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沒有沒有……我沒有討厭我的居住環境,因為在我升上中學之前,我所有的朋友也是住在邨內的。我們會玩飛拖鞋、燒門簾、在樓梯偷窺裙底、在天台看龍虎豹、到士多偷雪條,將濕厠紙拋上電梯大堂的天花等……。那時的我覺得很快樂,父親是地盤佬,投住站是他第二個家,我印象中的他幾乎每天都是處於醉酒狀態,每逢跑馬日我都避開他,因為他一輸錢了,便會找身邊的人來罵,他最喜歡罵人的一句是:最衰都係你邪X住我。
 
母親永遠身處某家的麻雀桌旁,她的運氣一向比父親好,通常都是贏錢居多,所以我一想到要用錢時,便會走到母親旁邊,然後說:阿媽今日贏多D!母親便會笑着給我十元八塊打發我。家姐是個沒男人會死的姣婆,中一已經用神奇胸圍,整天忙着煩惱跟那個男生去拍拖,我還在她的衣櫃見過避孕丸。

有次一個金毛洗頭仔來我家找她,剛好撞上我父親賭馬輸了場過關,正愁沒人給他發洩,這個金毛仔算倒霉了,被我父親摑了一把掌後還質問他是否已和我家姐上床,後來他在街上見到我父親都嚇得掉頭走。

弟弟終日沉醉在龍虎門、龍珠這些港日漫畫中。我很喜歡這個弟弟,朋友問我幾多兄弟姊妹,我只答有個弟弟。但他不像我,我希望和他一起到大坑渠捉蟹,一起去公園放風箏,但他只肯躲在家看聖鬥士星矢,又不肯交朋友。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這叫做自閉症。

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他叫阿洪,他的名字沒有洪字,他姓洪。這個人比我小一歲,但因為我屬兔他屬龍,他認為龍一定比兔強,而且是十二生肖中最強,所以常以一種大哥的口吻和我說話。但有一次,我們兩人被同邨的另一個大哥欺負,他的聖鬥士貼紙和我的可口可樂金粉搖搖也被這人搶去,我問阿洪這個衰人屬甚麼生肖,竟連龍也不怕!





他說這人一定也屬龍,而且是條惡龍,不好對付。

從此,我們交朋友前,都會先問他是不是屬龍。阿洪教懂我如何在士多偷雪條,也教我如何在走廊的氣窗偷窺女生換衫,我在他身上學到很多玩意。但後來他看過梁朝偉的「新紥師兄」後,竟然決定去當個警察。

阿洪住八樓,我住九樓,井字型的設計讓我的家可以看到他的家,所以我知道他家旁邊住了個漂亮的女生,大人叫她慧慧,我們叫她慧慧姐姐,我還是小學生時,她是中學生。她長得很美,大眼長髮面尖,像極卡通片內的女主角,我常猜想她的白色校裙內是甚麼顏色的胸圍,我相信她不會像我姐姐用那些醜陋的神奇胸圍。

有一次,慧慧姐姐的父母替她辦生日會,我從未辦個生日會,覺得這是很高級的事。我看見一個很多忌簾的的白色蛋糕,上面寫上我不懂的英文字,有很多薯片和蝦條,還有很多汽水。

但最令我難忘的是慧慧姐姐母親做的一盤薯仔沙律,我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東西,即使是十條紅豆雪條加十包薯片也不及它的美味。我可以去買蛋糕,可以去買薯片,可以去買汽水,但我不能買到這個沙律。我幾乎是只顧着吃面前的薯仔沙律,而忽略了漂亮的慧慧姐姐。當然,我還是留意到她當日的白色長裙裏面,隱約透視了內褲的花邊形狀。





後來,我的第一次自慰都是幻想着慧慧姐姐來進行,我望着龍虎豹內的裸女,幻想慧慧姐姐在我面前坦露一雙乳房,拿着一盤滿滿的薯仔沙律,親自餵進我的口裏。當我發洩的時候,我才第一次體會到幸福的感覺。

我的天地就是終日在邨內跟阿洪與其他同學尋找不同樂趣,我未曾生過討厭這條屋邨的念頭,這裏就是我整個世界。

但我後來產生了變化,除了生理上的變化外,心理上也轉變了。我開始討厭這屋邨,覺得邨內的人很令人作嘔,連空氣都是特別臭的,很怕踏進亂七八糟的家。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反應的出現,都應該源於我升上中學。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