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轉,來到晚上...

因為早上答應過芷欣放學後去探病,已經比原定時間遲了好幾小時了...

現在的我走到芷欣寓所的樓下,途徑一家熟食店門外,我被撲鼻而來的香氣吸引住停下腳步。


對了...芷欣發燒,不如買碗白粥給她當晚餐吧!






於是,我就從店裡帶著一碗白粥,一盒豉油皇炒麵走上芷欣的家摸門。

「叮噹~」我站在門外按響門鈴。

之後,很快的芷欣便為我打開門。

「咁遲...架...」一把沒精打采的聲音傳入我耳朵。

「對唔住啊!...因為有D緊要事要做所以...」我提起手,把手上的兩袋晚餐搖擺了一下。





芷欣看到我帶來了的晚餐「有野食啊!」即時變得龍精虎猛。


這個笨蛋真是的...


「又話發燒?睇到野食就咁精神真係啊...」我無奈的說。

良久,我和像病貓一樣的芷欣面對面坐在餐桌旁。





我趕緊把白粥和炒麵放到桌上,準備好餐具。而病人芷欣則乖乖的安坐等候吃東西。

「你冇事嘛?燒到幾多度啊?」我把餐具遞給她。

「105度...」感覺她快要死掉似的...

「有冇食藥啊白癡?」準備好後我也坐下準備開餐。

「唔呃...有...有啊!嗯嗯...」芷欣有點猶豫的斷斷續續道。

話畢我哄前身子,兩隻手指夾著她鼻子懷疑「係啊?唔好講大話喎。」

「唔唔...我冇啊...」以鼻音發聲的芷欣眼睛不斷逃避我視線。






芷欣這個笨蛋從小到大都很害怕吃藥,只要不是喝藥水的,她都堅決不會乖乖服藥。所以,我馬上知道她在撒謊。

「肯定你又冇食藥啦。」我再使勁點緊緊夾著她的小鼻子。

「唔!痛啊!咁...咁今次又係藥丸嘛...」芷欣痛得死去活來的說,猛不停用小手推開我的手臂。

「喔~又有人唔乖唔食藥啦,今餐自己食粥啦我唔餵你啦。」我終於放過她鼻子一馬,重新坐在椅子上開動吃炒麵。


可是,一會之後,我低著頭在吃炒麵的途中,留意到芷欣完全靜默不動的坐在椅子上、以一副眼睛水汪汪、非常可憐的模樣盯著我「炒麵啊...我想食啊...」

「冇啊。你發緊燒唔可以食熱氣野知冇?」即使她裝作惹人憐愛的模樣,我也不會容易讓步。

「唔啊!我唔想食粥啊!」芷欣鬧彆扭。






又耍這招嗎?


「唔比,你想繼續病咩?」我看到她一副非常渴求吃炒麵的衝動,不禁馬上快快把整盒炒麵拿起,藏在背後。

「喂啊...黎啦比我食少少啦...一淡咁多啦!」芷欣還再三要求我。

最後,經過她的一段苦苦相求,我心軟了,讓步了。

「唉怕左你啦!比你食少少咁多啦,但係食左之後你要乖乖地食藥啊。」我把藏在背後的炒麵重新放上餐桌,並拿起筷子夾起一口炒麵「拿,係咪又要我餵啊...」

「嗯嗯,都話阿曉你係最好人架啦~」芷欣會心微笑的點點頭。

我又再一次屈服於這個笨蛋的軟弱手段之下...






