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Epic one

2036年6月27日
正午12時45分
香港 銅鑼灣
舊崇光百貨 大舞台
天台籃球場 

朝野裕生日後一個月。 





暴烈的陽光彷似要將大地上一切生物吞噬。

汗水沿著高挺的鼻樑流下,朝野裕射出一記三分球。

球網抖動,清脆利落的穿針。 

「啊!!!」紀非夫 絕望地哭叫,這已經是第三回合的最後一分了,結果還是一樣。

目送球投進籃,他一抹額上的汗珠。





「哈哈!!今天下午茶!!多謝了!」連勝三場的朝野裕囂張地笑道,一邊做鬼臉。

「你也太誇張了吧?!早知道就不和你one on one,射射籃算了!」紀非夫一臉無奈。

朝野裕搖搖頭「技不如人,無話可說。」紀非夫拾起籃球,一把拋向朝野裕。

「去你的技不如人!」朝野裕一個閃身,輕盈地避開攻擊。

朝野裕感覺集中力和身體平衡力大幅提升了。





紀非夫拋的用力,籃球一個勁兒飛向場邊,打中一個細小的身影。 

只見那細小的身影傻傻的一摸被打中的頭,俯身拾起籃球。

朝野裕和紀非夫望向那身影,回頭對望,心想:「這次有得煩了!」

那細小的身影屬於一個少年,事實上,他才剛滿十五歲,剛剛踏入少年期。

他雙手牢牢抱全球,彷彿怕球會走掉似的,快步走向朝野裕。

「朝野大哥!你的球!」他必恭必敬地把球呈上。

朝野裕一手把球拿掉,說:「我不是說過了?不要叫我大哥!」

「是的⋯⋯老大!」他大叫。





朝野裕沒好氣,帶著球走到場另一邊,自顧自射球。

紀非夫見狀,心裡過意不去,說:「小朋友,你回去吧,朝野沒空。」

「我會等到他有空。」少年直道。

這男孩叫做「可樂」。

他原本是 「少年無用」的成員,一個月前,在那次球場械鬥之後,因為見識到朝野裕的神勇,自動脫離「少年無用」,一直死纏朝野裕,希望可以加入「東房市井」,做朝野裕的小弟。

用他的話說,就是:沒見過那麼帥的人!

朝野裕對此根本沒興趣,「東房市井」本來就是隨性而來的組合,所有成員都是朋友,大家只不過一起享受自由自在,在天空飛馳的樂趣,沒有甚麼上下級之分。





雖然已經遭多次拒絕,但可樂仍然日以繼夜的守候在朝野裕身旁。 

紀非夫也沒轍,只好走開,和朝野打球去。

他回頭一看可樂。

——其實我明白你的感受。

——曾幾何時,我不也是一樣,只能凝視著朝野的背影嗎?

他走近朝野裕,想施以突襲。

朝野裕機警,一個轉身,順勢避開。

紀非夫看著身前的朝野裕,會心微笑。





——終於,我也已走到你的跟前來。

朝野裕再次射出一記三分球。球網抖動,清脆利落的穿針。

連他自己也感覺今天的投球特別順手。   



第二幕 Epic two

2036年6月27日
下午1時30分
香港 北角
三木地底書店 





換好貓糧及清水,武昂又開始一天的工作。

人生最後暑假正式展開,人人都開始著手找尋工作,武昂卻仍然選擇留在 「三木地底書店」兼職。

與其說他喜歡看書,不如說喜歡這裡的那份親切感。

工作是爸爸介紹的,書店的老闆是個大忙人,經常不在香港,經營書店也不是他的主要事業,他同時還擁有多家小店。

一個月頭也未必見得著老闆一次,然而老闆非常信任武昂,所有運作交由他一手打理,從不過問,唯一的囑咐是要把店裡的貓兒照顧好。

有時候,他覺得這裡像寵物店多於書店。

在這裡兼職已經三年,事實上家裡並不缺錢,不過,武昂堅持自己的生活費應該自己掙。

時候還早,他坐在收銀櫃位,用手機看今天的新聞。 

近來,武昂都睡不好。

除了因為朝野裕,也因為那天晚上做的夢。

他從來沒做過那麼真實的夢。 

一個月前。朝野裕生日的那個晚上。

事實上迄今為止,武昂也不肯定那究竟是不是個夢。

——難道我真的那麼渴望找到我的親生父親?第三次世界大戰,神秘科學家,西關企業,超能力 ⋯⋯他只愈發感覺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事實上他很想和些甚麼人訴說這個經歷,他很想有人能聽一聽自己的故事。

以往,他甚麼都會和朝野裕、紀非夫分享。

 今天,他驀然發現,自己的世界除了他們,再無其他。

多次,他嘗試和紀非夫訴說這件事,電話裡,手機短訊,甚或面對面。

然而,他都按捺下來:這麼荒誕的故事,叫人怎能相信? 

