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編「二月十四日」


今天,跟以往每天一樣,溫度很冷。
初春剛剛到來,大地萬物依然感受到冬天的威猛。

就算外面的風再吹得有多大,也無損我熾熱期待的心,因為...

「嗚哇啊啊啊啊啊!」我窩在被窩裡瘋狂尖叫。





「今日...今日...今日原來係二月十四...」我稍為冷靜一點的再被窩內興奮的說。

「唔知...阿曉佢會比咩驚喜我呢...嘻嘻」站畢,我翻開蓋在身上厚厚的床被,走出睡房。


我走到客廳,看到爸爸媽媽留下在沙發上的字條 ...

「親愛的芷欣,今天你知道是什麼日子的吧?我們兩個會外出一起感受拍拖的感覺,乖女你緊記自己照顧好自己吧!抱歉了。」

我再把眼睛往字條下移動一點...





「祝乖女你情人節快樂喔!跟那個男生開心甜蜜一下吧!但不能做"過份的事"喔。」

「唔...爸爸媽媽真係啊...」我不自覺的害羞起來。

一會之後,我現在梳洗過後安坐在睡房裡的床上。

我把旁邊書桌上的手機拿到手上,打開螢幕...

「Whatsapp : 未讀信息五十二個」





哇什麼狀況...

我馬上按入Whatsapp的icon,查看一下到底為何這樣多信息...

「未讀,張雅娜 : 情人節快樂」
「未讀,譚倩怡 : 八婆啊!我好Lonely啊...」
「未讀,龍德榮 : 女神生日...Sor情人節快樂。」
「未讀,葉俊賢 : 情人節快樂喔」

還有四十多個未讀信息,之後我一口氣全部也回覆一句「情人節快樂嘻嘻」罷了。

可是我卻發現,在眾多未讀信息之中,我最期待的名字並沒有出現...

「搞錯啊...衰人張澤曉,一句情人節快樂都冇!」我有點不滿的自言自語。





再看看他的最後上線時間,是昨晚十一時,於是我決定馬上致電他,看個究竟他是搞什麼。

「嘟嘟...」

不久後電話接通了「喂~」一把沒精沒采的聲音。

「喂~死人張澤曉!」

「做咩啊...」同樣聲音非常頹廢。

「你知唔知今日咩日子啊?」

「唔知啊...只係...記得約左你囉...嗚呵呵~」一陣子打呵欠的聲音傳來。





「你搞咩啊?把聲做咩咁既...」我有點兒擔心。

「冇啊...比你個電話嘈醒左囉...」

聽到這句,我想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喂~有人尋晚又掛住打機唔訓教啦?!」

「呃啊?!冇...冇啊邊有喎...」他吃驚的說。

「哼哼,有人應成過我D咩架?話過唔準打機打到咁夜架喎。」我裝作輕微生氣的說。

「對唔住啦...嗚呵呵~」再傳來一陣打呵欠的聲音。

「唔唔,咁你記得唔好放我飛機啦陣間。」





「知道啦...陣間見啦。」話畢他就掛掉了通話。


真是的...他古古怪怪的...


三小時之後...

我站在銅鑼灣Sogo的正門外等於那個笨蛋。


還要我等多久啊...哼...






今天是澤曉他主動邀約我約會的,居然還膽敢遲到!先前我問他情人節當天有什麼活動,他說沒有...差點被他氣死。

那個笨蛋真的撞車撞壞腦!我一直暗示希望他會主動邀約...但他居然蠢得要緊...

之前某日在學校課室裡...

「傻仔,星期六有咩做啊?」我跑到澤曉身邊問道。

「你想出街啊?」他在喝提子汁。

「下啊!星期六喎!今個星期六啊...」我激動的道。

「唔...」他一臉苦惱「咪又係星期六...有咩要做啊點解我醒唔起...」

「呃...」我呆掉了一會,之後再問「其實呢...星期六我想出街...」

「咁你去啦~」他敷衍的說。


可惡啊!這樣子冷淡對我...


「但係我想搵人陪啊...」我有點失落。

澤曉他突然別過頭看著我,「咁我陪你啦,知你都冇朋友會陪你架啦!」


唉呀!激氣啊!這是什麼意思...


「嗯...嗯...咁你...記住啦...」我出力的一下子捏著他的臉。

「嗚...啊!搞咩啊好痛啊...」


回想過後...

「唉...」我真的啞口無言。

我仍然在寒冷的街道上等待著,眼見路過我面前的都是一對對情侶和一大群人,真的讓我倍感寂寞和無奈...

中一的時候,我都會認為情人節是一個單身人士絕對不容許外出的節日。直到此刻,我也有相同感受...

在我低著頭把玩手機之際,突然眼前有兩個陌生的男生站 在我面前...

