一個正常男人都會俾阿月吸引到,甚至極速起機。

但...係阿月既裸體我就係唔想望!

我硬係覺得咁望阿月既裸體,好似侮辱左佢...

娘娘唔係要黎搞,係要黎供奉架嘛!

屌!我幾時變左阿月隻兵?

我從來都唔會係阿月隻兵!

阿月著上一件白色...大Tee...赤住腳坐到我身邊...

又係白色大Tee...

裏面係唔係又係真空架呢?

『點解女仔喺屋企咁鍾意著白色大Tee?』我不其然對住阿月講出心底話。

「因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做咩丫?想了解女仔多D?」阿月對我莞爾一笑。

『唔係…』只係諗起D野姐...

「諗起一個女仔?」阿月一直望住我。

『唔係…』喺諗緊三個...

「係咩?係唔係你自己最清楚~你逃避到我,逃避唔到你自己。」阿月口中念念有詞...

『我邊有...』我無逃避...

我從來都無逃避過...從來都沒有...

因為我深心明白就算俾我逃到去天之崖,避到去海之角,我都逃避唔到你...

「你個心仲係有一道厚厚既牆…點解會咁?係因為我?」阿月捉一捉住我隻手。

我心中有一道厚厚既牆?

『邊係呢?!』我立刻鬆開手,抗拒同阿月有肌膚之親。

「你呢道牆…係用黎擋住外界既接觸,定係用黎保護喺你心裏面既我?」阿月用食指輕輕篤一篤我心口。

『邊道係?!』我心裏無阿月!我唔會俾阿月知道我個心仲有佢...

「你一日唔解開你既心之壁,一日都唔可以再接受別人既愛...」阿月憐憫咁望住我。

我將視線轉到去白色既牆身上,一張又一張黑白相上,唔敢正視阿月...

解開心之壁?

接受別人既愛?

講笑咩?

我要接受邊個既愛丫?

邊個愛我丫?

可以點樣接受丫?

最重要既係咩心之壁丫?

我有D咩呀?我仲可以有D咩呀?仲有D咩我係可以有呀?無呀!我無呀!我咩都無呀!

「其實呢個世界可以好簡單,並唔一定好似你諗得咁複雜。」阿月企起身,雪白既雙腳喺白色既地毯上面行。

白色大Tee加上雪白肌膚既阿月喺白色既空間入面,整個人就好似同個空間融合一樣。

阿月坐到上雲石牆台,踢下踢下對腳:「愛與被愛,理應同在。」

愛與被愛,理應同在?

唔明...阿月又開始講出D高深哲理...

「你愛既人,如果佢心裏愛嗰個唔係你,喺埋一齊大家都只有痛苦。」阿月繼續踢下踢下對腳。

呢點我當然明白啦,之但係...

『每個人心裏可能有一個...或者唔只一個...』我咁講可能有D貪心,但...唔可以否認呢個係事實。

我地同時間可能有好多個霸佔我地心裏面既空間。

有多有少,總有好幾個。

更現實既係,好多時,心裏面無一個係身邊嗰個...

「總有一個能令你放棄一切。」阿月對我莞爾一笑。

總有一個能令你放棄一切?

我眼定定望住阿月...

嗰一個可以令我乜都放棄既人...

『縱使有,但...唔可以一齊既話,我都要拍拖...我都要結婚生兒育女...』我都要有我既生活...

縱使要帶住傷痛既過去...

阿月擰一擰頭:「你可以選擇放低你心裏既那一個她,去過你既新生。又或者一直將佢放喺你內心深處,孑然一身...」

孑然一身?!

我深愛既人,唔可以喺埋一齊...就只可以帶住呢顆心,孤孤單單孤獨一人度過餘生?

「但點解你唔試下呢?」阿月若有所思咁望住我。

『試下?』我一面困惑望住阿月。

「既然你又放唔低,又唔敢適應孤寂,點解唔試下追佢返黎?」阿月笑面裏帶著點點哀愁。

『無可能...』無可能再可以...