事實上,他怕紀非夫,以至朝野裕,會以為他因為沒有出席朝野裕的生日會而亂作藉口。

所以他一直沒有正面回應,那天晚上他到底那裡去了。

他當然也知道,那天晚上,朝野裕和「東房市井」都打了一場硬仗。

他一直想前去慰問朝野裕,可是,就是有股力量叫他裹足不前。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他花了很多時間去做功課。

不管那是個夢還是真實,他都想知道,這世界是不是有一個叫「武岸」的科學家。 

他花了很多時間在網上搜索,結果,關於「武岸」的資料,捉襟見肘。

反而,這個月來,他對「西關企業」及造夢機的了解大為增加。

雖然造夢機已經是一樣幾乎家家戶戶必備的產品,武昂還是第一次仔細的閱讀有關資料。

 邊用手機瀏覽著今天的新聞,武昂一邊亂想著。

忽地門鈴響起,一條窈窕的身影跳進書店。

「Hello! 初次見面,多多指教!!(はじめまして!!)」司徒利沙用誇張的語調模仿日本人的口音,說著日語。

「今天又怎麼了?扮日本人嗎?」武昂笑著,這幾乎是一天裡面,他唯一可以放鬆的時刻。

「不好意思?(申し訳ありませんが?)你說甚麼?(何て言った?)」仍然是日本語,司徒利沙乾脆裝傻裝到底。

「我不是日本人(私は日本人ではない。)」武昂在書店裡也看過些日語教學書。

 「甚麼嘛!你不是會嗎?」司徒利沙嗔道「我就說你甚麼都會!」

「沒有啦,只是看過一點書。」武昂一指書店左側一排外語教學書籍。

「那你會韓語嗎?會法語嗎?會德語嗎?會葡萄牙語嗎?!」司徒利沙窮追不捨。

武昂沒好氣地,視線回到手機上。

只見武昂張大嘴巴,一臉錯愕。

司徒利沙走近武昂,伸首張望手機畫面。

只見上面大字標題:




西關企業主腦西木中風

長子帝高接任總裁一職




第三幕 Epic three

2036年6月27日
下午1時45分
香港    半山
劉也可宅邸 


「半年之內,只要你能保住我兒子的安全,這份恩情,我會記住,要是將來你有甚麼需要,東條史郎絕不推托。」劉也可一直在細味東條史郎這句話。

事實上,當東條史郎一個月前突然造訪,他就知道,他除了要來參加自己的「登基大典」之外,另外懷有目的。

他並沒有即時答應。

連日本黑道長老級人物也要畏懼的,劉也可沒把握能夠應付。

特別在這個他剛站穩陣腳的時候。

然而,「日本黑道」這塊肥肉,劉也可實在難以抗拒。

日本黑道的情況和香港類似,三戰之後經過一番亂事,固有的幫會土崩瓦解,新冒起的幫派被整合成三大勢力,「白髮三千」、「連銃」及「八九三 」。

 然而,表面上是三大勢力,其實,「白髮三千」表現出壓倒性的優勢,另外兩個幫派只能算是「白髮三千」的附庸。

而東條史郎,正是「白髮三千」的創幫祖師 ——「白髮三千一代目。」 

是甚麼人甚麼力量能令「白髮三千一代目」退避三舍,劉也可很好奇,不過他沒有問。

他明白,如果能說的,東條史郎早就說了。

他只能猜測對方或許和政府,甚至軍方有關。

——如果要做的只是把一個人藏起來⋯⋯審慎考慮了兩個星期,兩週前,劉也可終於答應了東條史郎的請求。

多年來, 源豐號與日本黑道保持良好關係,然而日本黑道一直自成一系,不受外力干預。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能力比父親差,雖然,父親在很多事情上並不同意自己的決定。 

今次日本本黑道長老級人物東條有事相求,劉也可瞥見了契機。

——我或許能換取足夠的籌碼⋯⋯   

撥開被褥,劉也可伸展一下赤裸的身軀,他終於想到了,把「人質」藏在那裡萬無一失。 

穿上晨褸,劉也可走出客廳,跟隨他多年的近身——徐鬼、南佑早在恭候。

「呀鬼,給陳醫生發通電話。」把油條咬開,劉也可邊吩咐徐鬼邊吃早餐。

徐鬼一摸面上那條從左眼角橫亘到右嘴角的刀疤,舉手一揮,一個半透明屏幕,在劉也可餐桌前展開。

電話接通,屏幕裡面,是一名把頭髮梳理得很整齊的中年人。

「陳仔,別來無恙?」劉也可面上堆起笑容。

「劉先生,還好,就工作比較忙碌。」屏幕裡面陳醫生也面露微笑。

「有那麼多人發神經嗎?哈哈,那還不是肥了你們這些精神科醫生!?」劉也可大笑。

「沒有⋯⋯沒有⋯⋯我們只是盡醫生的責任⋯⋯」陳醫生有點尶介。

「對了,我有個朋友⋯⋯他兒子近來變得有點奇怪,行為舉止和以前很不一樣,你說你能幫他看看症嗎?」劉也可正色道。

「劉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想甚麼時候?」陳醫生也收起笑容。 

「明天下午吧。」劉也可想一想 「可是他是個日本人,你能找個翻譯嗎?」 

「這沒問題,我也認識幾個來自日本的醫生。」陳醫生一臉專業。 

「那好!就這樣辦!」劉也可放下筷子「明天你到我家來,他人就在這裡。」

「好的,沒甚麼事我先掛線了。」

「好!」 

他們都沒發現,客廳的門後面,東條圭太郎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雖然他不會中文,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對話,不過從他們的眼神中,東條圭太郎看出了異樣。

