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無數異形,橫斷了通往上層的道路。

與Zoey四目交投。

我在她眼中解讀出恐懼、無力……還有,絕望。

「點……我哋點算……」語中帶有哭腔,Zoey雙眼通紅向我問道。

走!逃走!



「我同自己講過!」緊握Zoey的手,將她軟癱的身體拉起來,「未到最後一刻都唔可以放棄!可以走就走!我哋跑!跑去地鐵行嘅路軌嗰度!」

「但、但係你唔係話嗰度行唔通——」

「行得通!」我怒吼,「我哋已經冇選擇餘地!我唔會喺度等死!」

絕不能放棄!

「我一定要生存落去……」將藥箱交給她,「Zoey,你跟住我,去到第一個轉角位就轉彎然後用你嘅隱形能力……等啲異形跟我跑到月台最尾個陣你就趕上去休息室。」



「我、我?咁你點算?而且,我自己一個……」說到最後,聲音漸消。

是的,聰明如她,不可能不知道,我所說的已經是最好的方法。

不然,就是雙雙死去的結局。

「我……」

「殊……」眼看著愈來愈接近的異形狂潮,我制止了她再說下去,然後一笑,「有咩留返拜山先講。」



Zoey神色肅然,顯然對我的笑話不感到好笑:「我唔會拜你,因為,你唔會死。」

哈,但願如此。

雙腿發勁,身體隨風而去,左右腳交替,強風不斷擊打臉上……我不敢回望,那怕是一眼,我也不敢回望。其實自知即使我跑到最後,也逃不過被異形分屍的命運……但是,我也不願放棄。

既然無論如何都是死,那為何不放手一搏?如果到了盡頭,那裡有隊武裝救援隊——那在原地等死,豈不是「蠢過隻豬」?

身邊掠過各種地鐵站景象,然而此刻,我的無邊腦海只剩下一生中很多重要回憶……還有她。

難道真的沒有再見的機會?

不!

必須活下去!



步伐沒有一絲延滯,Zoey亦在第一個出口與我分別——我沒有偏移視線,繼續眼望前方。

祝你好運,Zoey。

一口氣跑了快百餘米,結果迎接我的,是一面石牆。一道鐵門鑲嵌在石牆裡面,上面貼有不同危險標識。

這是通往路軌的鐵門。

此時,我才有機會回頭——

我是不是擺脫了牠們?

現實告訴我一切僅是妄想,擺脫、逃離?那是不可能的。



領在最前的那匹獨眼人馬怪物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知為何,在面對最後時刻,我跟先前被人頭燈籠差點殺掉的心驚膽跳不同,竟然異常地冷靜,仿佛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輕輕看了身後那異形大軍一眼。

決定命運之時刻。

來吧,看看我是否真的命不該絕。

將手掌放置到門把上。

鐵門,會不會上鎖?門後,會不會又是另一波異形狂潮?——我啊,就是不願放棄。

就是,不能放棄啊……



我還要赴約,我還要去南極。

「嗷!」狻猊仍在腳邊,忽然叫了一聲,是不是我聽錯,怎麼好像牠有點高興?

對不起了,小傢伙……我沒能帶你逃出生天,看來你是挑錯人來跟隨了。

深呼吸,從一切事件開始之時已經存在後腦的那顆「石塊」忽然炸裂開來,然後一道難以察覺的暖意流向雙手,自然而然的使我擰開門柄。

一股巨力把鐵門猛然撞開,亦把我吹開跌坐地上。

甚麼回事?是隧道裡氣壓影響嗎?

被強風吹襲難以視物;點點寒意叮到臉上,絲絲細微濕潤在皮膚擴散開來。



這……是雪?

這,是雪?

這是雪?

為甚麼會有雪?難道……一個荒唐的想法湧現——這道門通往南極?

強風退散,我終於能夠抬頭看清眼前景象:一道人影立在我面前俯視著我,人影擁有一把墨黑色長髮,身穿一件大風衣,由於距離過近,實在難以看清全貌。人影稍停半刻,背後鐵門猛然關上,引發一道巨響。

彭——

等等,逃生之門關上了!為甚麼?明明可以離開!我的希望啊!

