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的拳頭擊中臉頰而撞上黑板去的阮田居,現在是一張氣憤的表情。
 
而在這一張表情之中,還滲入了和旁人一樣的反應,奇怪。
 
阮田居是運動健將,運動神經非常好,健壯又身手敏捷,照道理沒有可能被我打中。
 


我應該是在出拳的一刻,被他抓住拳頭,把我反手扣起。
 
但現在卻不是這一回事,我的拳頭直接命了阮田居,所有人都覺得奇怪和吃驚。
 
可是我並不感到奇怪,因為我知道事情一定會是這樣。
 
這一刻,我的偷偷瞥了小翠一眼,用眼神對她說「妳果然是出手了」。
 
而她則坐在她的坐位上,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念咒,同時瞪我,用眼神對我說「你這傻B,實在是蠻不講理的!」。
 


沒錯,我阮田居會被我打中,全因為小翠對他施法了。
 
就在我和小翠於天台達成了小說故事交易後,我再叫她幫忙我一件事。
 
「我想我當日應該會跟阮田居大打出手。」
 
「好吧,我幫就行好好,幫你這傻B收屍。」
 
我認真的對小翠說話,但她只覺得我在開玩笑。
 


為了讓她明白我的真認,我把我預測的事情告訴她知道。
 
我所預測的正是現在這個情況,阮田居會拒絕收聽廣播劇,然後離開課室,或者要動手打我。
 
而我打算無論是怎樣,我都會先下手為強,給阮田居一個痛擊。
 
小翠需要做的事,便是要阻止阮田居對我反擊,限制他的行動。
 
我記得小翠在把媽媽和小紫身體調換的那一天,她是施放過一種套索般的光圍把媽媽和小紫套住,阻止她們逃走。
 
正因為我記得小翠有這樣的巫術魔法,所以才要求她幫我。
 
「你現在是把我的巫術當作甚麼?打架武器?我可不會幫你這個忙。」
 
小翠當時非常決斷地說道,她更對我分析說:


 
「動動腦吧,傻B,你現在是想要把一個想法借助廣播劇傳遞到阮田居那裡去,但你可知道,如果你動手打他,他一定會因為憤怒而拒絕接收任何訊息。」
 
「這一點我很明白,所以我會去準備必殺技,而我將會拜託妳幫我做第三件事。」
 
「吓!喂!你把我當作甚麼?工具人嗎!?」
 
「小翠,我相信妳。」
 
聽到了我帶着認真的感覺說出這一句話,小翠「嗚」了一聲退後了一步,臉頰不是因為憤怒還是甚麼而泛紅。
 
就結果而言,雖然當時小翠堅決地拒絕我所有要求。
 
但現在還是出手幫忙我,幫我限制了阮田居的行動。
 


我十分感謝她,但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我的任務還未完成。
 
「阮田居!」
 
下一刻,我給阮田居來了一個熊抱,直抱着他的腰間。
 
以我的衝力,以及身體的重量,把阮田居壓在黑板上去。
 
「聽我說!阮田居!別再執迷不悟了!我知道你是很喜歡(小說創作)的!」
 
「閉嘴!閉嘴!我的事不到你管!」
 
阮田居一雙手抓住我肩頭,決要把我推開,或者是要把我按到地上去。
 
他才一使力,就已經把我壓下去,把我的頭壓到他的褲頭間去。


 
小翠真的有限制着他的行動嗎?他竟然還有如此的氣力!?
 