——怎麼會這樣?爸爸到那裡去了?把我丟在這鬼地方。

長長的走廊裡,東條圭太郎暗暗著急。



第四幕 Epic four

2036年6月27日
下午2時15分
香港    西環
東記車房 

帶著一身臭汗,朝野裕回到他工作的地方。

東記車房。

因為年月的洗禮,車房的招牌部份脫落,「記」字和「車」字都消失不見,餘下兩個空位及隱約可見的痕跡。

人頭大的字體掛在門前,「東 — — 房」。

這也是「東房市井」這名字的由來。

朝野裕很早就開始打工,只依靠親族們微薄的緩助,他和婆婆兩個在香港根本活不下去。

由於對LEVI很有興趣,朝野裕最後選擇了在車房兼職。 

「嗨!大哥!」健一看見朝野裕回來,放下手中的抹布。 

健一也是「東房市井」的成員,和朝野裕同在東記車房兼職。

「老闆呢?」朝野裕左顧右盼。

「有點事,出去了。」健一一臉睡眼惺忪。

可能因為天氣炎熱,今天車房裡並沒有待修的LEVI。

反正左右無事,朝野裕脫下汗衣,拿起水喉,便往自己身上噴。

——天氣真熱!

水柱打在朝野裕鋼鐵般的身體上,彈射老遠,在陽光照射底下,朝野裕的肌肉輪廓分明有致。

「真好的身裁呀!」忽地一把少女聲音響起。

朝野裕因為一時沒準備好,被嚇個措手不及,手一滑,水喉掉落。

發狂的水柱像被襲擊的大蛇一樣,亂抖不止,正好射向少女。

朝野裕馬上關掉水龍頭,可是少女的衣衫已然濕透。

「真好的服務態度。」少女一撥凌亂的短髮,譏諷道。

「呀⋯⋯那個⋯⋯真不好意思。」朝野不知道該說甚麼,雙眼定定的看著少女。

「算了吧,這種天氣就當洗個冷水澡解一解暑吧。」少女從容不迫,半點沒有為自己濕透的身體而尶介。

坐在一旁的健一卻大吹口哨,並向朝野裕猛打眼色。

朝野裕沒有理會他,雖然他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注視著少女。

少女穿著一襲工人褲,露出白皙的雙腿,頭上留著剛及耳的短髮,濕透的衣衫下,美好身段若隱若現。

沒理會兩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少女徑自走向自己的LEVI。

「我的LEVI有點問題。」少女嘗試啟動引擎「總發出奇怪的叫聲。」

朝野裕走近,頓覺眼前一亮:那同樣是軍用款式的LEVI !不過和朝野裕那部不同,眼前這款是廠商在戰後為著市場再推出的復克版,基本上只有外型模彷了軍用LEVI。

朝野裕把外殻拆開,仔細檢查裡面每個零件。

「是引擎出現問題嗎?」少女一臉憂心。

「你等我一下⋯⋯」朝野裕把頭伸進主機裡面。

他東敲敲西摸摸,攪了足足半個小時,終於重新把外殻蓋上。

「好了?」坐在一旁的少女站起來。

「引擎沒問題」朝野裕半帶專業的語氣「是起導器有些破損,空氣走進去,引致怪聲。」

「那換個起導器就好了。」少女說。

「嗯。」朝野裕看一看手機 「不過這款起導器我們現在沒貨,要訂。」

 「那我先把它放在這兒,換好了再來駛走。」 

「沒問題。」朝野裕支吾「那⋯⋯」 

「那我要留下電話嗎?」少女反而乾脆。

「要⋯⋯的。」朝野裕的眼光再次望向少女的身體。

經過陽光照耀,少女的衣服已經乾了一大半。 

「把你弄濕了,真不好意思。」朝野裕股起勇氣。 

「沒事,是我偷窺你在先。」少女笑道。 

「那,你的號碼⋯⋯」 

「9010062⋯⋯」

「小姐的名字是⋯⋯」朝野拿出手機,記下號碼。

「我姓路,」少女雙眼直視朝野裕「路希遙。」       





第五幕 Epic Five

2036年6月27日
下午2時30分
日本  某靈園  

東條史郎一直未能忘記六弟臨終留下的一句話。

「三哥⋯⋯及早離場呀!」

—— 七個人不是誓同生死嗎?怎麼落得如此下場?

