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尖兵營呢,一共分為五個旅,分別為「弩箭」、「騎射」、「神行」、「重甲」、「狂刀」!顧名思義,這五個旅,就各自代表了五種我軍最為看重的武技:箭術、騎射、身法、體格、以及刀法!」

「對每一個有幸進入尖兵營深造的士兵來說,想要光榮結業,在資歷上得以冠上「尖兵」這個頭銜,便必需要「過三關」,即至少通過三個旅的武技評定!這評定的標準是如何的呢?尖兵營五旅當中,我們可以挑選其中一旅,列為「主修」!主修的武技,必需要達到十段!而除了主修之外,還需要另選兩旅,作為「副修」!副修的兩項武技,則必需要練到至少八段!以我們營裏人的話來說呢,「十、八、八」就是我等追求的目標!」

「尖兵營的訓練期限為最多三年,要是三年過去,還是達不到「十、八、八」的評定標準,那就會被勒令退營,再沒有機會了!相反來說,誰只要是達到了「十、八、八」的標準,都可以即時畢業!不過周兄你可知道,對很多同僚們來說,這當中最困難的,並不是前面那個「十」字,而是後面的那兩個「八」字!」

「為甚麼會這樣呢?」周謙問道。

「因為像我們這種庶民出身,立志從武的,總會有一、兩項武技是從小時候就練起來的!比方說我譚四同吧,我出身於獵人世家,從小到大都是弓箭不離手,所以對於箭術十段,還是很有信心可以達到的!至於其他同僚們的情況也是差不多,都是帶著一、兩項苦練多年的拿手武技入伍,或許入營是就是七、八段的修為了。可是,卻很少人可以同時精通兩、三項的武技!畢竟尖兵營的入營條件,是前線參戰資歷不多於五年!基本上入得了尖兵營的同僚,都很少超過三十歲的!這麼年青,根本沒有時間去累積功夫啊!」



「就說我吧,因為我有多年叢林狩獵的底子,所以除了箭術之外,身法也還不錯!因此我入營後選的第一項副修,便是「神行旅」!熬了好幾個月,也總算是達到了身法八段的評定!不過第二項副修就傷腦筋了!我是勉強會一點刀法啦,不過既沒有天份,也不太有興趣,可是我更不擅長騎馬和當重甲兵!本來我還在想,拿不到尖兵頭銜就算了,好歹讓我進一下弩箭旅,享受一下旅上的資源也好!上品箭術功法,良弓好箭甚麼的,只要撈上一把,即使最終被勒令退營了,也不見得一無所獲!你說對吧?」

「對!既然譚兄一心想當弩箭手,也就不必勉強自己去練不擅長的武技!」周謙道。

「可是好死不死!營裏的教官們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般,一定要我把兩項副修過關了,才肯讓我進弩箭旅!所以最終我也得硬著頭皮去選「狂刀旅」,而且一呆便是一年多!眼看著這尖兵營的三年營期,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可是我還連一枝箭都沒射過!」

「……原來這尖兵營的訓練方式,還真是有點考究,也不能專精一項啊……」周謙聽著,好像有點心虛了。

「或許這只是因為我的資質平庸吧!據說曾有過一些前輩,只花了一年甚至更短的時間,便拿到了「十、八、八」!真是吊炸天了是不是!聽說啊,他們當中有些人並不急於結業,繼續進修,用盡三年營期,結果還修到了「十、十、十、十、十」的「五旅通關」!」



「這麼厲害啊!」周謙道。

「唏!周兄弟,我見大家都這麼熟了,就問你一句老實話!你之前說過自己不諳武技,應該只是謙讓之詞吧?」譚四同問道。

「譚兄,我就老實跟你說,我是真的不懂武技。」周謙攤了攤手。

「怎麼可能?我看你的體格,根本就是個練武材料,怎麼可能就只會跑步?這些年來,你都在幹甚麼啊?」

「譚兄,你忘了我是當朝秀才?其實我也是在無意之中發現,邊跑步邊背書,效果可比呆坐在書桌前要好多了!比較不容易打吨兒!結果跑著跑著,身體就漸漸好起來了……」周謙只得硬掰!



