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個多月。

這些日子裡,除了寄情畫畫外,我養成了一個到處走的習慣。

既然詩雨那次是相約我在灣仔的酒吧,那麼我想,她新的住處或工作地方,都應該是港島區。

我倚靠這種沒把握的猜測,希望能在茫茫人口之中遇見她。

每逢午膳時間、放工時間,我都會到處碰碰,即使有如大海撈針,我都想見她一面。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懷著這種希冀去過活。

如果真的碰到,那要怎樣做?上前打招呼扮巧遇嗎?還是在遠處觀察她的生活過得好不好?

在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之前,電話傳來震動,牽引起所有神經。

只有接收到個人傳來的訊息時,我的電話才會震,而我現在其餘的社交圈子都是只會在群組說話的人。

「老地方。」果然是詩雨!



這三個字抖擻了我全部精神,生命找回了它的動力。

我和她,再一次在灣仔那間酒吧見面。

我開始習慣她的沉默,只為自己仍然在她身邊感到慶幸。

只要守著她身旁的位置,總有一天我能重獲她的信任,讓她說出內心的鬱結。

我如此相信著。



那一晚她再次在酒吧內喝得爛醉如泥,這次我沒有把她安置在時鐘酒店,而是帶返自己的家好好照顧。

我把她放在床上,為她敷上熱毛巾、蓋上棉皮、脫下高跟鞋……

我一直都沒有留意,原來她的腳這麼小……

這小小的雙腳,到底要撐起多少重擔?迫使她不得不用酒精來麻醉自己……

我用拇指緩緩在她的腳面上打圈按摩,然後到腳踝,腳跟……再慢慢按到小腿。左腳、右腳,不停重複。

我希望能藉此減輕半點她的勞累。

按摩完她的腳後,我到洗手間準備一條新的熱毛巾,重新敷到她的額頭上。

就在我放下熱毛巾的一刻,詩雨張開了雙眼。



「唔該……」她說。

「你好好休息,今晚可以喺度瞓。」

「呢度你屋企?」她用微弱的聲線發問。

「係呀,都搬咗嚟一段時間。」

她緩緩坐起身子,眼睛在整個空間打量了一番。

「裝修得好靚……」她說。

如果你願意,隨時可以做這裡的女主人。



「你鍾意?」我不敢說出心想的那一句話……

「嗯,真係好靚……好有你嘅風格……」

當聽到「真有你的風格」時,我不禁唏噓起來。

明明詩雨這麼清楚「我的風格」,明明她這麼了解我……

為什麼我們現在的關係卻這樣撲塑迷離……似近又遠?

「我可唔可以參觀下?」

「定你休息多陣先?」

「我ok呀,開始酒醒。」她說罷便跨下床,走到我家的「畫畫工場」。



那裡放了幾幅未完成的話。

「你畫畫仲係咁靚……」

「多謝……」

她在我的家來回踱步走了好幾躺,每一樣物件她都仔細端詳,有時會停下來沉思,有時則微微地笑了出來。

然後她走來我的跟前看著我,靠得很近很近。

她伸出手來摸我的頭髮,摸我的耳朵,摸我的面頰……

「原來而家嘅你係咁樣……」她的這句話有點令我摸不著頭腦。



還沒有等我回應,她的手出了點力稍稍按低了我的頭,同時自己踮起腳尖來彌補身高差,把額頭貼著我的額頭。

這個狀態維持了大概十秒,然後她順勢地吻了吻我的鼻尖,再吻上我的嘴唇。

一連串動作連消帶打,我來不及反應。

「我走啦,保重。」當我還在錯愕之際,她說畢這句話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我連忙伸出手想要拉著她的手,卻抓了個空。

不,我不能再放你走!

我一個箭步走上前,從後環抱她的腰。

我起初以為她會反抗,卻想不到她竟是止住了腳步。

她用右手輕抓住我的右手,這個動作維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你會後悔……」她說。

「如果我放你走,我真係會後悔……」

她使勁轉過身來,我們的眼神再次交會。

這次輪到我的頭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在不到五公分的時候,她的眼晴終究還是避開了我的直視。

她別過了面,把雙手舉在胸前,作出最後的反抗。

而我,則用最快的速度在她猝不及防之際抱起了她,把她帶到最近的梳化上放下。

未等她起身,我便用重量伏在她的身上,並吻向她的唇。

詩雨的舌頭回應了我的激情。

我不敢怠慢,伸手進她的衣服內解去她的胸罩。我沒有把胸罩完全扯下來,只要它不妨礙我摸進詩雨的胸部。

只隔著一件衣服來撫摸,為胸部的觸感加添一份神秘。

我們從梳化纏綿到床上,才終於脫下身上的衣服,我再一次感受到她的體溫。

那晚的第一次過後,我們一起跳進浴缸浸浴,我為她擦背,她為我做面部按摩。

然後在浴缺中,我們再來一次。

正正經經洗過澡後,她上身穿上我的大碼衣服,下身則用毛巾圍著。

我們回到床上倚偎著對方,正在處於聖人模式的我終於忍不住問詩雨:「如果你有事……不如同我講?」

「殊!」她用食指按著我的唇,示意我不要再問……

在疑問未能釋懷之下,我慢慢墮進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