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後。

死妹釘昨晚跟我說今天晚上她那邊應該會下雨,所以我早早就在房間裏等候了。而她則邀請了小Carmen到家裏玩,到差不多時候就悄悄讓她吃下安眠藥睡覺,然後打電話給她姐姐讓她馬上過來。

我忐忑不安的等著,一方面擔心她那邊突然停雨,另一方面又擔心芯姐拒絕到她家裏去。

不過看來我是過慮了,十二時過後,洞孔準時出現,而我亦馬上聽到一下女性的驚呼聲。

我馬上喊道﹕「請問係咪阿靜家姐呀? 你好,我係Raymond呀。」



我聽到死妹釘安撫著芯姐,又解釋我是甚麽人。

過了好一會兒,我終於聽到她說話﹕「你...你真係十二年後嘅人? 」

我道﹕「雖然我比唔到啲咩證據你,但我諗你都睇到個窿突然出現,而且我有阿靜而家張相,即係阿靜廿五歲時候個樣。你可以喺個窿睇吓。」說罷我就將電話於在洞口前,展示著我和Carmen的合照。

過了一會兒,她訝道﹕「呢個真係十二年後嘅阿靜? 你真係十二年後嘅人? 」

「係呀。阿靜講過比我知你好鍾意食朱古力添。」



沉默了一會之後,她終於道﹕「你...你搵我有咩事呀? 」

我鬆了一口氣,看來她相信我了,那就好辦。

我沉聲道﹕「係有關我呢邊嘅阿靜。」

「你嗰邊嘅阿靜? 佢出咗咩事呀? 」她的語氣變得很焦急。

這時候死妹釘道﹕「大叔你兩個慢慢傾啦,我出去睇住阿靜先。」然後我聽到關門聲,看來死妹釘已經離開房間了。



死妹釘也頗善解人意的啊,猜到我之後說的可能涉及私隱。

芯姐急不及待的問我﹕「阿靜佢十二年後有咩事呀? 」

我連忙道﹕「放心,唔係佢個人有咩事,係佢個心有事啫。」

「佢個心? 」

我再次將照片展示出來,這次我放大了Carmen的樣子﹕「你再睇多次阿靜個樣,你覺唔覺佢有啲唔妥? 」

一會兒後,她疑惑道﹕「阿靜...佢唔開心? 」

果然是她的姐姐,一眼就看出來了。

「嗯,無錯。而且個原因係因為你。」



「我? 」

我解釋道﹕「十二年之後,你已經唔喺佢身邊,所以佢先咁唔開心。」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你...你話......我唔喺度嘅意思係......」

我直接了當道﹕「你十二年後已經過咗身。」

我聽到她一聲驚呼。我怕她嚇暈了,連忙從洞孔看過去,只見她手掩額頭,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我連忙問道﹕「你無嘢呀嘛? 」

過了好一會兒,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搖搖手道﹕「嗯...我無事......」接著她又道﹕「我......我想睇多次阿靜廿五歲個樣呀......」



我再次將照片示給她看,片刻後她道﹕「唔該你......阿靜佢大咗之後...真係好靚......」

我猜到她是因為知道自己快要死,怕看不到Carmen長大後的模樣才要求再看一次吧。

所以我道﹕「其實我講得比你知,就係唔想比你死。」

她苦笑道﹕「但係喺未來我已經死咗囉喎,個未來仲點改變呀? 」

我馬上將平行宇宙的理論解釋給她聽,她明白過後馬上問道﹕「咁就算我無死到都幫唔到你㗎,喺你個宇宙裏面,『我』已經死咗,我唔係好明你搵我嘅原因......」

我道﹕「我搵你唔係想我呢邊嘅『你』復活,而係想你幫我呢邊嘅阿靜解開佢嘅心結。」

她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我』係點死㗎? 」

「因為一個男人而自殺。」我續道﹕「因為爸爸同埋家姐呢兩件事,令到阿靜佢變得好孤癖。除咗好抗拒男人之外,就連女性朋友都無乜,據我所知得水靈一個。」



她沉吟片刻道﹕「我...可以點幫到佢呀? 」

「你寫封信比佢吖。」

「信? 」

我將上星期跟Carmen到墳場掃墓,以及她寫了一封信給姐姐的事告訴她。我希望她寫一封回信給Carmen開解她。

「但我唔知佢寫咗啲咩比我喎。」

「其實唔知都唔係問題,你咪話已經收到佢封信,話自己喺另一個世界生活得好好囉。同埋最緊要叫佢唔好再咁唔開心。」

她有點猶豫﹕「咁呀......咁好似呃緊佢咁......」



「都唔係呃佢吖,咁你而家真係喺另一個世界生活得好好呀嘛。而且你都想呢邊嘅阿靜可以開心番㗎? 」

她終於答應了﹕「嗯,咁好啦。但你比啲時間我,我過兩日先比你。但係我有一個問題,你點比封信阿靜呀? 唔通真係話我喺陰間寄比佢? 」

其實我早想好辦法了。

「呢個無問題,我比個地址你,你信封上面寫呢個地址,然後我就寄咗佢。」我將地址告訴了她。

事實上我給她的地址是我的地址。

為甚麼要寫自己的地址而不寫Carmen的? 我當然要趁機陪伴著Carmen一起看這封信了,不然我怎麼能成為第一個安慰她的人?