今天芷欣的爸媽都會很晚才回家,而我又不用擔憂家人這個問題,所以很樂意來暫時照顧著她。

一會之後,我們很快的便把檯上的白粥炒麵吃清光,現在馬上由我執捨清理垃圾。

「喂懶鬼。」我邊收捨碗蓋邊別過頭看著芷欣「食完野要洗手啊,快D去。」

芷欣聽狀,又再次變回沒精打采的小貓般「好累啊...陣間先啦...」

陳芷欣每次一患感冒,發燒...總之就是生病,她都會變得非常懶惰、懶惰和懶惰。

「唉...知啦公主。」我馬上趕緊收捨妥當過後,一個小跑步走進洗手間清潔自己一雙手,再回到客廳芷欣的身邊蹲下「我揹你行啦公主,攬住我。」

「嘻,都係你最知我心意。」話畢芷欣雙手環抱到我頸部,整個人離地的緊緊攬住我。





「喂肥婆欣,你重左喎又。」我站起身,邊行邊捉弄她。

「真係架...?我都覺得自己肥左...」她疑惑的俯視著自己的身驅。

「講笑炸白癡,黎啦洗手啦。」說著我揹著"這件輕飄飄貨物"走到洗手盤前面。

芷欣雙腳落地,自己扭開水龍頭,一臉疲累的緩慢洗手。

「洗完手就要食藥啦知唔知啊。」我在旁再三叮囑她。

「知道啦...好惡囉!」她把視線看著鏡子裡倒影著的我們道。


此時,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件重要事要告訴芷欣知...

「係啦芷欣,有件事...想同你講。」我有點難以啟齒的說。

「唔...?有咩事啊?」芷欣終於洗完手,拿起旁邊的毛巾抹手。

「我阿媽...終於翻黎搵我...」

「嗯?你媽媽翻左黎搵你...?」芷欣作出手勢示意要"起駕"。

接著我直接雙手發力以公主抱形式抱起她,邊走到客廳沙發邊說「係,佢今日黎左學校搵我。」

「你唔係話...佢死左好耐啦咩...」芷欣鄒著眉問。我抱著芷欣來到沙發旁,然後輕輕力把她整個身驅放到沙發上。

我點點頭「我一早當自己雙親死左,我情願...冇呢個人既存在。」

「細個我見過你同你媽媽...關係好好架...?」她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等我服侍。

我把芷欣安頓好後,走到沙發前的小茶櫃旁邊問「成個櫃得一包退燒藥,即係食呢隻藥啦?」

「係啊。」芷欣回應。

接著我把退燒藥從茶櫃中取出,再走進廚房準備一杯暖開水給她服藥,之後回到沙發旁邊坐下,遞上熱開水和藥。

「再舊時既記憶,我都唔係好記得。不過係心入面,一直都記住呢個人係點都唔可以原諒既人。」我邊看著芷欣服藥邊說。

芷欣左手拿著粉紅色Melody造型水杯,右手拿著兩顆藥丸,再以一臉非常不情願的樣子看著我道「喂啊...真係要食左佢啊?咁大粒藥...好恐怖啊...」

於是我伸手摸摸她貼著散熱貼的額頭「鬼叫你要發燒咩,冇辦法架啦咬碎佢黎食囉一係。」

「唔...我唔想食啊!反正燒多一陣都會好翻架啦...」她還在鬧彆扭。


忽然,我靈機一動想到一個辦法...

「唉...冇你符啦,拎粒藥黎啦幫你扔左佢啦,學你咁講等一陣都會好翻啦。」我鄙視著她,伸出手掌待她把藥丸交給我。

芷欣聽狀馬上不停點頭「嗯嗯嗯!係囉係囉!」接著把藥丸放到我掌心中。


哼!機會來了!


我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手伸到芷欣面前強行用手張開她的小嘴「喂你想點...」沒等她把話講完再一手 把藥丸強行放進她口腔內,最後再搶掉她手上的熱開水直接灌水。

就這樣,可憐又不肯吃藥的陳芷欣小朋友伴隨著「唔唔!」聲的呻吟終於成功「咕嚕」的吞下了退燒藥。

「嘿,成功啦。」我流露出勝利者的眼神看著流著淚的她「咁咪乖囉,食藥丸就係咁簡單。」


芷欣經過一輪喉嚨裡的掙扎,終於能夠開聲說話「嗚嗄...衰人...嗄...我差少少...透唔到氣...」

「拿,唔可以怪我架你,為左要你食藥冇計啦...」我稍微低頭說。

芷欣發燒後的樣子已經有夠憔悴,被我這樣強行送藥...樣子更加糟糕...

「哼!我嬲死你啊!」芷欣不知哪來的氣力站起身,伸手出力扭我耳朵。

「嗚啊!對唔住啦!冇下次啦!」我痛苦的叫嚷著。

這個惹得芷欣非常生氣的晚上,就這樣告一段落。



同一時間,另一邊廂...