「喂喂靚女,等緊人啊?」其中一個男生說。

一看他們的一身裝扮就知道是到處搭訕的壞男生,即是俗稱的「MK仔」。

「關你地咩事。」我望向他們兩個。

「喂喂~睇唔出你外表咁斯文,竟然咁串喎。」另一個男生把手搭在我的肩膊上道。

「係囉係囉,不過有性格我鐘意!等乜鬼人啊同我地去玩啦不如?」先前的男生不懷好意的說。

「放開你隻手!」我一下子鬆掉他的手。

「唔好咁串好喎靚女。」其中一個壞男生有點不滿,緊握拳頭的說。

突然,那男生接近我,摟著我的腰裝作熱情的說「好啦我地行啦靚女,去酒吧飲兩杯先啦~」

他異常的大力,拼命的捉緊了我...

「放手啊!...」我完全不及他大力去反抗。


現在這個情況,街上即使這麼多人,也沒有人注意到我...被強行帶走。因為,在旁人眼中來看,我就是在等待這兩個壞人...

「救...命...」我講不出聲,被另一個兩手空閒的男生用手掩著嘴巴。

我感到害怕,漸漸的被恐懼感促使得流起淚...

「唉啊唉啊靚女老婆豬,做咩喊啊唉唷~太開心呢?」摟著我腰子的那個男生嬉皮笑臉的說。


有誰人...可以救救我...

我很害怕...我不想被他們這兩個陌生人帶走...

為什麼...我沒有能力反抗...

連呼叫救命...讓途人注意也辦不到...


很快的,被強迫帶走了幾步路。


在我感到絕望之際,突然...

「喂,兩位,想帶我女朋友去邊啊。」從我背後突然傳出這把聲音。


這把聲音是...


「放開你隻臭手!」掩著我嘴巴的手突然被另一隻手一個勁兒的拉開。

我終於能說話「阿曉!」

接著阿曉再上前大力推開他們兩個,鬆掉摟著我腰子的手。再拖著我的手臂拉到他懷內,把我緊緊擁抱著。

「喂!死 o靚仔!乜料啊你?」其中一個被推開的壞男生兇惡的罵道。

「點樣啊?通街撩女仔,你兩個知唔知醜字點寫啊?」阿曉眼神堅定的說。

之後阿曉站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關你乜勁事啊死粉腸,身痕未試過比人打啊?」另一個壞人咬牙切齒的說。

「想打架啊!?唔好唔記得呢到係銅鑼灣黎,你地一亂黎大把人望住啊!」阿曉一邊保護著我,一邊大聲的說。

聽見阿曉的說話,那兩人開始明顯有點害怕的往後退幾步。

「喂算啦傑少...我唔想比人影相擺上高登出名啊...」其中一個壞男生對
名叫傑少的男生說。

那個傑少一臉不服氣「頂!你個臭肺!唔好再比我見到你啊!」

最後那兩個人便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接著阿曉把視線放到我身上,擔心的問「依家冇事啦芷欣,係呢你有冇受傷啊?」

我凝視著他雙眼回應「嗯...冇事啊...」

他突然用手,溫柔的撫摸我臉頰,抹掉臉上的淚水「冇事架啦,唔好再喊啦。」

「嗯...」我揉一揉眼睛。

「對唔住啊芷欣,我遲左到...重搞到你比班MK仔撩...」他低著頭,突然充滿歉意跟我說。

「嗯嗯...唔緊要啊傻瓜,我都冇事啦。」我反過來摸摸他的頭。

「最緊要你冇事...實在太好啦...」澤曉微笑的跟我說。接著他把我從懷抱中放開,伸手捉住我的手掌。

「多謝你...你又再保護左我一次...」我把眼淚抹掉,從拾歡顏的說。

「陣間再講啦!我地行啦,再唔行就遲到啦!」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臂拖著我跑。

「下啊?!去邊啊我地都未Plan好去邊...」我感到意外,接著被他拖著飛快的跑,跑步所引起的寒風把我的頭髮都吹得亂糟糟。

「咪住啊!...停一停啦!...」寒風非常刺眼,我用手擋在額頭,單起了右眼。

澤曉一直拖著我手臂,在人群中左穿右插,一會之後終於停下了腳步。

「到左啦。」他指著我們身前的這間店鋪說。

「嗄...嗄...想跑死我咩你...嗄...」我低著頭氣喘的說。

話畢我抬起頭一看,澤曉這麼趕急把我帶來的地方,居然是...

「嗄...係PizzaHut...?」我吃驚的問道。

「好彩渣...差D就遲到。」之後澤曉走到接待櫃檯那邊跟接待員說「Book左位架,四點半兩位。」

「請跟我黎呢邊啊~」接待員舉手示意我們跟隨他進去。

「行囉芷欣。」他向我伸出手說。

「哦...嗯...」我感到有點尷尬。

明明我沒有跟他講定要到哪裡...他卻擅自安排好了...


「黎啊,請坐。」澤曉很有風度的為我拉開椅子。

「唔...唔該...」

之後他也安頓下來,默不出聲的拿起餐單看。
一會之後,他舉手示意呼喚侍應。

此時,有個侍應慢慢走過來,然後問「你好,請問想要D咩呢?」

「同我要個情人節套餐C。呃...飲品一碗要湯,另一杯要奶泡咖啡。」澤曉看著餐單說。

話畢,那侍應便收起澤曉手上的餐單和餐桌上的餐單,轉身離開。

之後,我和他又再次回到尷尬的靜默時間...

