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三月七日。
天色非常陰暗,烏雲密佈,很大雨。


「嘟  嘟  嘟」

我眼前一亮瞪開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個啞白色的假天花、身旁只有一堆很模糊的小嘈吵機器嘟嘟聲。
我吃力的雙臂撐起自己身體,慢慢從卧著換成坐起來的姿勢。
抬起頭看著那個冷漠無情,冷冰冰的在腑視著我的掛牆時鐘和日曆。
「嗯...?」我低沈的喃道。





二零二一年? 怎麼了? 我眼花了嗎?

總感覺有點不對勁,我想猛然回頭的確認身邊那些嘟嘟聲的來源時,突然一股刺痛從我的鼻子和手背傳來。
我摸摸自己的鼻子,鼻腔裡插著一根透明且幼細的管道。
我再看著自己的雙手,插滿了數條粗幼不一的透明膠管道、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在一間醫院病房裡。

病床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個新鮮光澤且被切開了的蘋果和一部看似型號有點過時,正在充電的手機。對,那是我的手機。
我伸手拿起我的手機,按下開關打開螢幕。
我重新一次牢牢的仔細看清楚手機上的時間,




沒錯、很清楚地寫著「二零二一年三月七日」。

我很廢解的繼續打開我的WHATSAPP信息,裡面擠滿了百多條未讀信息,紛紛都是我一眾的親朋好友同學多年前給我傳來為我打氣的信息。

加油...? 為什麼我要加油 ? 我怎麼了嗎?



伴隨我滿頭問號,我再從百多條信息中一直滑動螢幕,想尋找芷欣的信息。
但良久,我得不到任何結果。




完全看不見我WHATSAPP裡有與一個叫「陳芷欣」的人的對話。

嗯...? 陳芷欣 ? 為什麼我那麼自然的下意識去尋找跟這個人的對話記錄 ? 為什麼我記憶那麼模糊...好像認識這個人又好像有點陌生似的。

正當我不可思議地在沈思著的時侯,此時病房大門被打開了。
一雙很清脆的高跟鞋聲音震攝住我當時整個神緒。

「張澤曉,你終於醒啦 ?!」高跟鞋的主人傳來一把十級驚喜的聲音。

「呃...啊...我...」我還是有點不能說話的狀態吞吞吐吐。

下一秒,高跟鞋的主人喜極而泣地坐到我床邊把我摟著「太好啦...你終於醒翻啦...」
眼前這個女生身上傳來一股甜甜的香味,我的肚子因此而咕咕作響。

我像是有東西卡在喉嚨般的很用力輕輕問道「你...邊個 ? 我點解...係到...?」





高跟鞋女生愕然的跟我問道「你唔知我係邊個 ?」她稍稍用手整理一下正在身穿的黑白色女性西裝與西裝裙。

「係啊...對唔住...」

她抹抹那被淚水弄污了的美貌「我係黃海瑤,記唔記得我啊 ? 小學個陣我成日走上去上一年級既樓層搵你玩果個呢,初中高中我地又讀同一間中學啊嘛。」

對 ! 我有些許印象了「我記得啦...海瑤...」

「太好啦,我真係好驚...擔心左好多年。」她淡淡的成熟妝容沒有因為她哀傷的表情而被掩蓋。

「好多年?...咩好多年啊 ?」這句說話完全反映我聽到奇怪字句的困惑。

「嗯,你應該都唔知自己發生咩事啦、你大約六年前撞左車。」她很淡定的講道。





我出了意外? 



接著海瑤看到我神情呆滯就繼續說「當時醫生話你腦裡面有大量血塊,已經即時幫你做手術抽走血塊。但好遺憾因為異常大量既血塊,已經嚴重令神經元受損、令到你唔多唔少會出現失憶同記憶錯亂既情況...」她輕輕放開一直摟著我的雙手,凝視著我雙眼道。

一時之下聽到這樣龐大的信息量,我有點難以接受。
「即係我訓左係到六年... ?」

「係,無錯。」海瑤緩緩走到病房另一頭的餐桌,提起桌面上的水壺和水杯、然後回到我身邊為我倒水。

她倒水的過程中我與她一直沈默在其中,直至她把一杯只有半滿的水交到我手上。
「多謝您...」我喝了幾口水,感覺能讓說話更清晰又順暢。

「傻瓜...多謝啲咩 ?」她有點高興的反問。不,應該是說...她溫柔了很多 ?





