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時三十分,audit room內仍然只有阿樹一人,因為其他人習慣了十點之後才上班。
過於寧靜的房間反正令阿樹聽到嗚嗚的聲音。
有時候人總是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
尤其是當想要從些事物中逃離的時候。
要溫習要工作的時候連最無聊的遊戲都可以令你愛不釋手。
於是在這三十分鐘內阿樹決定處理一下「私人事務」。
一種名為好奇心的化學作用正在蔓延。
而所謂好奇心就是比起寫著「請按」的按鈕你會更按寫著「請不要按」的按鈕。
當好奇的種子被埋下,慢慢便會發芽,直到把你的理志通通蠶食。
 




空盪盪的會議室中,阿樹從背囊中取出一張「白紙」。
昨天Sam在摺的白紙。
阿樹回憶著摺紙的步驟。
有點複雜。
但紙上殘留著淡淡的折痕,摺起來的時候紙張彷彿有自己的記憶。
經過了一些數不清的步驟,白紙成為了一個長方體,而且末端還有一個較小的長方體。
阿樹把「長方體」插入手提電腦旁邊的接駁口。
沒錯,那是一隻用「白紙」摺成的USB。
阿樹的內心在掙扎。
Sam說他所知道的全部在紀錄在這隻USB之內。




阿樹點擊USB的檔案捷徑。
只一個word檔。
要打開嗎?
阿樹控制著電腦的小紅點,鼠標慢慢移近檔案。
 
「呯」
Audit room的大門被粗暴的推開。
「給你的。」Andy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真的欠你兩份。」
「謝謝。」阿樹把文件夾視窗關閉,彷彿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這是他們在柬普寨新設的廠房和灣仔新租的辦公室的租約,我也是前天才收到電郵。」Andy站在門口,沒有留意阿樹電腦插著的奇怪USB,「如果還有其他問題的話不要找我,剛剛老闆跟我說關於基因工程的事會交給其他同事。」




「那麼我要找誰?」阿樹拔出USB,放在口袋中。
「我幫你問一下,總之不要再找我。」Andy邊說邊回頭,幾乎撞到剛剛回到的Mandy。
「早。」Mandy坐在平常的位置,一如以往地板著口臉。
「早。」阿樹禮貌地回應。
「基因工程公司那邊怎樣?應該差不多了吧?」Mandy旁敲側擊地問。
「Andy剛剛給了一份新的租約給我,原來他們在柬埔寨設有廠房,但未知道是甚麼性質和有沒有業務。」阿樹簡單報告一下,「另外關於Testing之前問過Andy他說資料都不在他們這邊。」
「喔,那你繼續做吧,但我打算禮拜中review,應該沒有問題?」
「嗯嗯,應該可以。」就在此時阿樹收到新郵件。
Andy發的,用的是「這件事不是我跟進」的語氣
電郵的內容是告訴阿樹基因工程公司的負責人是另有其人,而所有testing所需要的的資料都已經運送到那個位於灣仔的辦公室。
看來阿樹必須要走一趟。
 
於是阿樹向Mandy匯報情況後便打了電話給電郵中提及的負責人。
在草草吃過午飯後阿樹便乘上930前往彎仔。
阿樹按著口袋,始終找不到機會閱讀USB中的資料。




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下車後阿樹步行前往駱克道。
隨著google map的應用,迷路這件事似乎已經離大家很遠。
不消片刻阿樹已經來到目的地的電梯大堂前。
然而他萬萬想不到會再這裡遇到熟人。
精確地說不是「遇到」,因為對方的姿態是「等待」。
「Sam?」阿樹看見站在大堂外的Sam。
「嗨。」Sam舉起右手回應。「有用到給你的USB嗎?」
「還沒有打開那個word。」阿樹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違和感。
收到一隻有內容的USB,為何不是沒有有「讀」到內容而是有沒有「用」?
「沒關係。你知道有一個word檔在裡頭便可以了。」
「嗯,不好意思我還要工作,下次再到你的店喝咖啡吧。」阿樹心中雖有未解的疑惑,但終歸工作仍是要做的。
「沒猜錯的話你要到三十五樓對吧。」Sam伸手攔著想從他身邊進入大堂的阿樹。
「你怎麼知道?」阿樹看著Sam,開始懷疑Sam為何知道自己會在這兒出現。
「我駭進了你的電腦,你收到的電郵會直接複製到我的電腦。」




「?!」阿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慢慢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腳。
「從你第一次login Anecdote的wifi開始我已經駭進了你的電腦,也知道你在做哪些公司的audit。」Sam看著阿樹又驚又怒的眼睛,想起這是他第一次向客人和盤托出。
「我會報警的。」阿樹拿出電話,但其實他的大腦還沒法反應過來,他甚至忘記了警隊熱線那簡單的三條九。
「你可以,但由你使用我那一隻USB起我們已經是共犯了。」Sam冷靜地說,「在連接USB的瞬間你的電腦已經把病毒散佈到其他正在使用的裝置,七十二小時後那些裝置便會被病毒徹底破壞,當然,那包括你的電腦。」
 
阿樹沒法理解為何自己突然變成了電視劇中被莫名其妙的捲入事故的角色。
雖然他不喜歡自己的工作,但他只希望捱了個三四年換一份輕鬆一點的工作再追尋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但卻因為去了一家莫名其妙的咖啡店而變成了奇怪駭客的幫兇?
太奇怪了。
是夢對吧?
他在說笑對吧?
他不是說過自己是作家嗎,難道這是最新的寫作手法?
一定是這樣。
對。
自己只是生於普通家庭的普通人上普通的學做普通的工作。




怎會有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定是一種角色模擬讓自己能寫出更迫真的內容。
一定是這樣吧?
「你是說笑的對吧?」阿樹發現自己雙眼無法對焦,突然他想起那個坐在門前的短髮女孩。
「我是認真的,幫我一個忙,我會讓你的生活從回正軌。」Sam頓了一頓,接著道,「幫我在那公司中找一份文件,用你審計師的身份。」
「大哥我只是審計師不是特工,你放過我吧!」阿樹在哀求。
「沒錯你不是,」Sam把白襯衫的第一粒鈕扣打開,露出一道矚目的疤痕,「但我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