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當天空還泛著魚肚白的時候,整潔的石板街道旁一間屋子裡,有兩個人正安靜地喝著熱湯,氣氛出奇地平和。
 
        “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安穩了﹖”說話的是個青年,一頭柔順的褐色短髮,表情很溫和,總是掛著一絲微笑。
 
        “是啊……”坐在青年旁邊的是位身材精壯、坐姿端正的金髮男人,此時面無表情的邊喝著湯回道。
 
        昨天在無光森林一戰後,埃蒙克和卡瑞爾在萊恩的掩護下成功逃到了法師城外。當時二人經歷了幾番戰鬥,加上又是匿藏又是跳跑,全身上下都破破爛爛、污穢不堪,還沾了不少鮮紅。這副樣子從正門進去十之有十會被衛兵攔截,解釋麻煩不說還有可能被追兵從後趕上。
 
        正當二人苦惱之際,救了他們的卻是一個老婦人。這位老婦人是法師城的居民,剛從城外回來就瞧見兩人在一旁躲躲閃閃的,但看著又不像是壞人,估計是不知怎的落難了,本著好心就把兩人帶了進城,還招呼住了一晚上。
 




        “湯夠嗎﹖年輕人要多吃點啊,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老婦人從廚房走出來,看起來精神奕奕的,笑容也很慈祥,見埃蒙克碗空了馬上接過又往廚房跑,“再幫你盛一碗吧,呵呵。”
 
        埃蒙克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只好扭頭對著廚房大喊﹕“謝謝你,女士﹗”然後又回頭感慨地對卡瑞爾輕聲道,“這世界還是有不少好人的嘛……先是萊恩,現在又有這位婆婆。”
 
        卡瑞爾回道﹕“這個世界比任何人想像都要複雜,有光明自然也有陰影,是好是壞也不能妄下結論,人心難測,亦易變。”
 
        “所以想得太多也毫無意義,相信自己的判斷,然後讓事態順其自然的發展就好……要是出了問題的話,到時候再解決吧。”埃蒙克伸著懶腰,慵懶地說道。
 
        “你是這樣的人嗎﹖”卡瑞爾看著他。
 




        “我希望是這樣的人。” 埃蒙克說。
 
        說罷二人的對話也停止了,老婦人適時從廚房出來,向埃蒙克遞上一碗冒著白煙的熱湯。
 
        埃蒙克也不客氣,接過熱湯笑著道了聲謝﹕“你對我們真是太好了,女士。”
 
        “呵呵,這副老邁的身體能幫到人我很高興。我叫莎莉,喜歡的話可以跟我孫女一樣叫我婆婆,她跟你們年紀差不多。”莎莉本就是個很熱情的人,此時被埃蒙克逗樂了,更是笑得眼都瞇成一線。
 
        埃蒙克跟她相處似乎十分不錯,談話異常的融洽﹕“好吧,婆婆。話說你的孫女不在嗎﹖”看了兩眼四周的環境,確實沒有其他人存在。
 




        “哦,她是個法師,平時都在法師塔那邊做甚麼研究,不常回來。” 莎莉解釋道。
 
        “你的孫女是傳奇法師!?”埃蒙克真的被嚇到了,連卡瑞爾都嚇得身體一抖。隨便進了一戶人家都能碰到傳奇法師,而已跟自己年齡差不多,那刺激實在太大了。
 
        幸好莎莉馬上否認了,擺手道﹕“哦,怎麼可能,她只是個初階法師而已。”
 
        莎莉抬頭想了想,慢悠悠的說﹕“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法師的事……但現在這裡跟以前的情況好像不一樣了。你們看那邊……”她打開窗戶指著遠方,順著方向看去模糊的能看到一座如鶴立雞群的高塔,塔頂沒入雲中看不清到底有多高。“那就是這座城裡的法師塔,範圍可大了,幾乎所有法師們都在那裡面活動。”
 
        “嗯……法師塔嗎﹖”埃蒙克右手托住下巴自言自語,不知道在想甚麼。片刻之後問道﹕“婆婆,你孫女甚麼時候會回來呢﹖”
 
        “應該是今晚吧。每兩、三天她都會回來吃飯,這都三天了估計今晚就會回來。對了,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莎莉對埃蒙克那聲‘婆婆’似乎很受用,高興的邀請他們吃晚飯。
 
        埃蒙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莎莉女士,下午我幫你準備吧。”卡瑞爾也沒有推託,他知道皇子的想法,大概是想從莎莉孫女口中套點情報回來,畢竟他們對這裡可是完全不認識,而已可能有潛藏的敵人……




 
        早晨之後,埃蒙克二人閒著沒事,換了一身託莎莉買來的衣服就到街上逛去了。
 
        法師城的大街很乾淨,地面全是石板鋪成的。大街的兩側有很多商店,大多是簡潔的設計,不會讓人有局促的感覺。想當然矣,支撐店舖運作的,或者到店裡購物的肯定不都是法師,畢竟法師不是萬能,總需要其他技術者的幫助。
 
        也許在這裡法師是當權的群體,但據埃蒙克觀察,法師和普通人之間達到了一種平衡,是對等的關係。普通市民對法師沒有過份的畏懼,法師們也不會欺壓力量弱小的普通人。
 
        要說這其中的原因,或者是因為‘法師會’這個組織的獨特性。法師會本是聚集各地法師的組織,他們建立一座龐大的城市是為了讓法師和家屬們在這裡生活。是的,法師能操弄法術,但他們會烹飪嗎﹖會木工嗎﹖會耕種嗎﹖所以法師城對普通人必然地產生了依存性。如果過分欺壓導致人口流失,立足未穩的法師城就會土崩瓦解,法師們將流離失所,法師會也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法師城找到了平衡,讓城內的所有居民共存。”卡瑞爾說道。
 
        “沒錯。而且你發現了嗎﹖‘公平’的前提下,城裡的人大多活得很好,氣氛很歡快,甚至比米德加爾還好。”埃蒙克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腦中飛快地分析著。
 
        “嗯……環境比想像中好太多了。”卡瑞爾沉吟道。
 




        埃蒙克聽到騎士這說法覺得有點好笑,打趣道﹕“你想像中的法師城是那種一片愁雲慘霧、鬼哭神嚎的廢墟嗎﹖”
 
        卡瑞爾古怪地瞟了皇子一眼,但甚麼都沒說。
 
        就這樣,二人逛了半天,大致了解法師城居民的生活了。接下來就看如何接觸到真正掌權的幾位傳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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