我好明白,你亦都好清楚...

「點解你會咁無自信?」阿月冷眼望一望我。

我無自信?

我本來唔係咁既樣...

本來我係好有未來,一切都係掌握之內...

我好有目標,好有遠見!

我知我想要D乜,我知我要點做!

我本來可以同我深愛既人一齊,一齊上大學,一齊出黎工作,開開心心一齊生活,幸幸福福組織一個家庭...

你仲記唔記得我地講過既五五十十十年計劃?

拍五年拖結婚,二人世界五年後生個小朋友,十年努力養家,十年努力儲錢,十年享受人生...

但而家呢?

係你放棄左我...

係你為左你心中虛幻既青鳥放棄左我...

『係你一手摧毀我既一切!』我一個咆哮指責阿月!

我估唔到...我估唔到我會將鎖喺內心最深層既說話爆左出黎...

阿月聽過我既哮叫聲之後,靜左落黎...但佢既眼神中沒帶半點驚訝...

阿月好冷靜,好平靜,好似有定心理準備,早就預左我會有失控既一刻。

成個空間靜晒,又好似被黑洞吸緊埋去一樣。

白色既黑洞....

過左好一陣子,我開始有D後悔自己既一時衝動,講左一D唔應該講既說話出黎...

「呢個就係你內心對我既感覺嘛?」阿月對我莞爾一笑…

『唔係…唔係…』唔係咁…

我對你唔係只有怨恨…

「睇黎,我種喺你心裏面種得好深...」阿月再一次用上憐憫既眼神望住我。

好深?

可能比你想像中更深...

但又有咩用?

咁多年黎,你一直追尋你心中既青鳥,但你永遠都唔會回頭望我一眼...只係一眼,你連諗都無諗過...

「你再係執著於過去生活既話,只會辛苦自己。」阿月望到我實一實。

『我唔係執著於過去!』我又忍唔住爆左一爆...

我唔係執著於過去...

我只係同你一樣,執著於心中既青鳥。

我好明白,我好清楚,我之所以會咁愛你,唔係因為我地既過去...

係因為我知道你就係我喺呢個世界上,要遇上既那一個她,我心中既青鳥。

我可以好肯定,我係感覺得到。

世上再無一個人,可以好似你咁咁了解我,可以好似你咁可以喺我迷失既時候為我引路。

唔單至係咁,我亦都好了解你。

了解你,就好似了解自己一樣,甚至更了解。

喺呢個世界上,我再搵唔到一個怪人如我既女仔...

我唔想再遇到個好似Ashlynn咁...

我覺得呢個世界真係好可怕...

點解女人可以咁可怕?

話你無出色就無出色...話你唔長進就唔長進...話你無車無樓就無車無樓...話變就變...

「你咁樣又何苦呢?你知唔知呢個星空其實好大好大。」阿月行到張黑白既星空前。

星空係好大,但要花上幾多力氣同勇氣,又要犧牲幾多、失去幾多先可以飛到上天空中?

望住一大片星空,我真係好無力...

「有無興趣同我一齊去影星空丫?飛揚~」阿月仍然沈醉喺星空裏。

『下?』仲喺地面上爬行既我,頓時唔係好Get得到阿月既意思...

「我問你,有無興趣同我一齊去影下星空~」阿月對我莞爾一笑。

同阿月一齊去影星空?

即係要同阿月上山紮營?

『我同你...兩個?』我一頭問號,又心驚驚咁...

「係丫~有問題咩?」阿月個樣相當坦誠。

『無…』我都唔知算唔算得上係問題...

「就咁決定啦~後日個天一定會好靚~我就約定你後日出發~」阿月拍一拍我個膊頭,對我莞爾一笑。

『哦...』點解我硬係有一種“金翅卜佳鳥”既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