人影繞過我身側,往異形狂潮的方向走去。

「你!」我正想向那人追究關門一事,卻又發現危險,欲出語提醒,「唔好啊!嗰邊有好多——」

不對啊……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一語不發,而已還走向獸潮那邊……怎會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甚麼?換言而之,這人是救兵!定睛一看,以背影判斷,這名身穿大衣的人身材不高,雙肩稍窄,應該是一位女性。

她立在異獸浪潮面前,絲毫不懼,只是緩緩舉起右手,伸出食指。

想幹甚麼?

那食指指頭仿似宇宙的中心,讓我不由自主盯緊它。

接著,空氣似是玻璃那樣忽然形成一道道立體裂紋,這些裂紋迅速伸延出去,接近五十餘米,籠罩向那無數異形。

對,就跟我所形容一樣。

空氣……碎裂了。

不可能……是我的眼睛有甚麼不妥嗎?

即使第一次見到異形,我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判斷,可是,這一幕……這違反了物理定律的一幕,讓我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當怪物撞上這些空氣裂紋時就似碰上無比鋒利的刀片那樣,無數衝鋒的異形被這些裂縫穿透、撕裂,一時間鮮血遍地,這群看似無法匹敵的畸形生物竟然瞬間被消弭於無形。

數息間,那些極度恐怖的異形轉眼之間成為一地屍塊、血肉。

「What the fuck……」我不禁失控吐出一句。

「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小菜一碟而已。」

咦?甚麼時候!

我猛然轉向,左側不知何時站了一名男子,距離我不足一臂,也是身穿大衣,可是顏色和質料跟那女人不一樣。剛才那句國語,應該就是他說的。

「躝開,暴發戶。」擋住獸潮的女人收起右手,不緊不慢地轉身,步向我和那國語男。

「哦,雖然說我早就知道,但香港人還真是沒有禮貌啊,哈哈哈。」國語男打趣道,但腳步卻沒有移動分毫。

還未從那些超現實事件回復過來,我已經在這兩人之間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意。是的,像我說那樣,我作為一名職業殺手,是可以感應到殺意的,這兩人之間,絕對有著甚麼仇恨。

而我,正正是夾在兩人中間。

可是我卻不敢動一根指頭。

那個國語男我不知道,可是剛才那大衣女露出那一手,絕對不是普通人類可以辦到的。

要是她一不合心意,直接把我分屍怎麼辦?

兩者,都發出我生平感受過最可怕的殺氣……我就像非洲草原上的一匹小羚羊看著兩頭獅子對峙,他們就是另一個生命層次,我根本無法匹敵。

還是不要動,靜觀其變比較好。

「我講多一次,躝開。」女人脫下大衣,將其丟到一旁。

「你知道的,我想要這傢伙,不可能讓給你。唔……你是看上他的樣子嗎?那好,這次我可以讓你,下一個你別再阻我就行了。」

女人沒有回應,她只是向前踏步,接近那國語男。

「你這是要硬來?狼女,你不是以為我真怕了你吧?」國語男從大衣裡掏出一疊金燦燦的千元港鈔,握在手裡。

被稱為狼女的女人只是伸出手掌,輕輕一撥,一股無形巨力從我身側揚起,把我撥到列車車箱裡面,遠離兩人。

這……他們到底是甚麼人?

輕輕站穩腳跟,生怕引發突變,這才有機會看清情況。

長髮女人身材凹凸有緻,臉蛋有點嬰兒肥,一對清澈明眸,眼睛右下角有一顆醒目的黑點,所謂的美人痣,看起來二十出頭,以美女形容她絕不是抬舉的程度;相對而言,國語男人其貌不揚,差不多四十歲,看起來就像深圳隨處都是的「計程車」司機一樣。

「最後一次機會。」狼女說。

「少廢話。上一次憑著人多欺咱,這次一對一,讓你看看誰的拳頭大!」

說罷,手臂一揚,國語男手中無數鈔票飛出,卻在空中詭異地變成刀片一樣堅硬,連綿不絕噴向狼女。看著那道無數刀片形成的風暴,直覺告訴我,即使是坦克車也會被切成碎末。

我不禁揉一揉眼睛,這是幻覺嗎?還是電腦特技?正當我以為這已經是超乎想像之際,誰知道接下來更誇張——被風暴正面轟中的狼女真的變成了一名狼女。

我不是在開玩笑。

原本約一米七左右的女人在轉眼之間變成了一名兩米巨大狼人,狼女本來穿著的衣服全數碎裂,披散地上。此刻的狼女有一副直立狼軀,全身佈滿棕色毛髮,而且昏暗的環境竟然看到,她的眼睛似乎在發光?