「我岩岩一醒翻,望到枱上面放左幾個新鮮既蘋果就諗到,我應該一直有人黎照顧我。」我另一隻手搔搔我那把長長未剪的頭髮道。

「咁你又蠢唔哂,仲好擔心你訓左咁耐醒翻會唔會變傻仔。」她露出微笑。

「咕嚕咕嚕」我把喝光的水杯交到海瑤手中「哈哈...緊係啦 ! 我仲想問除左你之外有無其他人有黎睇過我 ?」

「有啊,世伯伯母同以前你同班同學都有黎探過你、而我選擇左堅持要去照顧你每日日常。同左世伯佢地交代左聲,佢地都好放心我黎照顧你。」她伸出手指輕輕截截我現在那副瘦弱無力身體的胸膛。

聽完她這一番說話,我思緒開始很混亂的問道「老豆阿媽 ? 你講緊咩啊...」

「下? 做咩啊 ?」她感到奇怪的鄒了眉。

「我爸媽...唔係已經過左身啦咩 ? 你究竟講緊咩啊...」我腦裡面開始浮現一些很零碎的畫面,有點呼吸急促。





「你係咪未清醒得哂 ? 傻傻地既你。」她撫摸了我的頭髮,然後擺出一副笑臉再道「傻仔,你屋企人邊有過身、佢地一直健在而且呢幾年都過得好好。」

爸爸...媽媽...不要離開我...
爸爸 ! 媽媽 ! 我在這裡啊 !


腦裡面現在不只有畫面,連聲音都跑出來,非常強烈的小孩子淒厲呼喊聲。

突然我頭非常的痛,雙手掩住頭部、表情十分難受。

「你無野啊嘛 ? 喂傻仔 !」海瑤非常吃驚和擔心的問。

「呃啊啊 ! ... 」我的頭痛得像快要炸裂起來。

「你等我一陣 ! 我去叫姑娘同醫生 !」她焦急的站了起來。

正當黃海瑤準備別過頭想離開床邊時,我伸手捉住了她那纖幼的手臂,痛苦的問道「陳芷欣...係邊個...」

聽狀她停下動作,很驚訝的反應「下 ? 陳芷欣 ? 點解你會突然提起佢 ?」

「就係唔知點解腦裡面有呢個名出現...我想知你會唔會識得佢...」我繼續掩著腦袋。

「我...我...」她有點吞吐「記得,當然記得佢...」

我追問「咁佢係邊個...」

她再次露出哀傷的神情「佢...你真係唔記得左佢 ?」

「講我聽 ! 求下你 !」我繼續強忍腦袋表達的激烈痛楚。

「佢係我地由細細個讀小學開始既青梅竹馬,年齡同你同樣大,但我就細你地一年...」她低著頭道。

「咁佢係邊 ? 佢有無黎探過我 ?」腦內混亂破碎的畫面開始慢慢重整組合在一起,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佢又點會黎到見你...」海瑤忽然從手袋中拿出純黑色的手機,很努力的在尋找什麼。

良久,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交給我「你自己睇...」

我接過手機後,看了一眼她故意打開的一則報紙剪影照片交給我看。

上面標題寫著「慈雲山奪命地盤工業意外,一中四途經女生離世」。

未幾,我手震得非常激烈,雙眼通紅,淚流過不停。

我終於記起你了芷欣...

腦海裡最終很清楚的浮現了陳芷欣的臉龐。

「我...」我講不出話來,一直哽咽。

見狀海瑤也眼晴紅紅的重新坐到床邊,以很平靜的語氣跟我講「Are you alright honey... ?」

我一直放聲痛哭,很痛苦的猛個不停拆除插在我身上所有的喉管。

「你做咩啊 ! 唔好咁啦 !」海瑤馬上喊道。

把所有喉管活生生的扯掉,接著我出盡力站起來,一步一步向著病房大門離去、由步伐緩慢去到急急的腳步。

海瑤伸出手想阻住我「咪住啊 ! 你未落得床架 !」,可是我沒有理會地繼續向前衝。



原來,我忘記了她。

我走出病房走廊,邊靠撐著牆壁邊走路。

原來,她已經早已離開人世

腦裡面開始像走馬燈般的畫面一個個隨之閃現,
芷欣的笑臉,芷欣的哭臉,芷欣生氣的臉,芷欣哀傷的臉...
芷欣陪伴過我經歷的所有事...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互相笑罵搔癢、一起相擁...
在中學的畫面以及在大學裡的畫面...
那個在西環碼頭和好如初的晚上...

