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播得非常快,自從我成了富二代,我每天回到學校就是聽到男生們剛中帶柔的「喂!智哥,今天煥然一新,容光煥發,有沒有考慮請我們吃個午飯呢?」,又或者女生們嬌聲嗲氣的「哎啊!人家忘了帶錢包,智智可不可以來幫一下人家先付一付錢?」,雖然我明白金錢在現今社會是十分重要,即使只是中學生也想得到它,但對於這種為了金錢而做出連小朋友都能看破的偽裝,我感到十分的煩厭和反感。可幸的是,班上還有幾個同學不會刻意來討好我,又或者刻意向我拋媚眼來博取我的「經濟援助」,阿朝是其中一個,還有另一個對我十分重要的人,同樣是令我愛上這個世界的人。
       
靜香,有著一雙動人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和一個櫻桃小嘴,是我班上的同學,因為平日就學校甚少說話,是文靜型的女生,所以大家都叫她阿靜。她生於一個貧困的家庭,放學後還要去幫母親忙工作,回家後又會積極溫習做作業到夜深,所以她幾乎每天都帶著一對熊貓眼回校,但成績卻是班上的狀元級數,好不厲害。可是,她與其他同學的交流甚少,小息午息她一般都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與其他女生不同,她不會來找我要「經濟援助」,所以我跟她的交流亦是十分少,直到了某天......
       
「各位可愛的同學們,一會兒你們自己分組,四人一組,然後開始小組討論。」我並沒有興趣和那些虛偽的同學一組做小組討論,所以我向那些衝著我而來,不,是為了討好我的同學微笑道:「真可惜,我已經有組了,下次再找你吧!」然後立刻坐到阿朝旁邊的位置,而因為學期初的座位分配,阿靜正好坐在阿朝前面的位置,很自然地我們三個加上另一個在班上存在感較低的同學阿杰就組成了一組,這也是我第一次跟阿靜有較為詳細的接觸。
       
「第一題討論開始,你們有十分鐘時間。」老師說罷便按下了計時器,其他組別的同學都開始說起話來,不知道是認真地討論還是借機起哄,不過就我多年經驗,我相信後者的機會為多。然而,我們這組仍然十分平靜,若果從教室的上空看下來,我們這組的表現顯然在此刻是標奇立異的。為了阻止這情況持續,我率先開了口:「好,各位同學,就讓我們開始討論吧!今天的題目是......」「裝什麼認真,難得有小組討論課,聊聊天吧!阿杰你說好不?」在旁的阿朝打斷了我並向阿杰瞪了一眼,而阿杰則托一托眼鏡道:「你們作主吧。」,但阿靜卻不為所動,眼睛繼續凝視著我們,氣氛顯然很怪異,於是我再開口:「哈哈,既然大家都沒有討論的意慾,我們就悠閒地渡過這堂吧,阿靜應該沒有異議吧?」「嗯,隨便。」。
       
雖然奇怪的氣氛仍未被打破,但總算讓大家都說了話,還算成功,還算成功!阿朝主動打開話題:「阿智,現在每天都被女生圍著,有沒有看上誰呢?哎!還是說你看上了男生呢,哈哈!」「朋友,我對同性戀沒有興趣呢,你就不要對我有幻想了。」,說罷,只有我跟阿朝兩個在笑,彷似兩個瘋子在自說自話。阿朝再次嘗試帶動氣氛,卻沒頭沒腦地惹了禍,「啊,阿靜,你有沒有看上班上的男生啊,好像見你沒有圍著阿智那傻小子轉,你還真是班上女生的異類呢!」,在這之後我見到阿靜白了我一眼,然後帶點生氣地說:「別把我跟那群人混為一談!」,那群人是包括被圍著的我嗎?我不知道,不過看來她對我的印象不怎麼好呢。時間已過了一半,我們組的場景再次回到了寂靜,大概大家都被阿靜那突如奇來而少有的生氣嚇倒了,接下來的兩分鐘同樣是如此寧靜,縱使周圍的組別仍然嘈吵。
       




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簡直就像個呆子似的,我竟然真的擠出僵硬的笑容問阿靜:「你剛剛說的那群人,包括我嗎?」「嘖!」,她居然笑了,我也不以為然地跟著笑了,「包括又如何?反正你這種有錢人都不會在乎我們這些低下階層。」「不不不,我從來不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畢竟只是天降橫財。」我為自己抗辯起來,在旁的阿朝的好奇心突然又爆發了出來:「那你怎麼不試著去接近這小子,女生們不是都想嫁入豪門嗎?哈哈!」,阿靜呆了一呆道:「沒興趣。」,不過從阿靜的表情看得出這不是真心話,我想一定還有其他原因讓她這麼與眾不同。不過可幸的是,我們組的氣氛終於都緩和起來了,在旁的阿杰亦有時會突然抬起頭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讓我們都笑掉大牙,而小組討論時間亦慢慢完結。
       
「時間夠,各位同學面向我,現在講解題目......」討論時間結束,我感覺到我的心情在這場討論中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從一開始的緊張,到之後的尷尬,再到後來的驚訝,到現在的高興,大概是因為大家能融洽相處而高興吧,而且阿靜原來不是真的生人勿近,而且還是挺可愛的女生呢,不過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對我有不好的印象呢!
       
想到這裹,我的腦海裹卻突然呈現了看似重覆的畫面,卻聽見了兩種聲音,兩個相同的老師向大家分別說著:「大家剛剛都做得不錯,但要繼續努力,在考試中表現得更好。」和「你們不會笨到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借機玩耍吧,我真的很討厭教你們!」,這語氣,是原本的世界嗎?畫面只持續了一會兒,卻讓我回想起現在身處的世界是虛假的,就連剛剛大家所說的話都可能是裝出來的,如果在原本的世界,大家以真誠相對,可能整個討論就變得不一樣了。一想到大家的表現都是虛假的,我的心有股莫名其妙的矛盾,就像承受著自己被欺騙的痛,卻同時喜歡這種謊言,因為這些都是「美麗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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