可是接下來我就看不清楚了,狼女身影一滯,然後身影變得模糊,就連那國語男也一同消失……過了好幾分鐘後,國語男的聲音響起。

「哼。」

語音迴盪,他只留下一個「哼」字就憑空消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這……究竟是甚麼東西?

立體投影科技?電影場景?我在片場?

不……這些都是真實,就發生在我眼前。

我呆立在車箱之中,只見狼女再次出現,就在一地異形屍塊不遠處。

在我的目光之中,狼女所有野獸毛髮脫落,骨骼與肌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率收縮、移動,最後恢復到那身材窈窕的少女身。昏暗燈光底下,那渾圓的臀部、雪白的肌膚都隱約可見……卻沒有使滿腦子都是疑問的我引起任何遐想。

狼女輕輕勾一勾手指,那件被她早就丟到地上的大衣像有靈性一樣滑到她身邊,爬到她身上。狼女展開雙臂,大衣自動穿到身上。

大衣無法遮蔽住狼女所有肌膚,可是她顯然太不在乎,赤腳走到我面前。

「呃……你好。」

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見我沒有回應,狼女說:「你應該好好奇究竟我係咩人,啱啱又究竟發生咩事……首先,你冇睇錯,啱啱所有嘢都係真實。」

「我係一名幻想者。詳細啲講嘅話,我係呢個世界上為數不多嘅『超人類』之一,喺香港呢個地方,仲有另外一個同我一樣嘅人,香港,總共有四位幻想者。」

「幻……想者?」

「係,頭先想嚟擄走你嗰個大陸佬都係幻想者,但佢係屬於中國嘅幻想者,而我,係屬於香港地區嘅幻想者,順帶一提,香港地區第四位幻想者,就係你。」

「我?」

她在開玩笑吧?甚麼幻想者?我完全聽不懂!而且聽起來相當矛盾,全球為數不少,為甚麼香港已經出現四個?

「你好似好混亂咁,唔緊要,我可以慢慢同你解釋,而家等我解除呢個空間先。」

「咪住,我仲有個朋友!頭先我哋被怪物追個陣我同佢分頭走,佢而家應該仲喺上面!」

狼女疑惑地看著我,但很快就釋然:「朋友?哦,唔緊要,我解除呢個空間個陣所有未死嘅人都會恢復返正常,唔會傷害到佢。」

未等我再解釋,狼女在我眼前憑空消失。

又說解除空間?跑到哪裡去了?

正當我想往四周觀望之際,只見列車車身開始崩塌,好像快播觀看建築物風化那樣……眨眼之間,四周所有事物都因崩潰而消失,就連地面亦一樣。

糟糕!

往下一望,無盡深淵產生的自由落體失重感讓我一陣頭昏眼花,條件反射伸出手想抓向甚麼,手才伸出一半——

回過神來,我回到熙來攘往的旺角站裡。

這是甚麼回事?

四周張望,旺角站如常運作。

就像你我每天經過那樣,充斥著腳步急促轉線的都市人——沒有異形、沒有屍體、沒有鮮血——一切一切,都只是夢嗎?異形、奇哥、Zoey、阿俊、郭佬、阿賢……

我作了一場白日夢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不錯啊?

驀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一張熟悉臉孔出現。

一襲大衣披身,是衣冠齊整的狼女。

她的出現,正正就是告訴我剛才的一切都真實無比!

那些荒謬至極,違反物理的一切!

等等!這不合理!為甚麼在異形屠宰場中死了那麼多人,這裡的人好像若無其事的?