全部都是,我的幻覺...
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一直走,來到病房層的升降機門前。
我不停用住院病人服的手袖,一直為我像打開了水喉開關的眼睛抹淚。
乘上升降機,向著天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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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黃海瑤很平靜的淚眼。
現在她的心情就跟外邊下著大雨的天色一樣差。

她跪倒在病房門口,只能目送一直聲嘶力竭的張澤曉愈走愈遠,最後消失於眼前。

「過左咁多年,你依然心裡面都只有陳芷欣...」
「無論我做幾多事,付出左幾多,你都從來無認真望過我一眼...」
「點解...我以為每日咁努力照顧你,等你醒翻個刻第一個就望到我、你會好高興好開心...」
她一直低聲喃喃自語。

隨著剛才引起的聲浪,有名護士急急腳跑過來撐扶起跪在地上的黃海瑤並擔心的問道「做咩事啊黃小姐 ? 你無事啊嘛?」

「嗯...我無事。姑娘麻煩你可唔可以即刻陪我上去天台 ,病人走左上天台唔知會做啲乜 !」話畢黃海瑤就帶著護士步履急速的一同前往升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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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統統都想起來了。

我一直記掛著的那個女生,陳芷欣。
她在中四的時侯某一天放學前去樂器店的時侯,
沿途必經之路的高樓地盤恰巧有一根正在進行高空工程安裝的橫樑巨型鐵枝從半空26樓掉下來。
路經地盤附近的她因躲避不及,被正中擊中頭部、未送院之前已經證實不治。
現場遺下她當時的書包以及一個已經被鐵枝壓碎的小提琴,以及一大灘血跡。

當時我收到消息後,完全崩潰。
陷入了非常嚴重的情緒和精神問題。
我一直很不願意去相信和接受芷欣就此已經與世長辭...
相信她的爸爸媽媽比起我更難受,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兒離世了。

而我,還一直沒有跟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我從小學起已經很愛黏著芷欣一起玩耍,但那時侯我未懂什麼是愛情。
直到升上初中,碰巧又跟她分派到同一間中學同一班、此時的芷欣開始長大。
從小時侯稍微胖胖包包臉的「四眼妹」慢慢蛻變成臉蛋尖尖眼睛大大很漂亮的美女,
中二有一次小休時間,我跟班上面的男同學討論起來、我們正在研究班上面有哪些漂亮的女同學。
正當每位男同學都講出各自覺得不錯的女生,終於輪到我發表意見之時...


「喂張澤曉,到你啦 ! 快啲講你鐘意邊個女仔先 !」其中一位個性很直率的男同學拍拍我膊頭道。

「係囉 ! 快啦 !」另一位笑得很猥瑣的男同學很期待的道。

「我...」我開始很難為情的吞吞吐吐「陳芷欣... 我覺得陳芷欣都幾正...」

伴隨我話語完結隨即引起一群男生歡呼「Woohoo ! 估你唔到喎 !」

此時有另一位男同學問我「咁你鐘意佢啲乜先得架 ?!」

「我鐘意佢...因為...er...」我繼續含糊不清的吞吐,不太願意講原因。

結果經過一輪威迫之後,我終於忍不住站起來把答案喊出來...

「因為我鐘意佢對眼大大,笑起上黎好可愛 ! 由其唔戴眼鏡既時侯真係超超超靚女啊 !!!!!!」

難為情的大聲叫喊後,那群男同學又再一次迎來熱烈騷動。
當我準備坐下的時侯注視到,陳芷欣剛好從走廊回到班房門口,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般一樣地看著我。

糟了... 她全都聽到了...


可能是因為這次男生們的真情對話被芷欣聽見我心裡面喜歡她的原因,自那天起她開始習慣起來沒戴眼鏡轉而佩帶隱形眼鏡去上學。
不管怎樣,經過這天後我就更加更加的被芷欣迷住。
在接下來的中二中三學年,我們一起經歷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校內校外活動。
也不知道是什麼,我每年分班我也會跟她待在同一班、就連老師安排學生座位都像天意般被安排跟芷欣坐在一起。

