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島移動途中,我變回小人形,飛落水桶裡,近距離看望藍藍。
 
收起翅膀,我單滕跪入藥池,輕撫她紅腫的臉。
 
仔細觀察她的傷勢,不難發現,被爆炸濺傷的位置都在左邊。
 
以左臉、左肩、左身、左大腿為主。
 
可見,客廳爆炸時,藍藍是左邊身體被波及。


 
其餘的傷勢,是餘波造成,還有是深紅紋身的火焰造成。
 
火焰每從皮膚燃起一次,她的皮膚都會受傷害一次。
 
「藍藍……」我坐到她的右邊,同樣背靠桶壁、浸著藥水,讓她的頭靠在我的肩上。
 
「妳一定要冇事。」閉眼許願。
 
救命藥水很有效,是以前一位雙手插袋的軍官,送給我的頂級治療藥水。


 
泡在藥池一會兒,我右手的皮外傷幾乎完全痊癒。
 
此刻我不敢想像,如果沒有了這瓶藥水,藍藍的傷勢會惡化到什麼地步。
 
現在我的左肩上,是沉靜的她在靠著。
 
她的臉龐如同熟睡一樣,靠過來,使我聞到她的髮香。
 
我嗅著她的香味,一種十年來,陪伴我入睡的香氣。


 
開始有了睡意,開始想像平常一樣入睡。
 
妳知道嗎?有妳在的房間,是世界上最香的房間。
 
 
忽然,她身上的暗紅紋身開始移動,開始集中到左臉上。
 
「咩事?紋身會自己發動?」我馬上翻身,望著藍藍的左臉。
 
紋身,逐漸構成一個男人的容貌。
 
「你係……邊個?」我緊張地問,額汗一滴滑下。
 
「你就係炸我間屋,炸傷我愛妻既兇手?」我大聲逼問。


 
然而,男人紋身只是意味深長地一笑,紋身便回歸身體各處。
 
再度燃起,紋身冒發火光,燒及一些原本無事的皮膚。
 
「啊……」藍藍氣若柔絲地痛呻。
 
「龍卷風。」我右臂的「最強」兩字,分別化身成兩個龍卷風圖案。
 
藥水被卷起,以水龍卷的方式,沖洗火焰。
 
總算把火焰壓退。
 
「我一向唔鐘意報仇,藍藍都唔會鐘意我報仇。」我對暗紅紋身說。
 


最初我跟藍藍結婚的四年,一直處於被火精靈追殺的狀態,每天都過著擔驚受怕的生活。
 
家園被毀的事,每月,甚至每星期都會發生。
 
我們已經習慣,也不會記仇,只要對方還健在,我們還能夠一起生活,就可以了。
 
「所以,唔好逼我。」
 
說完,小島停了下來,震動停止。
 
「到喇,紋身店就係下面。」老樹精說,樹枝把水桶勾起,往外邊放下去。
 
降到一定的低度,我背起藍藍,展開翅膀。
 
「出發。」離開水桶,飛躍下去。


 
 
天色正值破曉,大街無人,只有落葉和小鳥。
 
「叩、叩、叩……」右手敲門,左手從後托著藍藍。
 
「精靈紋身師!紋身老伯!」我心急叫喊。
 
可是沒有回應。
 
「開門啊,有人要你救命啊!」
 
莫非,老伯已經走了?
 
我降一降,再托起藍藍,調回她的位置。


 
「係咪仲未起身呢?」這間紋身店,店面用來接待客人,店內是紋身場所,再進內一點是他的居所。
 
的確,現在還沒到平日開門的時間,可能他還在床上睡覺。
 
「叩、叩、叩——」再敲門三下。
 
「老伯!紋身老伯!」我焦急如焚,立即喊叫,「你再唔出黎,我打爆度門架喇。」
 
然後拍翼,飛上門頂的橫長窗戶,窺看店面的情況。
 
裡面,是一片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