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十三回

「誒?」高健看到我的反應,驚訝地問:「單車,你想到破解之法了嗎?」

「對!」我興高采烈地建議:「事不宜遲,我們重新開始遊戲吧!」

「慢着!你還未告訴我要怎辦啊!」

「不要緊,你按照早前那樣隨意玩就好,我自會在適當時候說明。」





高健雖然未知道破解之法,但也明白我不會在重要而認真的事情上胡扯,他只好半信半疑地點頭表示不反對。

雙重遊戲的第九回合開始。跟早前一樣,我們要先定下誰負責哪個遊戲。我若無其事地說:「高健負責『數八』。」

Dione此時仍未察覺到異樣,但見我並未有交代自己的選擇,平淡地向我追問:「那你呢?」

我露出自信的微笑說:「我就留待高健完成後,再行決定。」

看到我的反應,Dione怔了一怔,不過她亦立刻回過神來,掩飾內心的不安說:「哈!好……」然而她果然如高健所說,喜怒盡形於色,她顯然是動搖了,這就代表我的方向正確!





「數八」先開始,高健未有立刻行動,反而望向我,似乎是等候我的指示,但我只向他攤一攤手,示意他自行決定。

「誒?我自己決定?」他驚訝地反問。

我走近他那邊說:「嗯,你喊什麼也好,反正我也有辦法。」說罷,我瞥了Dione一眼,發現她的面容開始繃緊起來。

「那就『一』好了。」高健說,他面前的熒幕也瞬即顯示了數字「一」。

高健行動過後,就輪到同樣為先手的我。按照早前的遊戲流程,我理應要過去右邊的熒幕進行「豆芽遊戲」,然而此刻我仍站在高健身旁沒有離開。





Dione見狀以主持的身分說:「單先生,輪到你了。」

我沒理會他,只保持微笑,她又再一次說:「單先生,輪到……咳!」沒料到,說到這裏,她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她在咳嗽期間,改以輕敲「豆芽遊戲」的熒幕示意,但由始至終,她都沒說到底輪到我做什麼。

至此,我終於肯定我沒猜錯,破解雙重遊戲的關鍵果然就是——

『巴蘭多悖論(Parrondo’s Paradox)!』我興奮得大叫了出來。

我的大叫,當然引起了高健及Dione的注意。一說起科學話題,高健又發作,沒頭沒腦地問:「斑蘭蛋糕?說起來我也想吃呢!」

我無奈地向高健翻了一下白眼,然而想起來,也是多得高健發現了「分析律」的裝置,令我想起「將問題區分成為簡單單位來思考」是通往真理的方法,我才會把雙重遊戲的細節逐一思考,而高健喃喃自語時所說「為什麼這個雙重遊戲是大學級數難關」,正是一切的關鍵。

至於Dione,她的臉色已變得異常蒼白。她洞悉到我想到破解之法後,已緊張得無法主持遊戲下去。

高健見Dione和我都沒有反應,再次追問:「單車,到底斑蘭蛋糕是什麼?」





「是巴蘭多悖論!」我解釋:「那是由巴蘭多(Juan Parrondo)在1996年發現的理論。他指出,有些看似必定會輸掉的遊戲,其實有可能藉着交錯地遊玩,從而組成反勝的策略。這個理論看似抽象,但實際的應用範圍出奇地廣,包括人口動態分析、工程學、政治分析及財務風險評估等。不過,也有人認為巴蘭多悖論應正名為『巴蘭多效應』,但這是後話。」

高健聽得一頭霧水,他緊皺眉頭地諷刺我說:「那即是什麼?你可以說回中文嗎?」

我續說:「『數八』及『豆芽遊戲』都是先手必敗的遊戲,而我們偏偏要一直當先手,這就是看似必定會輸掉的遊戲。但實際上,只要我們以特別的方式遊玩,就能組成反勝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