我正打算開口詢問,狼女早我一步說:「唔好咁緊張,我帶你去一個靜啲嘅地方,將所有嘢都解釋畀你聽。」

「好。」

那個「好」字還未完全吐出,眼前一花,所有繁忙聲音都消失,四周環境也突兀地改變。

很難想像吧?就好像電影剪片那樣,上一格與下一格角色在鏡頭內是同一位置,但場景卻突然轉換那樣。

剛剛接受過地鐵空間崩塌洗禮之後,我這次已經沒有太大震驚。

接二連三的超現實遭遇是讓我有點麻木。

環顧四周,左方是一列商店,右邊是行車道,抬頭一望,天空一片藍。環境有點奇怪……等等等等等!甚麼東西!這裡……這裡好像不是香港!

回過神來,只見狼女自顧自轉彎走進左邊的一所商店中。

「喂!呢度係咩地方!」我連忙追上。

一進門內,我發現這裡並不像商店,反而更像古典英式客廳,而仔細看清,在這座大客廳就竟然有一間狗屋座落一角,還有各式各樣讓小動物棲身的地方,讓我難以清楚描述這裡是甚麼地方。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覺得比較像是小型動物園。

「坐。」

在我面前,有一套精緻木製桌椅,我應邀坐下,與狼女四目交投。

「你想知啲咩?」

我想知道甚麼?很多東西!

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甚麼是幻想者?那個地鐵站裡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幕後策劃者到底是誰?明明車站裡死了很多的人,全部都變成了屍體,為甚麼最後卻每個都能活動自如!

大概是我思考時表情過於豐富,被看出來了,狼女便說:「我都明白你而家嘅心情,當初我都試過好似你咁,覺得所有嘢都嚟得好突然,乜都好難接受……你放心,我會為你解答所有問題。」

「你究竟係咩人?」這是我第一個問題。

對方說得不錯,雖然這一切來得太快,來得太亂……但我也不能失去冷靜,要了解一切就要從外到內那樣開始詢問。

「我之前講過……我係幻想者,而你,亦都係。」

「我係幻想者?」我下意識搖一搖頭,實在難以接受,「好,唔講呢樣住,咁究竟旺角地鐵站發生咗咩事?點解會突然間出現怪物?但係被怪物殺死嘅人又會若無其事?」

「其實呢一類事件,喺一個月前,世界各地已經發生過。普通人唔會知道,係因為好似你講咁,你親身經歷見到嘅好多人都被怪物殘殺咗,但係喺現實世界,佢地就好似未經歷過怪物嘅洗禮一樣。」狼女解釋,「喺咁多次事件入面,冇幾多人會生存到,而通常生存到嘅,都會被兩大陣營招攬。」

又來新名詞,甚麼兩大陣營?我搞不明白啊!而且會被兩大陣營招攬?那麼,Zoey她是不是會被找上?

「我簡單解釋吓……你所經歷嘅嘢,並唔係『真實』,只係你意識嘅一種投影。聯合國嘅叫法係『意識空間』,假若你係普通人,喺意識空間死咗,就會有兩個結果。一、喺現實世界你會變成植物人,對任何物理刺激都冇反應;二、好似冇事發生過咁,生活如常,但係意識空間入面發生過嘅嘢你係完全唔會有記憶同反應,不過有一樣嘢肯定嘅就係嗰啲人身上已經產生某種變化,關於意識空間呢樣嘢我唔係認識好多,好多嘢聯合國唔肯向其他組織公開,我亦都冇咩興趣好了解。反正,呢種科技喺外星人眼中連垃圾都不如。」

「咁你所講嘅兩大陣營呢?你咁講,即係你唔屬於兩大陣營裡面?」

「兩大陣營,聯合國同納粹殘黨。簡單嚟講,聯合國入面,有一支類似地球保衛隊嘅部門,自然唔會向世人公開……裡面咩人都有,不過實際情況我都唔係好清楚;至於納粹殘黨你可以當做好老套嘅一個想統治世界嘅邪惡組織,正好就同聯合國形成正反派。」狼女說得頭頭是道,「至於我……我只可以話我唔屬於聯合國,但係如果有任何超越我底線嘅情況發生,我自然會出手……例如納粹殘黨真係佔領某個國家之類。」

「咪住先,」我不禁笑了,「你無啦啦講到納粹軍?會唔會有啲天馬行空,係,我的確係經歷咗好多無法否定嘅詭異事件,但係你而家講嘅嘢已經係屬於B級片劇本嘅地步……」

「我冇呃你嘅必要。」

「好……即係話有一個班自稱係納粹黨嘅人掌握咗某種外星科技,之後就用嚟做精神攻擊武器,喺世界各地展開攻擊,而聯合國某個特殊小隊就進行阻止……我暫且當你講嘅嘢係真,但係我真係唔係咩幻想者,你會唔會搞錯咗?」

「唔會。」狼女斬釘截鐵道,「我會出現,就係因為你係幻想者……正確嚟講,係你變成咗幻想者。」

甚麼東西?我變成了幻想者?

