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一個毫不平靜的小息時份,四道緊張而凌亂的腳步聲在校園的走廊上擴散開來。

小息時間轉眼已過去了三份之一,然而藍天恩等四名魔法少女卻還在校園各處東奔西走著,她們一個個神經繃緊,緊張兮兮地左右張望著,但也全然掩息不了她們神色中的茫然和焦急。

「真是的……那兩人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眾人之中,就只有鍾憶嵐最為冷靜了。在她一張清麗至極的俏麗臉蛋上雖然沒有明顯的驚慌神色,然而她輕輕咬著自己微微發白的下唇這個小動作,還是清晰無比地反映出了她對事態的關心和緊張。

「你們說……那個Peter,他該不會是……宿主吧?」踏著小巧的步伐,康可樂一根暗栗色的馬尾正隨她的步履而上下蹦跳著;她似乎是在肚中醞釀了好一陣子,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了這個問題。事實上,她此刻也是心亂如麻。所謂「反常即為妖」,魔法少女當久了,自然會對身邊一切奇人奇事都抱有疑心,第一時間就聯想到是不是妖魔作怪。不過,過往的經驗倒是告訴她們,懷疑雖多,但落空更多;久而久之她們都開始失去自信,反過來質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確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旁邊的杜蕙慧點了點頭,在猛烈的奔走期間,她的一雙豐滿的乳房在緊窄的純白校服衫下急促上下起伏著,但她卻全然沒有在意,繼續一臉認真地說了下去:「Peter喜歡君兒的傳聞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只是……如今他才有這種舉動,時間上未免是太奇怪了……」



根據魔法少女們此前的戰鬥經驗所得,一隻慾望妖魔從寄生、成長到孵化大概須時五至六天左右的時間,因此她們早已習慣差不多一個星期就要應付一隻妖魔的循環周期。而以此推算的話——如果說這個星期被妖魔寄生、擾亂心性的受害者也因慾望暴走而有甚麼反常、失控表現的話,正好就應該在這兩天內發生!……這麼想來的話,Peter的反常表現正好跟她們預測的時間周期相吻合!

鍾憶嵐也是一臉凝重的接著說了下去:「如果Peter真的是宿主的話,那麼我一直以來所擔心的、所猜想的……恐怕也能一一串連起來了……不,相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擔心君兒的情況啊。這些天以來,發生在君兒身上的麻煩事可是太多太多了,就算身為魔法少女,這也不是這個年紀的女生所能獨自承受的重擔啊。」

「那麼……」驀地,鍾憶嵐停下了腳步,她駐足張望了一會兒,說:「我們這麼一起找下去也不是辦法,當務之急,一定要盡快找出他們兩人啊!既然時間無多,我們就兵分幾路去查一查那些校園中比較僻靜,在小息時也相對沒那麼多人的地方吧!如果我是君兒或Peter的話,在發生這種事後也一定不會在這種鬧哄哄的地方逗留才對…………」

緩緩停頓了一下,鍾憶嵐很快又繼續指揮了起來:「我負責上天台和高樓層的幾間實驗室看一看;阿叮到低層看看,尤其留意君兒有沒有回到我們的基地;天恩到各層女廁找一找,逐格逐格的看看有沒有人躲在裡面;蕙慧你用你的人脈,看看你的風紀同學或是其他老師有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如果可以的話也可以找人幫忙一起找,尤其是看看有沒有男生可以幫忙到男廁裡看看……」

在鍾憶嵐明確清晰的指示下,四名魔法少女毅然四散行動,開始各自執行自己的任務。然而在整個過程中,就只有藍天恩一人卻是全程臉如死灰,由始至終沒有說過半句話。



按照著鍾憶嵐的分工,藍天恩默默地走進了女廁之中,她小心翼翼的一扇一扇的推開廁格木門檢查,然而過程中她卻是無比的咬牙切齒,圓睜的雙眼彷彿盛載著滾燙的岩漿一樣,灼熱得似乎隨時要噴出火來。

這些天來她已經面對得太多不如意的事情了,為甚麼現在又要再徒添一件!而且……這次的不幸事件還要降臨在洪君兒身上……難道老天還嫌君兒這段時間以來受的傷不夠嗎!那個叫陳備德的傢伙,竟然用那麼放肆、不顧他人感受的方式在堂上示愛、甚至幾乎要強吻她……這已經是近乎羞辱的行為了!要是那麼純真的君兒這次真的受到甚麼打擊的話,她就……她就……絕對不能原諒那個讓君兒出盡洋相的傢伙!