我只能相信小翠是限制了他的行動,而因為限制了,所以阮田居才沒能夠把我按到地上去。
 
「已經夠了,阮田居,別再懲罰自己,這樣!這樣!這樣!根本沒有意思!」
 
「這是我的結果!是我應得的!」
 
「別再逃避了!拿出勇氣!面對他!面對過錯!然後改過自身啊!」
 
「你懂些甚麼!我現在的心情你又怎麼會明白!」
 
「我明白!」
 


「你不明白!整件事的發生都是我一手造成!是我使得這件事發生!是我害了那兩個人!」
 
「這是意外呀!」
 
「才不是意外!」
 
我和阮田居一邊向對方叫喊,一邊互相角力,似是在相撲。
 
一旁的人看着我們的角力,聽着我的對話,一臉莫名其妙,因為他們全不知道現在其實在發生甚麼事情。
 
的確是有誰想要插手,阻止我和阮田居打架,但那個誰實在是無從入手。
 
而某些男生看得津津樂道,等待着我們兩個分出勝負,看我這個文弱書生怎樣挑戰運動健將。
 
而某些女生,也看得津津樂道,臉都泛紅,實在奇怪。
 
我和阮田居一直在角力,我阻止着他離去,讓他留下來,聽廣播劇。
 
現在,廣播劇終於來到最重要的一環。
 
就是勇者死後,男主角和勇者靈魂對話的這一幕,這一幕就是整篇故事的重點。
 
「阮田居!聽吧!聽聽廣播劇中的這一幕吧!」
 
「嗚…!」
 
阮田居這次沒辦法逃避,因為他不能選擇收聽。
 
即使他破壞了課室裡的中央廣播器,現在學校每個地方都在進行廣播,他也逃不了。
 
-------「是我的錯,勇者大人!」
 
「是誰的錯也好…源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你知道嗎…重要的是現在…」
 
「現在?」
 
「我的死亡…已成事實…誰也沒辦法改變呢…然而…當下…現在…你還活着…你還能夠吸取錯誤的經驗…在錯誤中成長…」
 
「勇者大人!我是應該跟你一起死去的,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源田…你最應該得到的是成長…是改錯的機會…而不是自我的懲罰…知才能改…才是最重…也是你最需要…」-------
 
戲劇社的各位成員,用他們的聲音,演出了這故事裡最重要的一幕。
 
呼和吸、抑揚頓挫、感情、甚至在聲音表現出的年齡,也是合到好處。
 
戲劇社的各位的精湛演技,把這一幕演得相當出眾,深深地打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和心中去。
 
包括我,包括阮田居,所以當下,阮田居便發出似是吃了一記重擊的呻吟聲。
 
如果換作是拳擊賽,他現在是被打得抱頭退後,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乘勝追擊,再給他一記重拳。
 
「最重要的不是懲罰自己,而是改過自身,你明白嗎?阮田居!」
 
「嗚…!」
 
「那種軟色情的小說是如何影響一個人,你是清楚不過的!所以你更應該要在過錯中振作,以文載道,寫出有道理的故事來,你要這樣做才對!而不是一缺不振的自暴自棄呀!」
 
「你閉嘴!你閉嘴!給我閉嘴!」
 
「阮田居!你有這個能力!既然你有這個能力,就更加應該要重新寫小說!寫能夠助人建立正確價值觀的小說!這樣才是你應該做的事呀!」
 
「嗚……」
 
「給你自己一個機會!重新投入於創作之中-------
 
即使是三十多歲的人都可以-------
 
即使過去寫得再差的人都可以-------
 
即使曾寫下那種軟色情小說的人都可以-------
 
因為我們有能力改錯,從錯誤中學習,然後成長-------
 
所以!回來創作小說吧!!」
 
我把內心所有要講的說話全部都咆哮般叫了出來,連同化為了廣播劇的故事,都一一傳到了阮田居的耳中。
 
聲音和訊息透過了神經線,直達了大腦,也直達了阮田居的內心。
 
而現在,一直拘束住他,那一條被稱為「過去的罪孽」的鎖鏈,發出了似是要斷開的聲音。
 
迫使阮田居歇斯底里地怪叫起來,仿如怪物咆哮般大叫一聲。
 
這一聲大叫未落下,阮田居的氣力就全部恢復回來,一口氣把我推開了去。
 
我感覺到自己是被彈飛的,還好一旁的人接住了我,不然我就要被撞些書桌,頭破血流。
 
而我發現,把我接下來的人……
 
「媽……」
 
是有小紫身體的媽媽。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扶好了我,也如母雞要保護小雞的天性站到我身前,由阮田居的粉絲變回了我的那個媽媽。
 
「天從,回家之後再教訓你,而現在。」
 
媽媽的態度變了許多,不過是向好的一方面改變,她現在變得勇敢和堅強,展現出母親的強悍的一面。
 
事情是要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現在由有小紫身體的媽媽來跟阮田居打架?
 
不!
 
事情並沒有在這一刻發生如此大幅度的改變。
 
正當阮田居的咆哮落下之後,他看起來筋疲力盡地站在原地,猛地喘氣,雙手下垂。
 
但他馬上就回過氣,而回過氣的他實在是想要教訓我。
 
可是在這一刻,一把女孩子的聲音響起來了,從中央廣播器裡傳出。
 
「居田園老師。」
 
女孩的聲音叫出了阮田居的筆名。
 
阮田居觸電般當場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