三年來,東條史郎一直沒有睡好。

以他們今天的地位,他實在猜不透,還有誰能殺掉六弟。

—— 除了自己人。 

望著面前鬼塚蟄的墓碑,東條史郎只感到無奈。

兩週前,劉也可答應保護其子圭太郎的安全後,東條史郎便馬上啟程回到日本。

他還有別的要事要辦。

今天並不是鬼塚蟄的忌日,只是,東條史郎怕在這之後再沒機會拜祭他的六弟。 

漫山遍野的綠草,墓園裡,熱空氣到處流漾。

視野盡處,綠色的地平線上,一輛輪椅,正慢慢地接近東條史郎。

輪椅上坐著一名白髮老叟,一名妙齡少女在後面推著。

東條史郎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誰。 

「東條。」白髮老叟近看更蒼老「來得好早。」

「原。」東條史郎向妙齡少女點頭。

三人目光凝止在鬼塚蟄的墓碑上,良久良久。

「要到香港辦的事都辦好了?」首先發話的還是被稱為「原」的白髮老叟,他一向喜歡主導事情。

他的名字,叫原泰助。

「辦好了。」東條史郎回答。

「我這邊也辦好了。」原泰助回頭向身後的妙齡少女伸手。

少女點頭,從口袋拿出一件物事,交到原泰助手上。

「這是我們從“鬼”的系統中偷出來的,最詳盡的版本。」原泰助把物事轉交東條史郎。

那是一個大概半隻手掌大小的皮夾。

「時間快到了。」原泰助望向東條史郎。

「對。」東條史郎抬頭望向天空「一個月前的異光事件,相信就是資料記載中的「光之雨」這再一次驗証了資料的準確性。」

 「真的。」原泰助也一同望向天空 「我們的時代要過去了。」

「然後一個新的時代會來臨。」東條史郎說。 

三人正談話間,三百公里的上空,一顆人造衛星正重新調整它的軌道。

人造衛星的表面,鏤刻著「栗原商事」的標誌。   








第六幕 Epic Six

2036年6月27日
下午5時30分
三木地底書店 


西木・亞卡奧他 (Westwood・Akaota) ,原名基斯・莊遜・西木(Chris・Johnson・Westwood),由於酷愛東方文化,後易名「亞卡奧他」,據說是他自創的日本姓氏,西關企業(The WestGate)的創辦人,同時也是造夢機的發明人。

西關企業前身為西鈴娛樂(Westring Entertainment),2012年由基斯・莊遜・西木(下稱西木)及其第一任妻子瑪利安,奈爾(下稱奈爾)成立,初期主力代理藝人,推出音樂產品,後來業績轉差,公司倒閉,西木轉而開發全息影音系統,為造夢機的雛形。

2013年,西木再度成立西關企業(The WestGate Inc),將研究成果推出市場,並大獲好評,第一個搭載全息影音系統的硬件 H3 成為最嶄新的歌影視播放器,由於外型彷似一個頭盔,被坊間戲稱為 The helmet。

2014年,西木與奈爾婚姻破裂,奈爾帶同兩歲大的兒子帝高離開美國,2019年末,夾帶著H5帶來的巨大利潤,西關企業推出劃時代新產品第一代造夢機—— DRMG-01⋯⋯ 


「你說我該把頭髮染色嗎?」司徒利沙坐在店裡的一角,翻弄著一本少女時裝雜誌。

 閱讀著手機上西關企業的相關資訊,武昂沒有聽見司徒利沙的詢問。

司徒利沙放下手中雜誌,走向武昂。

「你原來對做夢那麼有興趣嗎?!」司徒利沙大叫。

看著面前司徒利沙豐滿的下脣,武昂不禁想起那個夢。

「看甚麼!傻瓜!」司徒利沙伸手在武昂頭上一敲。

咚的一聲,武昂彷彿清醒不少。

「不是的⋯⋯」武昂欲言又止「其實是因為⋯⋯」

「?」司徒利沙定睛看著武昂,她知道他有話要說。 

「你相信人有超能力嗎?」武昂開口道。

「甚麼?超能力?」司徒利沙呆住。 

「是的,超能力」 武昂鼓起勇氣「比如說隔空移物(註1)或讀心術(註2)⋯⋯」 

司徒利沙伸手輕拍武昂頭頂「慘了,我真的把你打傻了?」

 「沒有,」 武昂輕輕捉住司徒利沙的手「我是認真的。」

可能由於兩人從沒有這樣的身體接觸,司徒利沙臉上泛起紅暈。

武昂才驚覺自己失禮,忙放開司徒利沙的玉手。 

「不好意思。」

 「嗯。」司徒利沙低下頭。 

「我是想說⋯⋯」武昂馬上拉遠話題 「就你看來,超能力存在嗎?」

 「我想⋯⋯」 司徒利沙也彷彿想逃離這尶介的氣氛「應該有的。」

 「我也一樣,」 武昂說「事實上人類的歷史裡面,有很多這方面的紀錄⋯⋯」 

「但你怎麼忽然對這個產生興趣了?」 司徒利沙好奇。

「那⋯⋯」武昂猶疑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說出來 「我的爸爸⋯⋯可能和這個有關⋯⋯」