芯姐抄下地址後,卻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Raymond,你係阿靜......男朋友? 」

我感到有點尷尬,畢竟現在跟Carmen還只是朋友關係。

我有點遲疑﹕「呃......朋友啫......」

她噗哧一笑﹕「咁你一定係想追我個妹,係咪呢? 」

我感到難以招架,唯有老實承認﹕「係呀......」

她笑道﹕「駛乜咁唔好意思啫,我又無話唔比。見你咁關心佢,你應該都會對佢好好嘅。」

我埋怨道﹕「芯姐,你自己估到心照咪得囉,駛乜一定要講出嚟搞到我鬼咁尷尬啫? 」

她「咭」一聲笑出來﹕「芯姐? 睇你個樣仲大我幾年喎。」

我沒好氣道﹕「我同水靈同年㗎,叫你芯姐都好啱啫。」

她笑了一會兒後,正色道﹕「唔同你講笑啦。咁我拜託你幫我睇住你嗰邊嘅阿靜,可以嗎? 」

「ok,無問題。」

她道﹕「咁我將佢交比你啦......」突然她又笑了出來﹕「搞到我好似講遺言咁。」

我認真道﹕「芯姐,其實就算遇到啲咩事,你都可以搵阿靜傾偈㗎。雖然佢係細你好多,但係佢都好關心你㗎。你唔駛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喎。」

她靜默了一會,道﹕「嗯,我明㗎啦。雖然我仲未知會發生咩事,但係我唔會比自己有事。我唔想我呢邊嘅阿靜都變到咁。」

這樣子的話,小Carmen應該不會失去姊姊吧。

我感激道﹕「唔該哂你呀,芯姐。」

她愉快道﹕「我唔該你先啱......封信我會盡快寫比你㗎啦,咁拜拜啦。」

太好了,得到芯姐的幫助,Carmen這次應該真的可以解開心結了吧。

跟芯姐道別過去,我又將剛才的結果告訴給死妹釘,然後就安然睡覺去了。
 


數天之後,死妹釘將芯姐的信給了我。雖然有點好奇她寫些甚麼給Carmen,但畢竟是私穩我就忍住沒有拆開來看了。

我在信封上貼上郵票,馬上就寄出去了。

又等了數天,這封信終於重新出現在我的信箱裏。這天晚上Carmen剛好在家,於是我約了她在家裏吃甜品。
 


叮噹。

「啪喳」一聲,Carmen打開了大門,我馬上拿起手上的蛋糕盒道﹕「外賣到!」

Carmen嫣然一笑,打開了鐵閘﹕「嚟咗啦? 入嚟先啦。」

我們在餐桌上吃著蛋糕,然後我漫不經意的將芯姐的信拿出來。

我將信遞給她道﹕「係呢,頭先我開信箱,見到有封信係寫住你收,但係又寫錯咗我地址喎。」

Carmen接過一看,頓時停下了所有動作,身體在顫抖著。

看來她認出了姐姐的筆跡了。

我明知故問﹕「Carmen,你無嘢呀嘛? 」

Carmen沒有回答我,卻戰戰兢兢的打開了信封,然後抽出裏面的信紙,打開看了一眼。

她瞬間眼泛淚光,合上了信紙,結結巴巴道﹕「家...家姐佢......回信比我呀......」

我故作驚訝﹕「吓? 你家姐? 」

她的眼淚已經開始流下來。她哽咽道﹕「封...封信嘅下款係家姐個簽名......而...而且我認得係...係家姐嘅字跡......」

我裝作嚇得站起來﹕「你...你家姐...真係回信比你? 」

她淚眼汪汪的點了點頭。

我遞了張紙巾給她道﹕「咁...咁你快啲睇吓你家姐同你講咩啦。」

她接過紙巾抹了一下眼淚,但她才開始看,眼淚又滾滾而下。

還是由她哭一會兒吧,她壓抑了這麼久,現在正好宣洩一下。

我見她哭著哭著,最後突然噗哧一笑,然後就合上了信紙。

看完了嗎? 她又哭又笑的模樣真古怪,芯姐到底說了甚麼讓她最後破涕為笑呢?

我奇道﹕「你家姐講咗啲咩咁好笑呀? 」

她蠱惑的看了我一眼﹕「秘密!唔話你知!」

她抹乾了淚水就很快樂的吃蛋糕了。

可惡!竟然給她過橋抽板了!弄得我心癢難熬的!

我忿忿不平的瞪著她,她卻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算了算了!反正Carmen好像已經沒有事了,那我的目的也達到了吧。
 


經過這件事後,我跟Carmen親密了許多,除了逛街看戲外,我們還會聊電話,用whatsapp聊天。有時晚上我還會邀請她到我家一起晚飯。基本上我們除了身體上的親密接觸外,做的事情其實跟一對情侶無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