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小翠反擊,而從她激烈的反應看來,我的反擊是非常成功。
 
不過,看到了小翠的反應,不知為何,有一種愧疚的感覺。
 
然後這種愧疚的感覺很快就被我甩出九霄雲外去。
 
既然我現在是要向小翠反擊,向她報仇,我就不能有愧疚的感覺。
 
直到上課時間到來,之前衝出課室去了的小翠才回到課室來。
 


之前她激動到把自己的書桌翻了,事後誰也沒有為她翻回來,現在她只能靠自己把翻起了的書桌翻回去。
 
孤獨,孤立,無助。
 
不久之前還因為與那個死小孩充行相處而感到開心快樂的臉容,此刻不再存在。
 
看到她暫時失去了那一張笑臉,我心裡感到一陣爽快的感覺。
 
我望着孤獨一人的小翠,同時偷笑,這個無助孤獨的表情才適合她呢。
 


「小從。」
 
就在我欣賞着小翠那張孤獨無助的臉,同時回想起自己是如何痛擊她的時候,坐在我身後的明悕突然叫了叫我。
 
「怎麼了?」
 
我輕快地回答,心情相當好。
 
「應該是我問才對啊,小從,你怎麼了?」
 


「嗯?我?我很好啊,開心得很。」
 
「我的意思是,之前你為什麼會這麼古怪啦?」
 
我明白到明悕在問些甚麼問題,畢竟我之前的反應和態度與平日的我完全相反。
 
硬是要說,當時的我,其實不是我。
 
自己是想要解釋給明悕知道,告訴她我其實是在激怒小翠,讓她的心情變得相當差。
 
為什麼小翠要以和充行親密相處來對我長開報仇,我不知道。
 
但既然她要向我發炮,沒道理我得要乖乖被打,我當然要反擊。
 
熟識小翠的我,知道我可以借助與明悕親密的互動來惹怒小翠。


 
所以,我當時才會對明悕有這樣的反應和態度。
 
自己是想要向明悕解釋清楚,但我覺得這個內幕還是不要向明悕講比較好。
 
因為要是明悕知道了我利用她,說不定就會生氣,和我絕交,畢竟誰都不喜歡被利用,要是絕交了,我不但失去了個朋友,也沒辦法繼續向小翠作出攻擊。
 
另外,小翠在場,在我們附近。
 
如果我現在向明悕解釋,說出內幕,小翠就有可能偷聽到。
 
被她知道內幕的話,我的攻擊就會變得非常可笑了。
 
所以,我對明悕輕鬆地回答,說:
 


「有時候改改自己的言行舉止,換換心情,不很好嗎?」
 
「但小從還是太古怪了吧?」
 
「我還可以更古怪呢,明悕。」
 
「呵呵,那就得要見識一下囉。」
 
接下來我和明悕繼續閒聊下去,聊東聊西,我還刻意提高些聲量,好讓小翠聽到,繼續惹她。
 
不過,小翠是否有聽到呢?
 
我只看見她,望着窗外的風景,一言不發。
 
在她的臉上,已經不是一臉憤怒或者快樂的表情,反而是一個下定了決心要做些甚麼事的表情。


 
不久過後,就正式開始上課。
 
上課的事情乏善可陳,沒有半點風波。
 
然後,就來到了午飯時間。
 
「明悕,一起去吃午餐吧。」
 
我帶着輕快的聲線對明悕說,當然這句話其實是想要小翠聽到的。
 
明悕聽到我的說話,並點頭說「好」,隨即便收拾好上課用的書本,拿出她的午餐便當和準備給我的午餐便當,然後和我一同前往戲劇社活動室。
 
田居社長雖然都會到來活動室一起用膳,但他得要先擺脫一眾粉絲。
 


他的粉絲似乎越來越難對付,田居社長聽到下課鐘聲響起,就已經逃出課室去,不再像以前一樣輕鬆應付粉絲的包圍了。
 
至於小翠。
 
我不肯定她是有聽到我對明悕講的話,因為她從早上回到課室後直到現在,也依然是同一張臉。
 
是那一種決定了要做甚麼的一張臉。
 
通常有這張臉的人,都會把精神集中起來,準備做事,即使旁邊發生了甚麼事情,都不會理睬。
 
她步出了課室之後,就不知所蹤,可能又回到天台去吧?
 
