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你看到的仍是沒有超越受害者的界限,只是對兇手的接觸比以往更真實?」陸雪不紊地歸納出重點來。 


「首次在夢中聯繫兇案的片段,短促而逼真。」我喝了口水,簡道。 


「現時我無從解釋你的感知力,那是無醫學憑據的意識控制。但那個夢境……」她首次語窒起來。 


「竟然沒有這精神「病例」嗎?」我驚奇的問道。 






「你說看到黑影吞噬了你,你認為那是感知的一部份,抑或是夢境?」她忽略了我的疑問,嚴肅地續道。


「那種感覺,是我初次嚐到的,很真實,但是就像沒有任何依憑的存在,我不清楚。」我只好模棱兩可地答覆。 


她呼了口氣,無奈地說:「就你所言,我先姑且將吞噬畫面界定為灰色空間,不黑不白,而是你從感知轉換至夢鄉的過程。」 






「你該知道人的大腦只用了不足百份之十,用偽科學的角度來說,你算是即將開發到百分之十一吧?腦袋蘊藏極大的潛能是不可否定的,而在人類史上也無人曾解開這個迷題。大小腦的交疊構成我們的一切認知,當中的複雜運作偶爾出了點差錯,便會導致所謂的精神病,但是醫學界也指出,不少相近類型的精神病人可以在他們的世界正常溝通。」 


「這麼快就斷定我為精神病人了嗎?」我笑言。


「你剛才也承認了,不過精神病只不過是病理學家強賦於無法解釋的行為的名詞,主要是為其他人開脫罷了。言歸正傳,如果我用現存的夢境意識學來看待你的灰色空間,初步估計也能行通。」她依舊沒有半點幽默感,繼續那專業的解析。 







「夢可分為三個意識層次,潛意識、意識、超意識,你的灰色空間就存在於意識與超意識之間。」她邊說,邊在紙上比畫出概念圖,在兩者之間加上一條橫線連接起來。 


「學界主張意識就如外殼一樣將我們層層包圍,當這些外殼一件一件被脫去時,我們的本性就會赤裸展現,我們會產生前所未有的自覺,這是狹義的超意識。」 


「你在灰色空間的意識是清醒的,你明確知道自己的存在;至於為何說是超意識,便是你所見到的已經屬於大腦中內在的能量,這個內在的力量就是你與兇手的大腦共識,你們在無意之間找到了一個交叉點,兩條平行線在虛空中碰頭。」說著,她畫出兩條交叉線,圈住中間的通點。 


「就似精神病人用他們特有方式溝通。」我稍為明白了一點。 


「沒錯,你被他吞噬是因為你在嘗試接觸他,你進入了不熟悉的領域,兩個大腦的碰撞中間理應有道牆壁,不然我們早就應該進化得像海豚一樣,不再需要用語言溝通;而你的大腦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激烈又陌生的接觸,繼而令你的昏倒足足一星期。」她點點頭,認可了我的理解。
「除了暈倒,還會有什麼副作用嗎?」我接著問。 






「不得而知。」她說出這無解的事實。 


「那這個「病」即使有根治方法,我也不能就醫,何況這一切只是妳的推測呢。」我在陸雪一輪職業的解說後,稍為打擊她一下,因為這是我的主場。 


「今天就暫且到此,我會跟王SIR報告你沒有隱暪任何事,就寫個應付的公關報告,不過我相信這個灰色空間會讓你找到更多兇手的特點,練習一下吧,你的大腦可是萬中無一的。」她把雜物井井有條地放回皮包中,再沒看我一眼,無意地在紙上寫了八個數字。 


  「9000 1212」 


「大腦裡再出現些什麼就通知我吧,自己承受這些衝擊可會吃不消的。」她拋下一句便掀門而去。 






她走得很快,我還來不及反應,房間又剩我一人。我伸個懶腰,打包好行裝便去了登記處辦出院手續。 


對了,森尾,我該出席他的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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