「你是說⋯⋯你的親生父親?」半年來,兩人交流不少,司徒利沙已經對武昂了解甚深。 

「嗯。」武昂點點頭「一個月前,就是朝野生日那天,我⋯⋯我被帶到了一個地方。」 司徒利沙坐下來,全神貫注。

「不,那或許是場夢,不過,就算是夢,那也不是一般的夢⋯⋯」於是武昂花了半個小時把那天的經歷娓娓道出。 

「所以你看到西關企業的新聞後,整天神不守舍?」聽畢,司徒利沙開始發問。

 「嗯。」武昂說「西關企業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所以你真的打算幫他們把你的親生父親找出來?」司徒利沙問。 

「就算不是幫他們,我也想知道多一點關於他的事⋯⋯」 

「你肯定那不是場夢?」

 「事實上我不肯定,」武昂猶疑 「那天我醒來,我已經在家⋯⋯而我記不起我是怎麼回家的。」

 「昂!今晚有空嗎?!」忽地玄關的門鈴響起,頂著一頭鬈髮的紀非夫半跑進來。

看見司徒利沙也在,紀非夫整個人僵硬起來。

 「HI! 非夫。」司徒利沙露出親切的笑容。

 「HI⋯⋯利沙。」紀非夫舌頭打結「妳好嗎?」

「不錯。」司徒利沙答。

「今晚又有甚麼節目了?非夫。」武昂看見紀非夫也份外開朗。

「唱歌!」紀非夫看著武昂,尶介的氣氛一掃而空,他舉起手,作拿咪高峯的手勢「我在「紅」訂了個房間。」

「應該沒問題,」武昂心想,也很久沒有和非夫去玩了「我下班後過去找你。」

「太好了!」紀非夫聽了舉起手指作勝利狀。

「不請我嗎?」司徒利沙在一旁失望地道。

「請⋯⋯當然請呀!」紀非夫不知所措 「哼!我才不去!最討厭唱歌!」司徒利沙交叉雙手。

 「那⋯⋯」紀非夫無助望向武昂。 

「她跟你說笑啦!」武昂笑道。

「非夫真可愛啊!」 只見司徒利沙臉上綻放笑容,指著紀非夫,合不攏嘴。

紀非夫無奈,只好陪笑。


(註1)隔空移物,意念致動(psychokinesis)的一種,能不接觸物體而達致移動該物體的效果。

(註2)讀心術,心靈感應(Telepathy)的一種,能探知別人思想。       





第七幕 Epic Seven

2006年11月22日
下午3時30分
西太平洋半空 

經過一個月不到的訓練,東條史郎被草草派上戰場。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送死。

他是第一次乘搭這種快捷而寧靜的飛行器 —— 聞說這是軍方最新的發明,並非傳統用燃油的飛機。

雖然這種飛行器非常的穩定,可是東條史郎還是感到陣陣暈眩。

「我們⋯⋯這就要上⋯⋯戰場了嗎?」在他對面,一名看起來比他小得多的少年抖顫著說。 

「嗯。」 東條史郎本來就不多話,在這種時候,更沒甚麼好說。

「我們會死嗎?」少年滿臉冷汗。

「或許。」東條史郎也不懂回答。

出生於七十年代,戰爭這名詞從來只出現於教科書與電玩中,他沒想過,有一天會真的降臨在自己身上。

「我⋯⋯我不想死⋯⋯我還要交女朋友啊!」少年哭叫道。 

「你今年多大了?」東條史郎好奇。 

「十七⋯⋯」少年邊哭邊回答。

—— 比我足足小十年⋯⋯

忽地,飛行器強烈搖晃,少年抵受不住,哇的一聲大吐特吐。

狹窄的機艙內,東條史郎無處可逃。

東條史郎強忍著那股中人欲嘔的臭味,伸手抹去臉上的嘔吐物。

「對不起!」少年嘴角還留有殘餘物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東條史郎也沒怪責 「別介懷,換著我十七歲要上戰場,恐怕要尿了。」

「真不好意思。」少年低頭道。 

「你叫甚麼名字?」 東條史郎想,死之前,好歹也交個朋友。

「 蟄,鬼塚蟄。」少年道。

「 東條,東條史郎。」東條史郎伸出帶有嘔吐物的手。

少年沒有猶疑,用力握住東條史郎的手。 

忽地,艙門打開,裡面走出兩名軍官。

為首的,是這個班的隊目,他後面跟著一個比他高著一個頭的軍人。

所有人馬上立正,敬禮。

「你們的任務有變。」隊目朗聲道

「你們暫時不用上戰場。」鬼塚蟄聽了,馬上精神一振。

「你們獲編排參與一項特別任務。」隊目一瞟身後的高個子「他是原中尉,今天開始領導你們這班。」

高個子站出,狹小的機艙中,他的頭幾乎貼著艙頂。

「各位戰士,初次見面。」他說「我的名字叫原泰助。」東條史郎抬首,他覺得這男人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第八幕 Epic eight

