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十……十分鐘?」阿賢問。
 
「沒錯,是十分鐘。」我再說。
 
「阿四,這個人……這個人瘋了,把他帶走!快點!」阿賢說,退後幾步,再退幾步,最後還調頭跑走了。
 
「喂,阿賢!」我叫著他,可他沒有理我。
 
「不用管他,他是去練劍了,過一陣子就會回來的。」阿四說。
 


「哦……」我點頭,望著他離開。
 
 
「叮叮——」門被拉開,壞壞之家的老闆娘——露露媽走出來。
 
 
「咦?這不是阿牛嗎?進來喝兩杯吧。」她熱情地拉我進去。
 
「可以嗎?但我沒有錢耶。」我停住。
 


「我們會算到阿賢頭上的,請放心。」她悄悄地說,又眨一下眼。
 
「那……打擾了。」我笑一笑,無法拒絕,進入壞壞之家。
 
 
坐下之後,露露媽問我想喝什麼。
 
「給我一杯暖飲,就可以了。」我說,把包袱和劍放到一旁。
 
「等等,我叫人來服侍你。」她說,然後走開,顯然沒有聽我的點叫。


 
面前是一張圓木桌,阿四坐在我的對面,店內沒有其他客人。
 
剛才被阿賢翻亂的桌椅,還未收拾,環境算是凌亂。
 
 
「小靜,快點出來,看看是誰來了?」露露媽高聲呼喊。
 
「我沒打算叫女人……」我說。
 
不消幾秒,馬上,就有一位少女出現。
 
她匆匆從樓梯下來,頭髮仍有點亂,衣服單薄性感,是半透明的粉紅色上衣,加一條實色短裙。
 
隱隱約約,可以見到裡面的黑色內衣。


 
「俊牛?你是俊牛吧……太好了,你果然未死。」她由衷地笑了出來。
 
望著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很久沒見面了……
 
她還是留著齊齊的瀏海,在瀏海兩側,有兩束刻意留長的髮絮。至於後面的頭髮,仍亂亂的還未打理。
 
「你等一等。」她退回樓梯,用口咬住髮帶,後手紮一條馬尾,用髮帶束起,又拉拉裙子,才再次出來。
 
「想喝什麼?要不要再喝上次的西瓜蜜糖葡萄酒?」小靜問,她就是上次服侍我的少女。
 
「不,給我兩杯熱牛奶吧。」我望著她說。
 


「牛奶?」
 
「平時妳也喝很多酒了,今天就讓肚子休息一下吧。」我說,其中一杯是預備給她的。
 
「也好,那請等我一會兒。」她說,走到遠遠的吧桌後面,倒牛奶出來,用鍋子翻熱。
 
望著她,會不自覺地想起小雅——那個從另一世界跟我過來的女友。
 
因為樣子實在太相似。
 
小雅,到底她怎麼了?
 
「露露媽,拿一件厚厚的大褸過來。」我高聲呼喊。
 
「怎麼了,你冷嗎?」露露媽問,很快便找出一件紅色長褸。


 
「不,給小靜披上吧,天氣很冷,她又穿那麼少。」我說,又轉向阿四,乾咳兩聲。
 
「阿四,我要你告訴我,到底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麼事?首先,從小雅說起。你們,有沒有,把她找回來?」我清晰地問,眼盯著阿四不放。
 
「她沒事,你放心。」阿四說。
 
聽了這話,我的心才定了一點。
 
「那天我們把羅莎帶回旅館後,便馬上出發去『馬斯神殿』,那時候神殿一片混亂,大家都在找巴比倫,結果她突然就出現了。」
 
「她是指小雅?」
 
「沒錯,她趁著混亂,從人群中逃了出來。根據你的描述,我們確定了她是你要找的人,便馬上截住她,並表明來意。」
 


「之後呢?她的傷勢嚴不嚴重?我記得當日房間有很多血。」我追問。
 
當日她為了讓我成功潛入地牢,一個人在房間擋住巴比倫,然後被……
 
想著,頭低了下來。
 
「除了本身的鞭痕,她基本上沒有受傷。」阿四說。
 
「什麼?」我抬起頭,「那……我見到的血是?」
 
「是巴比倫的。」阿四答。
 
「她說,當時巴比倫想侵犯她。在危急之下,便隨手拿起硬物反抗,結果不單擲破了他的頭,還把他打暈了。」阿四再說。
 
「這麼厲害?」我問。
 
「之後,她獨力把巴比倫抬入衣櫃,推落地牢。你看到的,什麼向著門口的血鞋印,都是她用巴比倫的鞋子印出來的,目的是誤導祭司們,拖延時間。」阿四說。
 
「原來她也進去了,怪不得我找遍神殿附近都找不著。」我這才恍悟過來。
 
原來我被誤導了,原來她沒有被侵犯……
 
那天晚上,她在地牢找不到我,一個人對著巴比倫,肯定很驚慌了。
 
想著,又有點內疚。為什麼我不回地牢找一找?
 
不過,現在小雅沒事,我總算放心一點。
 
「小雅在哪裡?你們有沒有告訴她我的情況?」我問。
 
「有,但她不肯相信你死了,說我們都在騙人,都說我們把你收了起來。後來,她相信後,便跟著每天都探望羅莎。」
 
「為什麼?」我問。
 
「因為她知道如果你還活著,肯定會回去找羅莎,所以她盯著羅莎不放,以防她突然醒來就跑了。」阿四說。
 
「真是的,阿牛你認識女子,沒有一個是弱質女流。救小雅那天,她還指引我們去營救羊伯特。」他又說。
 
「羊伯特也被救了?」我問。
 
「是啊。」
 
「那羅莎呢?她的傷勢如何?」我立即問,羊伯特先放在一邊。
 
「她傷得很重,特別是背部,幾乎所有骨骼都受損,加上內出血嚴重。羊伯特和醫師們對於能夠救回她一命,都感到驚訝,都說她意志力驚人。只是……」
 
「你快說啊,只是什麼?」我催促,集中精神,不敢疏忽半個字。
 
「她盤骨碎裂,雖然癒合良好,但此後……恐怕無法生育。對於這點,她好像十分在意。那時候你又不在,她抑鬱了很長時間。」阿四說。
 
「那……她現在好一點沒有?」我關心問。
 
「上一次見她,仍然鬱鬱寡歡,很少說話。唉,沒辦法,大家都以為你死了,也不懂得安慰她。」阿四再說。
 
她肯定……在心裡罵了我千句萬句。肯定……大罵我是騙子,答應了她的事又做不到。
 
不管怎樣,我平安回來了,一會兒便去找她。
 
「熱牛奶到。」小靜說,用盤子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