譚四同硬是不信,就要讓周謙耍套刀法給他看!周謙勉為其難,就耍了一套某位伯伯傳授給他的「皇極霸天刀」。他有過目不忘的記性,一套華麗炫眼的大刀法,完完整整的演了一遍,絲毫不差。

「……」譚四同看後,良久無聲。

「……譚兄,有話不妨直說吧。」

「周兄弟啊,原來你真的沒有唬爛!這武技之路,你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譚四同嘆道。

「真有那麼差麼?可是我自問招式姿勢,都是依足套路,分毫不差的!」

「我這話可能說得重了一點,你別介意!若是街頭賣藝的話,你的刀法,確實算得上是耍得精彩,該可搏得不少掌聲與打賞!而你這一套刀法本身,也是精妙之至,甚至我在狂刀旅都超過一年了,還沒見過這種品級的刀法!不過周兄弟你的刀法,卻是有形無神,學是學得像了,在戰場之上,卻是殺不了人的!」

「譚兄說得對,我還真的沒有試過用刀殺人……」周謙道。他徒手殺人可是個熟手了,不過真的沒有拿過刀!

「其實我的刀法也是很爛,實在沒有資格對你指指點點的!不過若是以修習箭術來打比方呢,我們一般指導新手,都是以最簡單的基礎動作為先,那些太過花巧炫眼的高級功法,還是不要一蹴而就!練武,還是該循序漸進!這刀法呢,我勸周兄弟還是從基礎練起來吧。」



「謝謝譚兄指教了。」周謙抱拳道。

「周兄弟除了刀法,就真的沒有其他武技底子了?」譚四同還沒有死心,他對這位周兄弟,還想要抱有一絲希望啊。

「身法也學過一些,不過大概就跟刀法差不多水平吧……」周謙道。他在自家學過的那甚麼「沙羅曼蛇步」,真的不敢在譚四同面前使出來!

「不過還好,周兄弟你擁有一身超強的體格!在重甲旅這一關,應該可以輕易拿到十段!只是餘下兩門副修……按我看,周兄弟還是先得要想辦法從何琦這兒脫身,調到甲等新兵營,打下一些基礎,再往前線累積殺敵經驗,爭取在五年之內,獲得上級推薦,還是有望晉身尖兵行列的。」

譚四同拍了拍周謙的肩膊,作為鼓勵。

「周兄弟底子清白,還有機會被調走!可是我嘛,卻是有點麻煩了……」譚四同嘆了口氣。

「譚兄當初是因為何事,而遭到此等懲罰?」周謙問道。



「呵!不就是犯了軍規嘛!唏!反正一場兄弟,告訴你也不打緊!我打人了。」譚四同沒所謂地聳了聳肩,道。

「打人了?」周謙頭上滿是問號。

「我衛國大軍向來紀律嚴明,同袍之間,絕對嚴禁私下毆斗!尖兵營內部競爭尤為激烈,故此這條軍規,執行得更加嚴格!犯者,必被勒令退營!我譚四同好死不死,就被抓了個現行,給營裏三名總教頭親眼看到我打人了!」譚四同道。

「依我看,譚兄是有大志向之人,應該不會作出此等魯莽之事!這當中是否有甚麼內情?那跟你毆斗的對手又如何了?」

「死了。」

「死了?那就不只是毆斗那麼簡單,而是過失殺人了!」周謙目瞪口呆。他也想不到這譚四同看起來不慍不火的樣子,竟然還如此兇狠,竟敢在大營裏打死同袍!

「這箇中當然有著複雜內情,我自己也不是弄得很清楚!要是那人不是死得如此乾脆的話,倒還可以從他中吐出點話來!」

「譚兄所言,是說此人的死因有可疑?」



「在我看來,這當然有可疑了!當天晚上,那場架才剛剛開打,我不過是試探性質地出了幾拳,他竟然閃不開也擋不住,吃了那像棉花般的幾拳後,就倒下掛了!就算是平民百姓,也不可能這麼弱啊!而當他掛掉了之後,營裏的三名總教頭就正好出現!原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收到了匿名舉報,說是我譚四同要設計殺害同僚!周兄弟,你給我說句公道話,這整件事情是不是疑點重重?」

「好像有嗅到了一點陰謀設計的味道。」周謙道。他畢竟是外人,不知道尖兵營裏的種種內情,而且也只聽了一面之詞,所以也不敢太過一口咬定。

「對吧!你也是這麼想吧?還好營裏的總教頭們,也有明理之人,他們也並沒有一致判定,就是我譚四同殺了那人!那人到底是被我的拳頭直接打死的,還是有別的原因,這是首先要查清楚的事!找忤作驗屍,甚至請煉氣高手查看有沒有被施法的痕跡,這都是必需的!而若是此人另有死因,則恐怕這件事情從頭開始,都有別的內情!我跟此人無仇無怨,為何突然要針對我?又為何千方百計地要挑起私鬥?匿名舉報我的人又是誰?他們跟那人的死又有沒有關係?為何要把這宗命案栽贜在我的頭上?這些事情若是不查清楚,便要把這條死罪加到我譚四同的頭上,那便真的是千古奇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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