大概是見我面露疑惑,她便續道:「其實呢種意識空間,有一種副作用……就是會將普通人潛在嘅幻想者體質激發,變成『半幻想者』,外在嘅體現就係可以喺意識空間用各種超能力。不過你比較特別,你竟然喺意識空間就完成咗『開曈』。」

「咪住先,咩叫開瞳?而且半幻想者可以喺意識空間用超能力,咁咪即係……」

Zoey,也是半幻想者!

「開瞳,即係類似『覺醒』咁樣,一種由普通人變成幻想者嘅過程。呢樣嘢其實冇統一叫法,我習慣叫做開瞳啫,因為幻想者發動能力嗰陣雙眼會發光。當然,呢種光經過練習係可以刻意隱藏……扯開咗添,講返轉頭,如果唔係你喺意識空間入面完成開瞳,發出咗類似訊號咁嘅嘢,我應該搵唔到你。唔係,應該話我根本唔會搵到你。」

「即係話,你一路都搵緊所謂嘅幻想者同半幻想者?」

「可以咁講,一般嚟講半幻想者係歷史上係從未存在過嘅,即使有,都係少之又少嘅特例。而且半幻想者同幻想者聽落好似差少少,但係實際上係差天共地……最基本講一樣嘢,半幻想者只可能做到幻想者百份之一……唔係,係千份之一嘅嘢,而且仲要限制於類似意識空間嘅地方先有用,係現實世界佢哋同普通人冇分別。」狼女一口氣解釋,「所以我對於半幻想者冇咩興趣……而我出現救你嘅原因,亦都唔係有咩特別目的。」

「冇目的?你唔係想我加入你嘅組織咩?」

「唔係,基本上我唔屬於任何組織。」狼女搖頭,「而且,我救你,只不過係出於原則問題,因為我知道嗰個大陸佬會嚟擄走你。」

一切都跟我預想的不一樣。

不過起碼我已經脫離危險,眼前這女人看起來也沒有傷害我的意圖。

從幕後主謀至幻想者的立場等等……跟我所預計的完全不一樣,雖然不知道意識空間對那些死去的人有甚麼實際影響,不過這一點跟我無關,最重要是——

我活下來了!我他媽的活下來了!

直到此刻我才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都舒緩下來。

「多謝你。」我報以一笑。

對了,活下來的不止我一個……該問一下Zoey的事情。

「咁半幻想者呢?你話兩大陣營會招攬佢哋……咁……我……」花了點時間組織一下思緒,「之前喺地鐵站入面我有個朋友,佢識隱形……而家經你一講,佢應該就係你所講嘅半幻想者。你之前話兩大陣營都會招攬半幻想者……」

未待我說完,狼女便搶話:「哦,明白。你係怕納粹黨早聯合國一步搵到你個朋友,驚佢想拒絕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想同佢解釋所有嘢?」

我點頭。

「好簡單啫,作為幻想者要喺香港搵一個人,其實唔難。」狼女笑道,「既然你知道哂所有嘢,咁你有咩打算?」

說得對。

從生死危機中解脫,確認自己安全,並且解開一連串的疑惑,接下來,又是甚麼?

我要去南極找她。

還有,好好認識到底甚麼叫作幻想者。

如果幻想者是可以像眼前這人那樣有各種神奇的技能,那麼,成為幻想者好像也不是甚麼壞事。

至少,我可以保護重要的東西。

「我點樣先可以做到一個真正嘅幻想者?」望向狼女,我說。

狼女一眨眼,雙目竟然發出炯炯赤霞:「我可以教你。」

她站起來,伸出右手:「你可以叫我子韶。」

「你好,我叫Neal。」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