2036年6月27日
晚上9時30分
香港     灣仔
紅 Karaoke Box 

朝野裕並不特別喜歡唱歌。

所以當紀非夫提意今晚到 「紅」時,他並不特別感興趣。 

霓虹發出耀目的紅光,接近二十米見方的巨大「紅」字前面,軍用LEVI在半空懸浮。

朝野裕點燃起今天第一支香煙。

半年前開始,朝野裕染上了這「惡習」。

為甚麼要抽煙,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開始是鬧著玩的心態,幾次之後,他找到了一種寧靜。

他只感到,在煙絲一呼一吸間彷彿帶走了不少煩惱。 

「你忘記了自己說過甚麼!」他又想起那天,武昂二話不說衝向自己一手把煙打掉。 

他其實抽煙一段時間了,不過一直沒有在武昂面前展示。

他就知道,這個固執的人,不會理解自己。

——昂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有點太自以為是。

嘴脣張開,朝野裕吐出赤紅色的煙圈。 

「以為自己是誰?憑甚麼管我?」朝野裕一把推開武昂。

武昂狠狠的瞪著朝野裕,揮拳便想上前。

紀非夫在一旁馬上緊拉著他。 

朝野裕拿出香煙,再次點燃起來。

武昂見狀,掙開紀非夫,「哼」的一聲,坐上自己的LEVI絕跡而去。  

捺熄煙頭,朝野裕駛往巨大「紅」字。

「紅」字後面,是供人停泊LEVI的停車處。 

朝野裕走進大堂,問明了房號,徑自走往房間。

——非夫說還叫了幾個東房以外的朋友,不知道都是些甚麼人?

 震耳的歌聲在走廊四處迴盪,朝野裕推門走進房間,嚇然發現,正在唱歌的,是一個熟悉的的身影。

一個今天下午才見過的身影。 

工人褲,短髮。

 路希遙見有人進來,也暫停了歌聲。 

「是你/妳?!」兩人同聲道。

本來坐在一旁的紀非夫好奇,站起來「你們認識?」

 路希遙笑笑「算是吧。」然後舉起咪高峯繼續唱歌。

朝野裕不置可否,一屁股坐下來。 

紀非夫一雙眼不懷好意地瞟向朝野裕,陰笑。

「怎麼認識的?從實招來。」於是朝野裕把今天下午路希遙到車房來修車的經過說了一遍。

只是把弄濕了路希遙那部份省略掉。 

「倒是你們。」朝野正色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們也是才剛認識呀!」紀非夫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她是我妹的朋友。」 

「彤?」朝野裕沒想到「她人呢?」紀非夫正要回話,忽地轟的一聲,房門自外被猛力推開,紀彤衝入房間,失聲狂哭。

所有人驚奇之際,幾名少年自外面走進房間。

「小妹妹!陪陪大爺們玩玩可不好嘛!?」為首一名少年臉上堆起淫賤的笑容。

朝野裕卻看清楚了,這副熟悉的臉容。 

——今天怎麼老遇上舊朋友。 

看著對方額上的疤痕,朝野裕依然記得自己的日本短刀砍上去時的觸感。

少年——胡作非也發現了朝野裕的存在,臉色一變。 

——他媽的,又是這雜種小子!朝野裕站起來,正要阻止胡作非之際,一記清脆利落的耳光,在胡作非臉上響起。

「你對我妹子做甚麼了?!」路希遙狠狠的道。 

胡作非一摸發熱的臉龐,伸手就要打在路希遙的臉上。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只見胡作非出手,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原來是路希遙一記橫摔把胡作非摔倒。

