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游同塵歸隱海州白虎山已經過了好幾個月,這段日子雖然及不上以往闖蕩江湖那般刺激,但生活總算充實。
 
小珣安心養胎,矜兒忙著照顧小珣,水清瑤則始終不改她女俠的性格,她的事跡在海州一帶不絕於耳。相反游同塵負責家中體力勞動,開墾田地;這位昔日的少年英雄就跟大多數的傳奇一樣,曇花一現,漸漸又被世人遺忘。
 
「完成了!」
 
另一個終日待在家中的就是楊纓,在她寫完最後一段游同塵荒淫行為之後憤而丟筆,連自己都覺得雞皮疙瘩。
 
「算吧,這樣就好。」楊纓無奈又拾回毛筆,「之後請工匠把文章雕刻印刷就大功告成。」
 




「書寫好了?」薛初鶯問。
 
意外地,家中薛初鶯與楊纓的性格最為合拍。雖然一人吵耳、一人少話,但她們的興趣都帶點孤癖;楊纓喜歡躲在書房讀書,薛初鶯也喜歡閉關研究從各地搜集得來的奇珍異寶。
 
尤其是游同塵瞞著朝廷偷運天兵的東西來到家中,那些奇怪機關已經足夠讓薛初鶯研究好幾年。
 
「對啊,書寫好了。」這時候楊纓才有空留意一直在書房陪著自己的薛初鶯,「咦,妳手上玩意是什麼?好像很有趣呢。」
 
「傀儡小人。」同時書桌上又散落一堆木製齒輪,可以想像那些自己會動的小人偶都是由薛初鶯改裝製成。小人偶就是拳頭般大小,但手腳機關卻活動自如,非常精緻。
 




「那些小人偶,只要給他們穿上衣裳,加上台詞劇本,就可以弄成全自動的傀儡戲呢。」
 
「嗯。」
 
薛初鶯依然說話不帶表情,但相處久了,楊纓知道她現在心情是挺不錯的。於是楊纓有個想法,也立即拜託薛初鶯問道。
 
「嗯。」薛初鶯只是點頭答應,然後又繼續研究她的傀儡人偶。
 
 
仲夏的太陽非常猛烈,當楊纓離開書房來到屋前空地時,只見游同塵放低田野工作,坐在樹蔭下與司馬幽如奕棋解悶。




 
「太蠢了,這一著等於把左上的地拱手讓人啊!」司馬幽如訓斥道:「我不是教過你要攻彼顧我,切忌操之過急嗎?」
 
「哼,那些地我才不在乎,就看我最後怎樣反敗為勝吧!」游同塵依然保有不知從哪裡來的自信。
 
「蠢材,奕棋跟你平常比武不一樣,並非一味捱打,甚至被打到遍體鱗傷還能夠反撲的。」
 
「妳太天真了,我可是不肯認輸的男人。」
 
「你已經輸了幾十目,在數學上你已經輸了!不是不認輸就不會輸的問題。」司馬幽如嘆道:「就當我找錯對象解悶,要找你下棋倒不如找小白可能更有挑戰性。」
 
薛初鶯飼養的白虎剛好路過,對游同塵搖著頭就轉身離開。
 
司馬幽如再嘆,「你看,連小白都瞧不起你了。」
 




「怎麼可能……妳是說畜牲比我還聰明嗎?」看來游同塵受到相當大的打擊,讓司馬幽如感到內疚。
 
「不,你誤會啦。」司馬幽如連忙安慰說:「小白牠是神獸,比不上牠也很正常嘛。而且也是我的錯,不應該只讓九子,讓十三子才對……」
 
「司馬姐不用同情這笨蛋嘛。」楊纓路過說。
 
「纓妹妳局外人還可以得意地說風涼話,換上妳跟幽如奕棋的話同樣會輸得一敗塗地啊。」
 
游同塵的反駁引來司馬幽如驕傲起來。
 
「這個當然了,『九天玄女』可是兵法之神,呵呵。」
 
只不過司馬幽如與游同塵二人,在楊纓的眼中都是物以類聚,不予置評。
 