她是個有點體弱的女生,自小經常容易傷風感冒。
小學的時侯許多時侯都會見到芷欣早退,她的爸爸來接放學的畫面。
初中時我下意識的經常留意著芷欣在學校的身影,
有時侯看到她打噴嚏,我就會在午飯時間趁著她跟朋友外出用饍時,偷偷把我每天都準備好在書包裡的感冒藥塞到她座位的抽屜。
久而久之這個舉動成為了習慣,最初是獨自暗暗觀察她發現有人送東西給她的反應,她都會即時很驚訝很害羞的「頭擰擰」在看是班上誰人塞藥給她。
有次碰巧我躲避不及她的目光,被她發現了......暴露行蹤了。


芷欣出事後,我真的很後悔。
每天我都活像行屍走肉般繼續回到學校上課。
當時消息傳遍整個校園每個角落,校方陸續有些許悼念活動舉辦、包括設立了一個塞滿不同師生所寫的心意卡的壁報板和默哀集會。
此刻的我,其實已經哭得麻目。
班上很多同學知道從前我就喜歡芷欣,經常跟芷欣出相入對的在校園每個地方出現、當芷欣過身後都紛紛跑來慰問我。
每當有人來慰問我時,我都像失去靈魂,很機械式的答道「多謝關心,我無事,我會振作。」

成功升讀中四的我,我仍然處於那個行屍走肉的狀態。

那一天,放學的時侯我一直在蒲崗道走路,打算到慈雲山裡芷欣最喜歡留連的樂器店懷緬一下。
途中,黃海瑤打電話給我,詢問我在哪裡且想邀約我有點說話必須跟我講。
我跟她講我正在從學校前往樂器店的途中,
她命令我原地站好等待她過來,千萬別要離開半步。

當然我並沒有聽她的話,跟她保持通話邊講邊走「咁不如係樂器店門口等,唔想企係條街等你。」
如是者我沒有就此停下腳步,正當快要來到商場外的街道橫過馬路時,因為我腦袋一直在放空而且沒留意路況......
我被一輛私家車撞倒了。


「記...住...我...我...我唔...唔想...你...你離開...我...唔好...走...」

倒在地上敞在浴血之中的我,用盡最後一口氣把這句話講了出來。
這句話,是那刻產生了幻覺以為芷欣在跟我通話而講出口、可是電話裡頭的另一個人是黃海瑤。

接著開始我的記憶就很混亂且非常多夢境與幻覺,
在幻覺裡我跟芷欣已經成為了一對情侶,
並一直遇到許多考驗。
譚倩怡,謝嫣翠、陳仲賢、教練Cavin、芷欣及海瑤的來歷和朋友...
原來全部都是我自己虛構出來,為了編織出我心裡最渴望成真的故事。
就除了幻覺裡的黃海瑤,
我就總是有股很強烈的感覺、每次在夢境裡跟她相處根本跟她真人不大差異。
究竟我跟她是真的有那些經歷還是同樣虛構出來,我並不清楚。

還有最白癡的一個部份,
我居然渴望時間可以重新再來一次......
欺騙自己以為有神靈幫助能夠不用接受死亡,不用面對我不想面對的事。
太諷刺,太可笑了。

過去了的事,看來只有無奈接受吧、對嗎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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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正身處在天台上。
我一邊淋著大雨,一邊閉著眼睛整理我剛剛想起的畫面。
我身穿的病人服,已經從頭到腳都濕透、感到非常的冷。

突然身後出現黃海瑤的聲音「張澤曉 ! 翻過黎啦 ! 唔好再淋雨啦 !」
她撐著身後護士給她的一把雨傘,舉步艱難的慢慢走過來。
因為她穿著的是一雙高跟鞋,基本上要走在滿是少水浸的天台平台路上是什麼危險。
但她,仍然非常故意執著一步一步走過來「唔好做傻事 ! 即使你記起所有令你痛苦既事,我都會陪你去面對 !」

這句話,狠狠的把我從回憶裡叫醒過來。

「轟隆」天上怒吼了一聲雷聲,我整個人醒透,從痛苦掙扎的行屍走肉回到雙目有神。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生,一直充滿毅力抵住著風雨走近我。
明明她,外表跟幻覺裡的她一模一樣,同樣是會迷倒天下男生的美女、為何我這種人要被她那麼用心的去緊張和關心 ?
就在我想著這個問題之際,她繼續邊從天台另一邊走過來邊喊道「你既人生唔會乜都無哂,你有我。縱使你未鐘意我,但我會一直陪係你身邊令你衷心咁珍惜我對你既好 !」