「他媽的!給我叫人來!」胡作非紅了雙眼,向身後的手下大聲發出命令。   


第九幕 Epic nine 
2006年11月22日
下午6時30分日本  
沖繩       久米島 

盛載著二十名軍人的軍事專用飛行器LEVI輕盈的降落在沙灘上。

日落的餘輝把天空映照成一片紫霞,漫長的黑夜又將開始。

東條史郎和新結識的鬼塚蟄以及一行十五人列隊整齊,一個接一個離開機艙。 

最後步出機艙的,是他們的新隊長,原泰助。

高壯的身軀在夕陽的照耀下,在沙灘上拉開長長的影子。

軍用LEVI再度懸浮,朝天空畢直升上去。

他們本來的隊長並沒有跟下來,東條史郎感到,以後再也不會見到他。 面對新任的隊長,一時間,整個班氣氛凝重。

最先發話的,還是原泰助。

「今天開始,你們獲編配入特種部隊「飛鳥」。」原泰助語氣中有種力量。

「將於這裡接受為期三個月的特殊訓練。」他伸手指向面前一座建築物「這裡將會是你們的訓練場所、營舍。」建築物樓高三層,佔地甚廣,外面看來,是最普通的平房。

「現在你們先進去分配房間。」東條史郎遠眺無盡伸廷的地平線,太陽已經完全消失,廣袤的天空漆上淡淡的深藍。

——好美的景色啊。    

第十幕 Epic ten
2036年6月27日
晚上10時15分
香港     銅鑼灣
舊崇光百貨
大舞台 

直至退到「紅」外,朝野裕才知道,路希遙就是少年幫團「粉紅雨衣」的首領。

他一直有聽聞過,「粉紅雨衣」是一個小數由少女組成的幫團,只收女性成員。

只是他沒想到會在今天這種情況下相遇。

 三戰時,舊崇光中心被多番轟炸,本來的繁華商場變成一片頹垣敗瓦,多年來,政府一直聲稱要將之重建,卻遲遲未有動工。

久而久之,舊崇光百貨成為了各少年幫團出入棲息之處。

特別當坊間流行起「THREE-FOUR」這種刺激玩意之後,舊崇光百貨更成了各少年幫團的練習場,每天均有為數不少的少年聚集,在此爭相較勁。

由於每天均上演不同的劇目,各式人物輪接出場,舊崇光百貨被眾人戲稱為「大舞台」。 

在不再發亮的「SOGO」招牌旁,「東房市井」、「粉紅雨衣」及「少年無用」為數五十多人正分成三個陣營,凌空懸浮。

男孩與女孩們要「以男孩的方式」解決問題。———— 「THREE-FOUR」。 

可能因為同屬軍用款式, 路希遙的LEVI又正在維修,所以,她向朝野裕暫借了LEVI一用。

朝野裕有說過要代替路希遙出戰,卻遭路希遙一口拒絕。

「不用擔心你的LEVI啊,我的LEVI不也在你手上嗎?大不了把它當作抵押好了。」朝野裕當然不是擔心自己的LEVI,對方是「少年無用」的首領,有名的LEVI好手,他只怕路希遙會輸。

路希遙面上的自信卻叫朝野裕安心不少。

朝野裕愈來愈覺得眼前這個女孩特別。

「怎麼了,連LEVI都要問人借嗎?」 「少年無用」的首領,也是他們中技術最好的胡作非不耐煩。

「你管我!」路希遙回嘴。

「臭婆娘!可以開始了?」胡作非也不認輸。

兩人於是提空上升到一千米以上的高度。 

根據天氣報告,今天的「崇光指數」為6.5,屬於中等高度,海面能見度為70%,風速每小時八公里,並不算很急。

朝野裕與紀非夫同坐一部LEVI,寧靜的海面上,波平如鏡。他抬頭望向上空,胡作非與路希遙已變成一個小黑點。

不知怎地,他心底少有地緊張。   


第十一幕 Epic eleven 
2006年11月22日
下午7時30分
日本   沖繩
久米島  

「東條大哥,你說這裡是不是有點古怪?」鬼塚蟄悄情的在東條史郎耳邊道。

東條史郎點點頭,表示認同。

剛進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說這裡是軍事基地,不如說它是一所醫院。

純白色調的設計、多種作用不明的儀器以及那股刺鼻的藥水味,東條史郎想起以前動過的手術。

分配好房間之後,原泰助約定他們於大堂集合。

換上一身輕裝,鬼塚蟄感覺舒適不少。

——至少不用馬上上戰場吧!

這座大樓分東西兩翼,由中央主樓連接,建築採用密封式設計,幾乎找不到窗戶。

他們身處這大堂樓底很高,足有三層。

東條史郎來時細心觀察過:這座樓裡面搭配的全是最高端的科技成品。

可能因為較鬼塚蟄年長,他並不認為這次獲編排加入「飛鳥」是一件好事。

——之前可沒有聽過軍方設有這單位啊⋯⋯

正思肘間,大堂東面的電動門打開,原泰助的高個子步出。

換上輕裝的背心,原泰助健碩的身形表露無遺。

「大家都休息夠了?」原泰助朗聲道。

「是的!長官!」十五名壯健的軀體同時立正,同聲回覆。

「很好,」原泰助面上稍微放鬆「相信你們對於獲派這個特殊任務多多少少都感到疑惑。」東條史郎?向鬼塚蟄。

「你們都應該知道,國家現正四面受敵。」原泰助續道「我國軍力比敵國要弱,傳統的軍事裝備並不足以取勝。」

「所以,」原泰助兩眼掃視眾人「我們奉命開發新武器。」說罷,位於二樓一道閘門緩緩開啟。

裡面,一名男人負手佇立,睥睨天下。

由於背向燈光的關係,眾人並未能看清男人的面目,只隱約看見他穿著一襲白袍並長有一個鷹勾鼻。 

「歡迎大家光臨「東亞實驗室」。」男人攤開雙手「你們,便是國家的「新武器」。」 


第十二幕 Epic twelve
2036年6月27日
晚上10時25分
香港     灣仔
紅 Karaoke Box  


「發生了意外,我們現在正在「大舞台」,你馬上趕過來吧!」房間裡找不到紀非夫,武昂正疑惑間,收到了這個短訊。

「他們去那裡了?」司徒利沙在一旁問道,雖然已經相識半年,她卻甚少跟武昂一起外出。

「嗯。」武昂若有所思,他看著打翻了的飲品及一地的雜亂。

點唱機裡面的歌曲還有十來首,他們剛離去不久。

「走吧,」 武昂回過神來「他們在「大舞台」。」 坐上LEVI,戴好頭盔及護目鏡,武昂和司徒利沙出發前往銅鑼灣。

他心裡知道,這一去,將會見到朝野裕。         

第十三幕 Epic thirteen
2006年11月22日
下午7時30分日本  
沖繩久米島 

「超能力。」男人雙手復又緊握身後「一般來說分成兩大類別。」東條史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意念致動(psychokinesis)(註1)及超感知覺(ESP)(註2),」男人繼續道「舉例說,隔空移物屬於意念致動而讀心術則屬於超感知覺⋯⋯」鬼塚蟄不能未經長官同意發言,他望向東條史郎。

