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落在老人和小玲手上,被老人強行按在水桶裡洗澡。
 
那一次,即使老人戴了膠手套,本貓的利爪,還是在他的雙臂留下數十道抓痕。
 
如果沒有老人替我洗澡的經驗,沒有跌進河裡跟魚搏鬥的經歷,不喜歡水的貓貓,此刻肯定會發狂。
 
特別是被一個討厭貓的人,以粗暴的手法,來沖刷我的啡毛。
 
替我洗澡後,祖傑還主動用風筒嚇我。
 




不過,我還真是冷靜啊喵。
 
世間大部分的事,只要我靜下來,心境就會平和。
 
「阿Ling,你去洗澡吧。」祖傑拿起風筒,「吹毛,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要看著,不准你欺負威武。」小玲卻說。
 
「好……看吧。」祖傑無奈地說,只是吹到一半,就交給小玲了。
 




喵,吹完,我追著尾巴繞一圈,感覺毛毛清爽不少。
 
「威武,感覺如何?」小玲仍然蹲著。
 
「喵。(這個沐浴露不錯啊喵。)」我高興喵說。
 
然後,她又摸摸我的頭。
 
只是,主人房的門縫,透出一絲陰森的目光。
 




「喵?」我看過去,祖傑就把門關上。
 
「咔嚓——」
 
「威武,你在看什麼?」小玲問。
 
「喵。(沒什麼啊喵。)」我回答,繼續親近小玲。
 
 
陪了我一會兒,小玲和我合了好幾張照,都是用她手機拍的。
 
然後她回去房間,準備拿內衣、睡衣去洗澡。
 
「喂喂,祖傑。」她問,「昨天你拍威武和其他貓貓送殯的影片,傳進電腦裡好嗎?我想在電腦看看。」
 




「在手機裡面。」祖傑抱著枕頭,躺在床上,「自己拿吧。」
 
「哦。」小玲若無其事。
 
「等等!」祖傑卻起來阻止,先一步取回手機,「你……你不是要洗澡嗎?還是我傳吧。」
 
看著祖傑把手機連進手提電腦,小玲「哦」地回應,便前往洗澡了。
 
「威武、威武、威武,每句都威武。」他不滿地說,看著屏幕,在滑鼠上按按。
 
手提電話響起,他馬上接聽。
 
本貓豎起貓耳,一同對準電話聲源,以靈敏的貓耳竊聽。
 
「喂,祖傑?」女聲,「關於那晚的事……」




 
「那晚?那晚我們都喝醉了,別再提了好嗎?」祖傑說,很想掛線。
 
「但是我……」女聲不捨。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熟點好不好?」祖傑苦惱,「喂,等等,有電話進來,遲下再聊。」
 
他按了按手機屏幕,再放上耳邊。
 
這時他發現我在門外,就立即關上門,使我聽不見對方的話。
 
「喂,剛才?」祖傑心情變好,「剛才反正我想下來透一下氣,不用謝了。」
 
 
「女友當然不知道。」他再說。




 
「真想要謝我的話……讓我想想。」他停頓了一會,再說話時,把聲量收到很細。
 
說一半又不說一半,本貓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便徑自走開了。
 
「喵。(這張沙發不錯。)」我跳上卡其色布質的沙發,發現電視距離有點遠。
 
回到地面——
 
這沙發有四腳,離地超過半尺,我低頭壓身,就可以爬進去。
 
我當然立即鑽進去,走了一圈,發現這裡有些塵垢。
 
接著,我就去碰碰屋裡其他東西,透過身體接觸,讓物件沾上我的氣味。
 




不過無論去到哪裡,尤其是在沙發,都留著另外兩人的氣味。
 
小玲的爸媽,到底哪裡去了?
 
但是即使我喵問,小玲也聽不懂吧。
 
這一日,發生的事真多啊喵,關在房間、捱餓、吵架、吃罐頭、洗澡……
 
但終究都會過去。
 
第二天,小玲仍舊早起上班,出門前開了燒汁三文魚及蝦罐頭給我,也倒滿了一碟乾糧。
 
「天黑我就會回來。」她親切地說,不忘摸摸我才出門。
 
不難發現,小玲的工作時間很固定,早上出門,入夜時歸來。
 
祖傑就不同了,今早就睡得比較晚起,起來之後,立刻看看手機。
 
「今日,外景,十時。」他看著訊息,然後刷牙,在鏡子看到我在門口。
 
「滾開!」他用腳挑我,把門關上。
 
接著,他用了一小時打扮,把頭髮弄飛向後面。
 
「走開。」他再說,明明我站在很遠。
 
喵,你到底有多神經緊張?
 
「別過來。」他還警告。
 
直至電話響起,祖傑才會說其他的話。
 
「喂,我想到了。你朋友之前,不是領養了一隻很凶惡的貓嗎?還把其他四隻家貓抓傷了的那隻。」他心急地說,壓低聲線請求。
 
「借給我!」
 
我打個呵欠,舔舔毛毛腋下,跳上紙皮箱看風景。
 
什麼時候,我才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