「對了,」游同塵看見楊纓抱著書紙,「妳寫的書已經完稿了嗎?」




 
「嗯。正想到海州城拜託工匠印刷成書。」
 
縱使寫書是司馬幽如的主意,但她現在卻潑冷水說:「這書寫的是一位被世人遺忘的自稱大英雄,真的會有人感興趣?」
 
「當然我寫的不是那笨蛋的英雄事跡,而是寫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楊纓續道:「大家都以為他當上武林盟主,威風八面,卻不知道那個人其實只是個好色之徒──」
 
「慢著!妳不會把閨房之事都詳細寫出來吧?」司馬幽如記起楊纓有偷窺春光的習慣,更可怕的是楊纓還會用紙筆繪聲繪影地記錄下來。
 
楊纓卻不諱言,「我就要告訴世人前武林盟主的真面目,這樣才有看頭,別人才會感興趣。」
 
游同塵抗議說:「不行啊,難得我成為了傳說,名留青史;妳為什麼要破壞我正人君子的英雄形像啊!」
 
「還敢自稱正人君子,你初遇小珣所犯的罪行,小珣都一五一十告訴給我知道!」楊纓生氣地罵:「你這個衣冠禽獸、城狐社鼠、人面獸心、無恥之徒;傷風敗俗的象徵、道德淪亡的証明、世風日下的元兇、人心不古的化身!」
 




楊纓鼓著腮,生氣得滿臉通紅,卻有點可愛。游同塵淋浴在罵聲當中,不自覺地說:「怎麼好像被罵得有點興奮?」
 
「你這個變態啊!跟司馬姐一樣都是變態!」
 
司馬幽如暴跳如雷,「為什麼又扯到我身上了!妳不會連姬小姐對我做的惡行都寫在書上吧?」
 
「所以才說妳是變態啊。」
 
楊纓鄙視的眼光,讓司馬幽如感到有生以來最大的屈辱;可以預見九天玄女的英名將會隨著楊纓大作的面世而煙消雲散。
 
「各位哥哥姐姐,好像很熱鬧呢。」這時候小珣與矜兒一同來到樹下,小珣跟游同塵等人打招呼,而矜兒就暗中嘲笑游同塵與司馬幽如二人。
 
楊纓看見小珣,又說:「小珣妹妹妳身懷六甲,別接近游同塵太多,變態的病會被傳染的。」
 
「但那是我的兒子啊!他本身就流著我一半的血。」游同塵繼續抗議。




 
「所以是已經沒救的意思嗎?」楊纓喃喃道。
 
「別忘了妳跟我同樣有著一半的血緣啊。」
 
「欸?把那個忘記掉吧,你的公主妹妹早就死掉了。現在我的名字叫楊纓。」楊纓沒好氣說:「不埋你們了,我先下山找人印書。」
 
「可惡,別讓她逃!」司馬幽如誓死要維護自己的名節。
 
「哇!救命,司馬姐發狂了!」楊纓抱書跑了幾步,突然被人抓起背領飛到庭園的一棵樹上。
 
游同塵好奇大叫:「鶯妹什麼時候跟纓妹一伙的?」
 
「塵哥,抱歉。」薛初鶯揚起她黑色的斗篷,使出她家傳的獨門輕功,身輕如燕,踏著空中落葉飛走。
 
「失策了,她們二人共處書房,根本早已打好關係。」司馬幽如嘆道:「而且一開始的故事薛妹沒有登場,就算房事被公諸於世亦能置身事外。所以楊妹能夠求援的就只有薛妹,是我司馬幽如太過大意了……」
 
 
結果,在家中反對聲不絕的情況下,楊纓成功把她的著作送到城上印刷。游同塵的冒險故事,雖然看似結束,卻又以另一方式流傳於世。
 
另附上薛初鶯為紀念而做的傀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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