「人類對於超能力的研究,其實自古到今都有。」位於二樓的閘門上,男人繼續著凡人難解的演說。

「在古代,人們傾向於相信這是「神」的力量,所以,有關的研究都在宗教的名義底下進行。」

「及至第二次世界大戰,各國亦暗中對人體潛能展開研究,例如美國有名的蒙托克計劃(Montauk Project)(註3),MK ULTRA計劃(註4)。」 

「而我們即將要做的事,」男人一臉迷醉 「要比他們更偉大。」

「經過我多年的研究,我已經獲得一套開發人體潛能的方法。」 男人續道「現在研究進入最後階段:實驗。」

東條史郎一懍。

——我們就是實驗室的白老鼠嗎? 

「你們不是白老鼠,」男人用洞悉一切的口吻道「你們是被時代挑選的男人。」

——!!東條史郎有種被脫光衣服的感覺。

——難道說,讀心術真的存在?

「如果說,這是神的力量」男人目光如炬,定睛看著東條史郎「那我們就是神。」

 「請好好記住我的名字。」 男人朗聲道「我叫栗原大介。」 


(註1)意念致動(psychokinesis),泛指一切念力干涉物理世界的現象,例如隔空移物,飛行,瞬間移動。

(註2)超感知覺(ESP),Extra Sensory Perception,五種感官以外的特殊知覺,例如遙視,透視,超常聽覺,讀心術等。

(註3)蒙托克計劃(Montauk Project),由美國政府於戰後秘密進行的特別研究計劃,研究內容包括:時空旅行,心理戰爭,著名項目如費城實驗。

(註4)MK ULTRA計劃,(Project MKUltra),美國中央情報局於五十年代展開的人體實驗計劃,主要研究以生物製劑操控人類思想,洗腦。 


第十四幕 Epic fourteen
2036年6月27日晚上
10時35分香港    
銅鑼灣  舊崇光百貨
大舞台 


「啊呀~~~~~~~!」紀非夫的驚呼,響徹整個大舞台。 

眼看朝野裕就要從自己身旁跌下去,紀非夫伸手欲抓,卻抓了個空。 

朝野裕動作太快了,簡直奮不顧身。

 ——希遙!只見路希遙與軍用LEVI,在地心引力的拉動下,兩者以相同速度下墜。

LEVI已失去控制,路希遙用力拉動控制桿,LEVI絲紋不動。

她的對手「少年無用」的胡作非早已重新啟動引擎,穩穩地浮在半空,冷眼旁觀這一切。 

破風之聲不絕於耳,路希遙剎那間瞥見,一條身影撲向自己。——朝野! 朝野裕雙手緊緊接住即將掉進海裡的路希遙,兩人身體相觸的瞬間,朝野裕感到神經傳來一絲的痛楚。

然後所有人看見了:

少年幫團「東房市井」的首領朝野裕竟然在失去LEVI的情況下懸空飄浮!  

空氣剎那間靜止。

寂靜中,只聽見軍用LEVI掉進海裡,擊起浪花的聲音。  

「朝野!你⋯⋯沒事嗎?」紀非夫很著急,他也不知道這樣問對不對。 

朝野自己也是驚訝萬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腦裡面有個 東西不斷在擴張/收縮。 

慢慢,他能隨自己的意志控制「飛行」的高度。 

只要想著「上面」,身體就慢慢的往上升。 

被懷抱著的路希遙驚魂甫定,細細凝視著朝野裕。 

被霓虹染上異采的夜空下,兩人就這樣輕輕的,慢慢地飄浮在夜空中。  

時間彷彿凝止,也不知過了多久,朝野裕終於在舊崇光百貨的頂層停下來。

 輕輕放下路希遙,朝野裕木然佇立,看著自己雙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朝野裕的眼裡充滿迷惘。 

紀非夫與一眾「東房市井」、「粉紅雨衣」少男少女見狀紛紛迎上來。 

「遙,妳沒事嗎?」 

「真幸運,最後大家都沒事。」

 「朝野大哥!你還好嗎?」 大家都隻字不提朝野裕凌空飛行一事,彷彿暗地裡有個共識。    



這一幕深深的印在的武昂心裡。

不遠處,武昂與司徒利沙在半空中目擊一切。 

他的雙手幾乎因為驚呆而放開LEVI的控制桿。 

「超能力⋯⋯」靠在武昂背後的司徒利沙細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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