「係呢段...」剛剛洗澡過後的黃海瑤正在自己的高雅的睡房中使用電腦,點按滑鼠。

黃海瑤她的睡房整個格調都比較充滿藝術氣息,房間的照明選用了柔和的黃色天花吊燈,牆身則採用了玫瑰花圖案的牆紙。只要一步進房間裡都能感受到所謂的「藝術」氣氛。

「歌唱比賽。」她喃喃自語著,用滑鼠打開了電腦裡的一個文件夾,再雙擊開啟裡面唯一的檔案。

接著她用另一隻手,把電腦螢幕旁邊的揚聲器開啟開關,聲音隨即傳出。

「跟住落黎,有請4A班...同學上台獻唱,請各位同學細心欣賞!」


黃海瑤一直非常留神的凝視著電腦正在播放的一段短片。

「兩臂卻分得開我共你~」一個男生在台上拿著麥克風,合著眼睛情深款款的唱道。

「無言的親親親 侵襲我心~」

「仍寧願親口 講你累得很~」

突然,她把短片關掉,再把電腦登出關機,然後身子往後敞到床上。

洗澡過後還帶著濕潤水珠的頭髮,接觸到乾爽的床單,迅間把水分傳到床單上,形成水印。

黃海瑤大力的呼了一口氣,之後再拿起放到一旁的手機,默默的看著手機桌面的一張合照背景圖。

「好掛住以前既你...張澤曉...」她輕輕的說。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把黃海瑤從沉默之中喚醒回過神來。

「係Qunnie?」她看著螢幕顯示著"Qin",馬上接聽了來電。

「喂?」

「喂阿瑤?」電話另一邊傳來黃海瑤所屬樂隊的好友 - Qunnie的聲音。

「嗯有咩事?」黃海瑤問。

「冇啊,見咁耐大家都冇乜連絡,咪打黎問你最近過成點囉。」Qunnie回應。

「有心啦,都係咁樣生活姐。」黃海瑤從敞著的姿勢重新坐起。

「轉校一排...你有冇唔適應個間學校啊?」Qunnie問。

「嗯,少少啦...」黃海瑤有點猶豫的回應。

「Hey!少有喎,你居然會口姪姪,係咪...有D咩心事啊?係咪睇中左邊個男仔呢~」Qunnie一語道破的說。

「你又知。哈,果然乜都瞞唔到你...」黃海瑤笑言。

「緊係啦,如果唔係點做你好姊妹啊係咪?個男仔點架?」Qunnie繼續追問。

「就係以前同你講過個男仔呢,終於搵得翻佢,世界上真係有咁多機緣巧合...」黃海瑤不自覺的用手玩弄著自己頭髮髮尾。

「呵呵,睇黎我地親愛既冰山終於都溶化啦喎。」Qunnie竊竊的笑。

「多事啦你。」黃海瑤稍微有點臉紅。

「係啦,重有件事想話你知啊。我地學校今個星期日開放日,你翻黎搵我地啊?」Qunnie問。

「係喎...好啊我地再連絡啦。」黃海瑤答應。

「嗯,記得帶埋男朋友仔過黎喎哈哈。」Qunnie笑道。

「你好煩啊Whatsapp啦,ByeBye。」話畢黃海瑤便掛掉通話,手握手機,整個人再次敞到床上。

「好耐都...冇翻過去啦。」她提起手臂蓋在臉上。



同一時間的張澤曉...

現在是晚上十時左右,離開了芷欣的家後,我走在一條比較老舊的社區街道之中。這條街裡頭,小商戶的店舖和唐樓依然如故,繼續服務著街坊。

我走到其中一條開滿了一家家舊式大排檔的橫巷,到處充斥著老一輩的煮食技巧,濃濃的臘味煲仔飯香氣飄散得整條橫巷的人都能嗅到。

當我與一家又一家的大排檔擦身而過時,眼角留意到其中一家大排檔裡,有個熟悉的身影令我停下腳步凝視著。


那個人不就是...


我走近了一兩步觀察,那個身影正坐在大排檔裡吃著煲仔飯。但,圍繞在那身影的周圍有數個上了年紀的大叔和老頭。

我嘗試再走近點去偷看他們,但我怕被人當成變態般的站在人家門口偷窺,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吧,即使是她,也跟我沒有關係。

正當我別過頭打算離開時,突然有把聲音從大排檔裡傳出「喂細佬!噢呵呵好耐冇見啦!」是一把大叔的沉厚聲線。


這樣也注意到我?