「六樓的女廁……沒有。」

失望地推開這層女廁裡最後一個廁格的木門後,藍天恩平靜地宣佈了她這次空手而回的事實。然而幾乎在那短暫的同一瞬間,她卻赫然發現自己心中竟然也莫名地湧出了一種放下心頭大石的感覺……「還好君兒不在這裡」這樣奇怪的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確實如此,以現在自己滿腔怒火的情緒狀態,即便是找到了君兒又能如何呢?相比之下,還不如讓聰明的阿男或溫柔的蕙慧找到她會比較好……而現在的她,其實更希望的是搞清這幾天事件的真相!

她們——包含在藍天恩自己在內的她們——都懷疑Peter是這個星期被選上的宿主。但若然他是宿主,那昨天晚上在自己面前表明身分的爵士又是甚麼了?同一時間同時出現兩名宿主?不對,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自從藍天恩成為了魔法少女幾近一年以來還從未聞說過!還是說,只是大家搞錯了,懷疑錯了Peter;又還是,只是爵士是在演戲……?不,不論是哪種可能性也好,反正她待在這裡繼續乾著急也是無濟於事的……既然如此——



既然大家都在找君兒了,那就算多她一人也不多吧。相反的,她卻是毫不介意也不害怕闖入男廁中搜一搜,看看能不能將那個Peter給揪出來……既然如此,與其在這邊繼續找尋君兒的下落,還不如現在馬上改變策略潛入男廁中搜索Peter……就由我藍天恩!來親自去問個明白!

——心中這樣想著的同時,藍天恩已經毅然轉個了身子,殺氣騰騰的將目光愈投愈遠,正欲舉步前往隔壁的男廁行動——然而就在此時,女廁的大門卻被輕描淡寫的拉開了,那個臉色蒼白、令人厭惡的高瘦少年一臉漫不經心的找來了一塊「清潔中」的門牌輕輕的立了起來,然後竟然毫無忌諱的步進了女廁中,關起大門,昂然的擋在了藍天恩的身前!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只是,事到如今,面對著爵士臉上那招牌式的壞笑,藍天恩卻再也沒半分動搖或後退,相反的,她甚至在自己的臉上也掛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呵……你倒是可好啊……我不來找你,如今你倒自己主動來找上門……!」

說著的同時,藍天恩也是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看著她拳頭上條條青筋暴現,似乎她已做好準備直接給爵士砸個腦袋開花,而不再是此前跟別人鬧著玩的只是用力一捏了……

「嘿嘿,藍大小姐,我當然是有事才來找你的啊——」然而爵士卻是對藍天恩劍拔弩張的戒備姿勢視若無睹,依舊是目中無人的在那邊自說自話……不,跟此前的他比起來,現在的爵士似乎還隱隱然的更歡暢、更傲慢了:「我剛才就說了,我今天可是準備了一些非常、非常有趣的東西要給你看啊,誰知你剛才竟然那麼不賞臉地轉身就跑掉……」

聽到了這裡,藍天恩不由得再進一分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並暗中提起了自己的警戒心……正所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女的一方必有損失」!以她認識的史哲賢,可是個狡猾無恥的卑鄙小人,如今他還有臉有備以來的樣子……誰知道他接下來到底要耍甚麼鬼把戲!?

「昨天我之所以收服不了你,純粹只是因為我對你的了解不夠深呢……」爵士繼續狡詐的笑著,然後慢慢的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些甚麼東西,朝著藍天恩迎臉就是一扔!「令人遺憾的是,我發現了原來我們的女中豪傑、巾幗英雄藍天恩,原來還是有自己的死穴、有著害怕的東西的呢——」



自爵士手中扔出的那道黑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後,不偏不倚的就朝著藍天恩的一張緋紅俏臉飛射了過去。但奇怪的是,藍天恩卻是一反常態的銳氣全收,動作遲鈍的竟然閃不開那物體……不,準確一點說,並不是她閃不開,而是她根本沒有試圖閃躲!自從爵士丟出那東西後,藍天恩已是雙眼迷茫,愣愣的就站在了原地,不閃不避的就任由那東西丟中自己的臉頰,發出「啪」一聲的嘹亮聲響。下一瞬間,藍天恩更是雙腿發軟,臉色蒼白的一屁股就往後倒坐在了女廁骯髒潮濕的紙皮石地板上……

「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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