我和明悕離開課室後,就立即前往戲劇社活動室去。
 
到達後,就協助愛恩和承澤一起把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拼出一張大桌子。
 
不過今天拼出的桌子似乎有點大。
 
「有必要拼這麼大張桌子嗎?」
 
我向愛恩問。
 
「多一個人,多一雙筷子。」
 
愛恩回答,而承澤翻譯說:
 
「就是說今天會和戲劇社的大家拼在一起吃午飯啊,熱鬧的午餐最好吃。」
 
咦?
 
這麼說的話,小翠也會到來一起午膳嗎?
 
雖然小翠並不是那一種喜歡熱鬧的人,但是作為戲劇社的成員,她說不定都會出席,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如果她有出現的話,那麼就是天助我也了。
 
只要我和明悕在午飯時,稍微親密地互動一下,就可以把她氣個半死。
 
「機會難得。」
 
我對於承澤的說話作出回應。
 
當然我說的機會,並不是指和戲劇社的成員一同拼桌這種事情。
 
而當我的話聲落下之後的一秒,事情就如我所想的一樣發生。
 
戲劇社的門被推開,小翠就步進來了,她果然也到來一起用膳。
 
然而,進來的並不只有她一個人,還有那個死小孩。
 
「能夠跟小翠妳一起吃午飯,我真的好高興耶。」
 
「是呀,我也很高興。」
 
「我等等可以坐小翠妳的旁邊嗎?」
 
「當然可以啊,其實我都想叫小行你坐我旁邊的了。」
 
「哇,好開心耶。」
 
「小行真像個小孩子呢。」
 
我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因為握拳太大力而不小心把指甲陷入了手掌肉裡去的聲音。
 
天殺的!
 
甚麼鬼「小行」?誰是「小行」?是那個叫充行的死小孩嗎?
 
而且這個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對着這個死小孩,小翠這妖女態度為什麼會一百八十度的改變了!?
 
她面對着充行這死小孩,竟然是一張可愛的笑臉,而不是平日看到的那張生人勿近的臉孔。
 
就連線聲都高了幾度,嬌聲嬌氣,是要在充行這死小孩面前賣萌嗎?
 
不只是臉孔和聲線,就連步行的姿態,也刻意地調整過。
 
一舉手,一投足,都展現着少女的可愛感。
 
天殺的!!這婆娘已經無恥到在賣萌了嗎?而且是對這死小孩?
 
這死小孩是她的誰?又和她有甚麼關係了?
 
幾過星期六和星期日這兩天,他們兩個已經是這樣的親密度了嗎?
 
我和這妖女相識了一年多,她也不曾對過我這樣耶,即使我們本質上是敵對。
 
可是現在和這個叫充行的死小孩相識了不到一週,態度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賤女人啊,巫小翠妳這個只要是雄性都不會放過的母狗。
 
「天從,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好像聽到承澤在叫我,但我不肯定。
 
因為這一刻,在我的眼中,只看到這對狗男女,心裡的怒火把我旁邊的一切都遮去了。
 
而就在接下來的一秒,小翠突然向我望了過來。
 
我們兩個人的視線頓時對上。
 
不過視線之間並不存在任何的對話,並不是我們平時用眼神交流的那回事。
 
因為我們兩個此刻的眼神,是兩隻猛獸準備要開打的撕殺的眼神。
 
在我和小翠之間,正瀰漫着濃烈的火藥氣味。
 
還有一陣不知道那裡飄出來的酸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