快要走近到我面前時,突然來自天上的閃電交加又再次發出哀號「轟隆」,這次更加大聲的雷聲把海瑤嚇到腳滑。
快要倒在地上之際,我衝出去把她的雙膊捉住。

此刻像極了那些電視劇情節,
兩個人都在冒著大雨,整個人濕得跟洗澡沒兩樣。
她臉有點紅一直注視著我捉住她的雙手、
而我也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既心意,由以前到而家都知。」我慢慢扶穩她站好道。
「下...?」她疑惑的問。
接下來我彎身把掉到地上的雨傘拾起再撐著「你有無事啊 ? 」
她那副被雨水清洗得一乾二淨的脫俗素顏,面帶一點難色道「右腳好似扭親,好痛...」
「我扶住你,你攬實我隻手,我地慢慢行翻去有瓦遮頭先。」話畢我伸出手臂讓她緊緊摟著,另一隻手撐起雨傘慢慢走回護士小姐旁邊的平台。
「嗯...」海瑤尷尬的道。


十五分鐘後,現在我們兩個回到病房裡坐在床邊。
我們剛剛從天台回來室內,都各自分別去了醫院裡的浴室稍為洗一洗個澡,泡一泡熱水保暖。
海瑤被護士小姐把藥膏包裹在扭到了的右腳,
而我順道問護士櫃檯的護士小姐借了一把剪刀去洗手間「料理」了我那把及腰的長髮,
重新變回短髮的我。

我們陷入尷尬的聆靜很久,你眼望我眼。
未幾,我先打破沈默「我...頭先我諗通哂啦。」

「Really ? 但你係咪記起哂所有野... ?」話尾她有點鼻癢。

「係啊,我記起哂啦黃海瑤。」我平靜的道。

「做乜要爆我...哈啾 ! ......全名啊 ?」她打了個噴嚏。

「因為我從來都無正視過你,我想而家好好去面對你,面對所有已經發生左既事。」我把自己身上剛才用到的毛巾披到她的頭上。

「你意思係... ?」她突然停下手頭上「包雲吞」的動作,默默看著我。

「呢幾年黎原來我一直昏迷不醒,我昏迷期間發過好多夢、而咁多既夢境都令我信以為真...」我苦笑道。

「所以呢?」她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再睜大了0.001cm的繼續凝視著我,這點差異我是能看出來的。

「我未必能夠即時放下所有野,但我會努力去望向前路重新出發、包括你啊。所以... 比啲時間我。」我神情認真的說。

「哈哈 !」聽狀她冷笑了一聲別過臉來。

「你哈啲咩啊...」我反問。

由於她別過了臉,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係真先好,唔好浪費我一番苦心 !」

我伸手摸一摸披著毛巾的她的頭「好感激你,呢幾年全靠有你咁樣照顧我,我先無咩其他大病。」

話畢身體向我的她突然抖動了一下「哦...係咩哈哈...知我好就好啦 !」

「係。雖然而家先咁講係好遲,但我知你由細到大都一直鐘意我、所以正如頭先咁講...請你比啲時間我。」

「嗯,我知道...」看到她又再整個人抖動了幾下,我覺得很奇怪。

於是我把伸手把她的臉轉過來面對我,看到她卻在眼紅紅流眼淚。
這個情景真的很奇怪,雖說是幻覺、但黃海瑤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很高冷才對...
原來她也有這麼軟弱的一面,還真沒想到...

「你做咩喊啊黃海瑤 ?」我問道。

「癡線既你都,放手啊... !」她撥開我的手。

「做咩喊先?」我再問。

「明明我聽到你咁講,我係好開心、但唔知點解啲眼淚流唔停... 奇怪啦... 哈哈...」她拿起紙巾抹抹眼框。

「咪喊啦女神,休息完就快啲準備執野出院走啦 ! 我想翻屋企見下老豆阿媽啊!」我開始收拾海瑤帶來的行裝。


芷欣,多謝你曾帶過給我的所有。
很高興能愛過你,也被你愛過。
如今我會振作起來,謝謝您、真的很謝謝您陳芷欣...
想告訴各位讀者,縱使心愛的人已經離開了自己、也要好好振作。
充實的活在每一天,把曾經愛過的他/她好好埋藏在心裡不要忘記、再重新迎接未來正在等著你的人和事。



《時光能夠重新來一遍...》全故事完結 : 真正結局.
20:21p.m.  10/6/2020 收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