在我心裡面,張澤曉這個笨蛋一直是個既毫不主動,又不愛說話的人。車禍前的他跟車禍後的他變化真的很大...當初開朗歡笑,現在卻冷淡被動...歸根究柢也是我的錯。

若果不是我鬧脾氣,他就不會傷心欲絕,因而掛著講電話而沒有留意車輛...

「芷欣。」他道。

「呃...嗯?」

「首先我想正式同你道歉,差D搞到你比班MK仔拖走左,希望你唔好嬲。」他說。

「唔緊要喎...不過呢...」

「不過...?」他問。

「我就嬲你...點解遲大到!」我雙手抱起,裝氣憤的說。

「唔係咁架!我諗住比個驚喜你渣...唔好嬲啦...」他停止了說話,被我的氣勢嚇到。

「哈哈,你好傻啊!我冇嬲啊,你繼續講。」我忍不住笑出來。

「呃...諗住要你等一陣之後突然失驚無神彈出黎攬住你渣...」他有點歉意的說。

我點點頭「咁啊...說好的攬我呢?」

「食完飯先啦。」他微笑著的說。

「唔要啊!依家攬啊!」我鬧彆扭的說。

「乖啦...唔係既話就冇哂驚喜架啦...」他眼神有點游離不定。

從他的說話中,我開始明白了一點事...

「哦~!有人炸傻扮慒,扮唔知今日咩日子!」

「都話左係驚喜囉!黎呢到捧檯腳你都估唔到啦係咪先~」他自滿的說。

「衰人!叻啦叻啦。」我用腳踢一踢他的腳。


之後我們點的食物很快全部送到餐桌上,我們暫時減少交談,著重吃東西...

「哇~鴨胸沙律...奶油迷你批啊!」我看到美食就自然流露出小孩子的性格。

「重有我知你最鐘意飲邊隻咖啡架。平時有留意你D口味架我,夠哂貼心啦我?」他咬一口薄餅說。

「所以話你係最知道我心意既人呢,我愛你啊!」我喝了一口奶泡咖啡,非常滿足的說。

「肉麻野陣間先講啦,白癡。」他別過頭沒有望著我。

「唔~我懶啦,餵我食,啊~」我把頭伸前及張開口。

「麻煩鬼...」他伸前身子,好像有點不滿的把一塊奶油批放進我口裡。

「好甜啊...甜過你把口講既野喎。」我開玩笑的細細咀嚼。

「唉得哂啦你...我心淡啦唔食啦。」話畢他放下餐具在桌上,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

我真的以為他灰心了「喂啊...講笑渣傻佬...」

我們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打情罵悄,很快便把整個情人節套餐吃掉。

最後,付費後我們一同手拖手離開餐廳。

現在我們在餐廳外不遠處站著,待他把錢和帳單收好到銀包。

在他收起帳單之時,我隱約看到最後收費的價錢...

於是我伸手搶掉他手上的帳單。

「等陣,拎張單黎望一望...」我已經把帳單拿到手上。

「呃...唔好睇啦...」

看到金額,我簡直大吃一驚「哇!成六百七十幾蚊?咁貴架...」

「一年一次,冇所謂啦芷欣...」

「咁貴你做咩要黎呢間野食啊?一個咩情人節套餐就六百幾蚊...我地可以食第間平D架姐!」我覺得澤曉...真的是個傻瓜。

「唔食都食左啦,我都只係...」他鄂住了。

「只係...?」我歪歪頭的問。

「只係想我心裡面最重要既人...可以開開心心姐。」澤曉突然伸手把帳單拿回然後收好在銀包。

「傻瓜...」我都不懂給什麼反應好了。

接著,他突然在當眾街道上單腳跪在地上,在褲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紅盒。

「陳芷欣...」他慢慢打開那個小紅盒。

「下啊?...」我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今日我冇忘記係咩日子...」

「嗯...」我愈來愈感到尷尬。

「今日係情人節...所以...呢樣野,我想親手幫你戴起...」他抬起頭注視著我。

「喂啊...好多人望住架呢到...」我非常害羞。


很醜怪啊...


「我依家眼入面,只有你一個。」他把盒裡的小指環拿出來「黎啊,伸隻手出黎。」

「嗯...」我不敢直視他,慢慢把手掌伸出來。

「我張澤曉,永遠都只係愛你陳芷欣一個。」他把小指環慢慢穿進我右手的尾指上。

「細聲D啦白癡...重有快D企翻起身啦...」我非常怕讓途人聽到這些說話。

話畢他站起來,放開為我戴好指環的手,默默的凝視著我。

「陳芷欣小姐...情人節快樂...」話畢,他突然把擁吻了我的嘴唇一下。

「唔...」我默默的,安靜的站在這兒,接受他的...心意。



「我都...好鐘意你...」我閉上眼睛,繼續擁著他,在街上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