我別過頭一看,店裡面的幾個老街坊跟那個身影都在向我招手示意叫我進去。

「入黎坐啦阿細佬!你阿媽都係到喎!」那個大叔依然繼續叫喚著我。


沒錯,這條橫巷,是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那幾個老街坊大叔老頭,都是小時候就認識我和那個女人的,但他們的名字我沒太能記住。
大家早已成為街坊街里的好鄰居關係。
但自從我被那個女人送到慈正?的公屋居住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於是我便緩緩的走進大排檔裡,走到他們身邊「偉伯,咁多年黎冇見你都一眼認到係我?」

「噢呵呵你夠係囉阿細佬,估唔到同一日會遇翻你地兩母子。」這個叫偉伯的大叔概嘆。

我把視線移到身邊的那女人身上,她把原先在吃的煲仔飯閣置一邊,然後跟那班大叔老頭講「係啊,我今日專登翻黎搵我個寶貝仔嘛,呃唔好意思我想同佢出一出去共聚天輪下。你地慢慢食啦。」接著便伸手捉住我手臂,把我強行帶出大排檔外。

走了幾步路,我們離開了大排檔裡。我鬆開她的手,再冷冷的道「我同你冇野好講,你究竟重想點?」

她回應「阿仔...比少少時間我得唔得?聽下我講先啦...」


「如果你係有野講,十年前你一早講左啦!」我開始激動得大聲罵道「洗咩等依家先黎同我講?」

她聽狀,眼神有點失落「我知...我知你重嬲緊我當年...」

我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截住搶話「跟第個有錢佬走左去扔低我啊嘛!比人玩到殘花敗柳先翻黎認翻我做仔啊嘛!當年係邊個親口話當冇生過我呢個仔?係邊個啊!」我激動得破口大罵。

「對唔住...咁係...有原因...」她低頭。

「咩原因啊?」我暫時收下憤怒。

「因為個陣個賤人又走左去唔理我地兩母子,我覺得好大壓力好辛苦先至...」她解釋。

「咁咪即係你冇負過做阿媽既責任囉!」我別過頭想轉身離開。

「對唔住啊澤曉!阿媽對你唔住...」她雙手握住我的手。

「算啦。你都係...唔好再係我面前出現。我依家冇呢個心,再去嬲任何人、你繼續翻去你新老公個到。」我甩掉她的手走去。

「你比我...做翻少少野黎補償啊!唔好走住啊澤曉啊!」她在背後繼續喊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如此生氣。
但,當見到這個女人,我就無名的火起。
事隔那麼多年,我也不想再回憶起當年的事。

為何...你不把我不愉快的記憶直接洗掉...天使...

我選擇不願面對她,帶著沈重的腳步,繼續走回家。


時間一轉,來到明天早上...

昨晚整夜都難以安穩入眠,漫漫長夜都在造夢,而且還是跟那個女人有關、弄得我煩躁萬分!

從起床,梳洗,更衣,出門,回到班房整個過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深究究竟那個女人會來有什麼原因。也許...昨晚我應該先聽聽她說話...對吧?

現在,我又伏在桌子上,唉聲嘆氣的頹廢下去。

一會之後,我最期待的畫面出現了...

「喂~傻仔上堂啦。」一把聲音正在拍著我的膊頭。

我猛然的抬起頭一看,是芷欣。

「你退左燒啦?咁快翻得學?」我問道。

「嗯嗯,多得琴晚有個好男仔照顧左我成晚~」芷欣輕輕一笑的道。

「邊個男仔重好得過我啊?」我故意裝傻的問。

「咪你囉白癡。」芷欣伸手輕力扭捏我耳朵,之後就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看來芷欣一回到班房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講話...


我一直默默的凝視著芷欣的身影,想起她因為發燒而足足有兩天沒有在學校出現,心裡不禁感到很寂寞。

我開始對芷欣...產生依賴...
就像別人口中所講「沒有了她,我生存不到」一樣。


「叮噹叮噹~」一天的挑戰,隨住鐘聲響起又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