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船頭左轉,左轉,銀達尼號正在左轉,但轉得太慢。
 
在我們看來只是微微左調了一點。
 
然而冰山已近在眼前。
 
「捉實喇!」春郎大聲指示。
 
我們都分佈在左側門和左側門,都用力抓緊門框,以防被撞擊拋開。
 


來了!
 
「轟轟轟轟轟轟——」銀達尼號的船頭在左移時撞上了冰山。
 
船頭右側凹陷,甲板破裂,船身震盪,不斷出現雜物墜地聲。
 
繼而收制不住的船速和該死的重量,推動船頭擦入冰山,「啵——」
 
「裂裂裂裂裂……」冰山擦著船身,拖出一道深深的長痕。
 


多塊船身外殼被撕入海中,海水注入船內。
 
「救命啊丫丫。」尖叫聲從下層傳來。
 
「呼——」磨擦過後,銀達尼號還往前推進多一段距離,才完全失去動力。
 
「哮……哮……」大家都喘著氣,都不知所措。
 
因為即使沒有看到,從剛才的聲音判斷,已知船身的損毀相當嚴重,也知道船頭和船身右側正在入水。
 


「船長。」水手搖搖春郎。
 
「命令所有服務員,派發救生衣,安排乘客上甲板。」春郎說,「水手,下放所有救生艇,比乘客上船。」
 
「警衛,維持秩序。」他再說。
 
我和藍藍走近窗前,看著損毀嚴重的船頭,不禁打了冷震。
 
一些貨物飄流出了海面。
 
可見,一樓的貨物區是損毀區域,也是注水最猛的源頭。
 
「我建議馬上關閉所有隔水閘。」一名警衛提議,「避免啲水一口氣湧晒上黎。」
 
「但咁做既話,下層趕唔切上黎既人咪……」春郎問,需要思考時間。


 
「船長,冇時間考慮,再唔減輕入水情況,恐怕銀達尼號……會沉船。」水手一同勸說。
 
「我有分數。」
 
「而且,如果右邊入水情況持續嚴重,船體往右傾側,咁所有人都好難上到救生艇。」水手說,再度補充,「就算上到,都只係得右邊既救生艇放到落黎,亦好容易被沉船波及。」
 
「去啦……去啦,做你地所有可以做既野。」春郎無力地說,不願再聽,發散了所有人手。
 
這時候,羅密歐伯爵心急地走來窗前。
 
「仔,記唔記得你房間有個熱氣球?」老爸鬼祟地問。
 
「記得,比你拆左油缸嗰個丫嘛。」我說。
 


「估唔到真係有用佢既一日……」老爸感慨起來,「依加即刻跟我上房,我去幫你裝返。」
 
「咁你呢?」我問。
 
——還有藍藍呢?
 
那是一個單人熱氣球,只能夠坐一個人。
 
「我會諗辦法上救生艇,你唔洗擔心。」他笑說。
 
「就算上到救生艇,後面一樣會有海盜追上黎。」我說,悄悄在他耳邊說,「你唔同我,係一個對世界有貢獻既人,老竇不如你坐啦。」
 
「老竇做左幾十年人,都好攰喇,大不了,咪同銀達尼號共存亡。」老爸豁達地說,再伸展一下,活動筋骨。
 
「一世人兩父子,我知你鍾意做戲,但唔好依加做得唔得?」我拉開他問,「一啲都唔型囉。」


 
「點解我地唔一齊坐?」藍藍問。
 
這一刻,我和老爸都望著藍藍,然後互相對望一眼,似乎都確定了坐上去的人選。
 
「係囉,做咩我地唔一齊坐?」老爸隨即演起戲來。
 
「就一齊坐啦!」我微笑地配合,雙手把桌面的訂婚契約卷好,收在燕尾服的內袋中。
 
「咁我地一齊上去?」老爸友善地問,已經視藍藍為媳婦。
 
卻在起步時遇上了兩人。
 
「程強,原來你仲收埋左個熱氣球係房間。」金陰說,看看四周,已經沒有警衛。
 


「點解咁見外啊?預埋我地丫嘛。」紅毛說,其眼神充滿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