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周六之約漸近,要給子瑜甚麼「驚喜」我還是毫無頭緒,
 
正當我仍為此事煩惱之際,Miss Chu突然到我的辦公室來。
 
「Carman,你出一出黎,我有d事搵你。」
 
說起Miss Chu,其實我跟她也不是十分熟稔,
 
學校的教師大致分為三個派系,
 


年老的為一派,這派的人都在學校任教了十年以上,
 
盡是簽了合約,會一直任教至退休的一群,
 
也就是俗稱的「老屎忽」,上至校長,到訓導主任也都是這一派,
 
我們學校的教師年紀偏大,這派系的勢力也就自然是最強的。
 
相反年輕的教師也自成一派,他們不與上一代的為伍,
 


雖然壯志雄雄,但畢竟勢孤力弱,加上很多也是合約制,
 
教不過數年,不獲續約,就另找出路去了。
 
林Sir就是倖存的年輕派之一。
 
現在想來,陳Sir與林Sir不咬弦也不無道理,
 
他們終究是各奉一派系,陳Sir自然是年老的,林Sir是少壯的,
 


關係自是不佳。
 
至於我是甚麼?
 
當然是最後一派,歸隱派。顧名思義,也就是不理世事,
 
只管默默工作,但求無過,安安穩穩過日子。
 
不過由於歸隱派不理俗務,發生起事來也就自然沒有人幫忙,孤立無援。
 
站在我眼前的Miss Chu就是其中一個「老屎忽」,她的丈夫也是在校內任教的,
 
不過她的年紀雖已不小,外表看來仍頗是年輕的,
 
惟獨說著一口不純正的粵語,讓人聽起來有點奇怪。


 
我向來與她無怨,也不知她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我想同你傾下一個學生。」她神色自若的說。
 
對了,日前她與子瑜爭執,我都忘了問清楚子瑜發生甚麼事,
 
想必她是為此事而來。
 
「李子瑜?」我緊張地問。
 
「係阿。」她點點頭。
 
「佢發生咩事?」
 


在群組內得知她們起了爭執,但實情發生甚麼卻都沒有明言,
 
因此我自今對他們的事也是渾然不知。
 
「你仲未處理佢既問題?」Miss Chu皺一皺眉,明顯不悅。
 
「我呢幾日有其他野處理緊。」我解釋。
 
「我唔覺得呢個係藉口囉。」她臉色黑沉,滿懷不滿地說。
 
她的表情雖然難看,但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的確是沒有盡責。
 
「我 …… 我會跟進返架啦 …… 」我戰戰兢兢的說,
 
不過為甚麼她不直接找訓導主任李Sir負責,而要找上我呢?


 
「已經無你需要跟進既野。」她板著臉說。
 
「下?」我大感出奇,一時楞住了。
 
「係阿,唔洗勞煩Miss Cheung你。」說罷她冷笑一下,轉身便走。
 
「Miss Chu,等等先。」我急把她叫停,總不能這樣胡里胡塗的作罷。
 
「嗯?」
 
「即係 …… 即係點丫?」我被她剛才的氣勢嚇怕,結結巴巴的問。
 
「即係如果你連自己班上面既學生都管唔住,要我呢個外人幫你既,
 


咁你不如索性乜都唔好理,我幫你處好理,你唔好比麻煩我。」
 
她的臉色變得更難看,我有出口反駁的衝動,但礙於她在學校的勢力,
 
與她抬槓對我也沒有好處,倒不如忍一時之氣,
 
我低頭假裝面露慚色,不敢多說半句,畢竟多說只會多錯。
 
「你咁樣唔出聲即係點?」她厲色問。
 
我被她這麼一說,不禁一慄,感覺眼中淚水正要湧出,
 
我使勁忍住,不能讓她到我的軟弱,再長她的氣焰。
 
「我 …… 」我哽咽道。
 
「你唔洗講,今次我處理左,下次再有呢d問題,我希望你可以做返好d。」
 
「即係點 …… ?」我低聲問。
 
「我已經直接去Office落左佢一個大過,今次就算啦。」
 
怎麼?記下子瑜一個大過?
 
子瑜往常在學校雖也沒有作甚麼歹事,但他每天遲到早退,
 
早累積下不少缺點,本以為學期快將結束,任他怎樣再缺課遲到,
 
也總不會超過學校所限,但如此記下一個大過,恐怕一切就不同了。
 
「咁樣 …… 咁樣唔岩規矩喎。」我急道。
 
她正色的厲我一眼,說:「唔岩規矩?」
 
語氣回帶一點恐嚇的意味。
 
我一向怕事,不外惹麻煩,本不應與她理論,任她怎辦就好,
 
但事關子瑜,總不能袖手旁觀,我鼓勇地說:
 
「記缺點以上,應該要先通知訓導處李Sir或者Miss Wong定奪,
 
先可以交去Office,真係正式落大過架喎。」
 
她冷笑一聲。
 
「我洗你教我做野?」
 
她年資比我深,實在不用我指指點點,
 
再說李Sir和Miss Wong都是年長一輩的老師,他們自然同聲同氣,
 
即使依循規矩的辦,結果也是相同,
 
剛才我指斥她不是其實也屬意氣之話,如此無故樹敵,現在想來不禁後悔。
 
「或者 ……. 或者可唔可以 …… 」對著Miss Chu我總是結結巴巴的。
 
「仲有意見?」她冷冷的道。
 
若然我不替子瑜辯護力爭,說不定又害他被開除學藉,
 
即使不知道他所犯何事,我還是要替他求情,不能白白看他離開我。
 
「可唔可以 …… 罰輕d?」我說。
 
「嗯?」
 
「子瑜 …... 子瑜佢再記大過就過數,比人踢走架啦。」
 
「咁咪仲好,少隻害群之馬,你都辛苦少d。」她冷笑道。
 
「但係 …… 佢都就畢業啦 …… 由得佢啦不如 …… 」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我,然後又冷冷的道:
 
「你知唔知佢對我做左d咩?」
 
我不知道自然無言而對,只好搖搖頭,
 
不過心想即使犯了甚麼事也總可以從輕發落吧。
 
她微微一笑,說道:
 
「你知咩事就唔會幫佢求情,我決定左係咁就係咁。」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我只是呆在原地,想著子瑜到底犯了甚麼彌天大罪,
 
若然最終真不能替他求情,他被學校開除了,也不知怎麼辦,
 
本以為我們還有兩個多月好好相處,想不到上天竟把這點偷出來的時間也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