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的街道上,只有我倆並肩而行。

我們踏著沉重的腳步,不斷前進。由踏出校園的那刻,我們已經離開安全熟悉的避風港。每一束神經回到了警戒的模式,感官接受環境發出的每一個潛在的警告。可能,因為心理的包袱,或真的是重重背包的關係,每一次提起腳踝,都需要著很多的力氣。

只是走了一陣子,我倆已經大汗淋漓。髮絲的汗珠滴落在前方路上。神經的緊張也慢慢地減退,重新習慣這陌生寂靜的環境。我腦海不其然想著將要實行的計劃。

那不是一個複雜的計劃。我和詠珊肩負入侵和摧毀發射站的使命。在會合日前,我倆要先偵查大樓的四周環境,監視裡面的一舉一勳,以便想出入侵大樓及瓦解保安的方法。炸毀發射站需要很多的炸藥,以確保萬無一失;而對應敵方的反擊,更多有效的武器是關重要。因此,澄澄和嘉儀負責任務時四周的防衛和相關軍火的供應。浩言以他的技術專長,為任務提供圖則資訊,找尋發射站具體位置,和電腦上的後勤支援。

簡單而言,任務就是潛入大樓,找出發射站,安裝炸藥,撤退。我們盡量不要驚動對方,秘密完成。若對方反擊,我倆盡快炸毀電台並離開大廈,澄澄和嘉儀會為我們開火掩護撤退。



"你覺得我們的計劃會否太過簡單呢?"我向著前面的背包喊道。

"你現在才對計劃有意見?"她不解地反問。

"那計劃是我們作出最好的準備,但現實是殘酷的。"我喘著氣回道。"我們也要作最壞的打算。"

"你意思係?"她頓一頓,轉過頭來,看著我,聲音一如既往地柔和。

"我意思係我們好大機會會打直入,打橫出。"我小心翼翼地說。



她的身體完全楞住,猶如天邊打下一道雷鳴,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能承受再次踏入死門關的感覺嗎? "我慢慢地道出,生怕驚動她心中的地雷。

我走近她的身邊,一直認真地注視著她的雙眼。

"你真的可以嗎?"我用試探的口吻問道。

她回過神來,向我點頭。那細小的瞳孔裡流露出堅毅的眼神。



"你呢?"她幼幼的食指指向我。

"我..."我未料到她會如此追問,嘴巴仍停留在張開的模樣。

"...我承認...,我真的很怕。"我想了一想,眼睛向上,慢慢說道。

"我是硬著頭皮去幹,心裡其實很害怕。"我們又開始腳步,並肩而行。"但一想到我可以與家人團聚,我相信我可以克服恐懼。"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那木訥的臉。

"我已經無家可回。"她微微道出,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我輕拍她的頭一下,以作安慰。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接上她的話。

"自從開始了逃亡的日子,我每天都是漫無目的地生存,那感覺好像身體與靈魂被迫分開。"她擦一擦額頭上的汗,繼續喃道。"直到你的出現,是你把我拉出陰影,讓我有勇氣回憶以前的事,有勇氣努力地活下去。"



我轉向她,她一臉認真的樣子。

"上次,在九龍塘,我孤身逃走,獨自面到黑暗。"

"今次,我有你相陪。"她誠懇地看著我,小聲地說。"我不再感到害怕。"

她停了腳步,轉過頭來。她的身軀慢慢地靠近我。

她張開雙手,緊緊地擁抱著我。我倆站在無人的行人路上,緊貼著一起。

她的頸項靠著我的膀上,我低下的頭剛好碰到她的耳背。

她身上有著的淡淡汗味和獨特的體香,兩者混合在一起。我整個人愣住,沒有說話,把目光投向遠方,感受這片刻的寂靜。



她牽上我垂下的手,緊緊地握住。

不久,兩片嘴唇也密密地緊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