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速的把病床旁的帳篷拉開,以避開其他病人或護士的目光。
 
我用手大力的打了阿俊的腳一下說:「點呀?係咪真係冇感覺?」
 
「真……真係冇……..我係咪識你架?」阿俊口窒窒的說,或許經過一個大型手術,他還未能好好的控制身體各部份的肌肉。
 
「你緊係識我啦,我、你同阿健三個識左差唔多二十年,我地係好兄弟,你記唔記得?」
 
「我真……真係唔記得啦,嗚~~」阿俊突然之間哭了起來。
 


「你做咩喊呀?」
 
「我…..我諗起自己唔記得晒所有野,以後都要坐輪椅,我就覺得自己好慘,成為左屋企人既負累,我唔…..唔想再做人啦……嗚~」
 
看著躺在病床的阿俊,即使已經淚流滿面,可是現在的他連想用手擦眼淚的能力也沒有。
 
這是報應嗎?或許這是上天給我的一個指示,其實現在的阿俊比死更加難受,我應該守承諾,不再為若珍和阿健報仇,好好做人,好好的享受著那已經被縮短了十年的壽命。
 
再說,一個已經失憶的人,甦醒後他之前的所有罪還是罪嗎?
 


我想不透。
 
內心極力的掙扎著,現在的我把阿俊殺掉,我是在殺一個普通人或是在殺一個已經奪去了兩條人命的殺人兇手。
 
「係呢,你….你話我同阿健係好朋友,咁…..咁佢一陣會唔會黎探……探我?可….可能,我見到佢會…..會記得返啲野……」阿俊說。
 
當阿俊說起阿健的時候,我內心的憤怒一下子爆發了起來。
 
因為掩飾自己的罪行,他把阿健殺掉。
他想侵犯若珍,最後殺了若珍還強姦若珍的屍體。


他還把我家裡所有的東西也偷掉。
 
對!他不是人!
 
失憶也好,頸部以下身體癱瘓也好,這也無法掩飾他之前的所有罪行,若珍和阿健的生命,我的美滿家庭,只有死,他才可抵銷自己的過錯。
 
曾經,在網上看過一篇網上小說「當殺人變成習慣」,小說內說到只要拿著刀在頸動脈狠狠的割下去,那麼便會必死無疑。
 
我從背包內把牛肉刀拿了出來,並把刀放在阿俊的頸上。
 
忽然間,我想起若珍說過她是被阿俊扼頸而窒息而死,於是我改變計劃把阿俊睡著的枕頭拿下,希望讓阿俊感受一下若珍因為窒息而死的痛苦。
 
「你…..你做咩呀?」阿俊大驚的說著。
 
「嘻嘻!你問我阿健響邊?阿健同我太太若珍死左啦,佢地係俾你殺死架!我而家就係黎幫佢地報仇!」


 
說完,我便立即拿起枕頭狠狠的蓋著阿俊的臉部。
 
阿俊極力的搖著頭部,可是那又有何用?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枕頭壓在阿俊的臉部,很快,阿健和若珍的仇我便可以報,我也可以得到解脫。
 
突然之間,有人拉開了病床的帳篷並說:「我係重案組督察劉啟發,而家懷疑你殺人同盜竊,要求你返去協助調……….文學曦?你做咩呀?」
 
我回身一看,原來是劉啟發!我立刻拋開枕頭,並把牛肉刀拿起架在阿俊的頸上說:「你地唔好埋黎呀!再過黎我就殺左佢架!」
 
只見劉啟發還有其他警察也拔槍指著我,一時之間,病房的人和護士也紛紛尖叫起來,埸面有一點混亂。
 
「文學曦,你唔好亂黎呀,我地有證據證明你朋友阿俊就係兇手,你將佢交俾我地,我地會拉佢坐監架啦!」劉啟發大聲地說。
 


「冇錯,所有野都係阿俊做,我要殺左佢,幫若珍同阿健報仇!」我激動地說。
 
「唔好呀!呢啲咁既人,唔值得你去殺,只會整污糟你對手,仲有你大把前途,如果你因為殺佢而坐監,咁你既父母點算?」劉啟發極力地勸阻著我。
 
我不停的搖著頭歇斯底里的大聲說:「劉啟發!你有冇試過老婆俾人殺呀?若珍死左,佢呢條仆街仲要去姦屍,你地講呢個人渣唔死點得!」
 
「咔察!」我二話不說狠狠的用牛肉刀在阿俊的頸上割了下去,只見大量的鮮血從阿俊的頸部噴射而出。
 
「嘭!嘭!嘭!」
 
身體感到強烈的劇痛。
 
我看一看自己的身體,胸部和腹部也中了多槍,我知道那是劉啟發射出的子彈。
 
我痛得倒在地上,血不受控的從口部流出,我知道這種情況是因為內臟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醫生!快啲過黎救人呀!」劉啟發大聲叫著。
 
我看著身邊的阿俊,他已經全無反應,眼睛張開像死不瞑目,我的心不禁涼了一下,終於我可以為若珍和阿健報仇,對我來說這亦是一種解脫。
 
醫生走到我的身邊,為我進行急救。
 
我還以為中了那麼多槍,身體會痛得死去活來,只是現在的我只感覺到一點麻痺不太辛苦,原來死亡不是想像之中可怕,我已經生無可戀,如果死後有機會再一次見到若珍和阿健,那麼死亡可以說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我用力的張開自己的雙眼,想再一次看清楚這個世界,只是眼前看到的是一張又一張的記憶片段再一次像幻燈片般逐格播放。
 
我看到若珍穿著婚紗的樣子。
我看到阿健和阿俊他們穿著整齊的禮服,笑著的為我做兄弟和伴朗。
我看到自己和若珍在婚姻註冊處的律師面前。
 


「我請在場各位見證
我文學曦
願意娶你程若珍為我合法妻子
並承諾從今以後
無論環境順逆
疾病健康,富貴貧窮
我都會永遠愛你
保護你
終身不渝」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兌現那段結婚誓詞,好好的保護若珍,我也想再一次回到讀書時候,與阿俊和阿健一起嬉笑玩樂的日子。
 
如果………
 
我笑著閉上雙眼,讓自己的意識慢慢退去。

Goodbye! My wonderful world!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