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仔的名字叫司徒慧敏,或者叫司徒敏慧吧!你知道,這種名字是很容易令人混亂的。但我好記得她姓司徒,因為很多年後我參加了她的婚宴,她的老公剛巧也姓司徒,我望着酒樓大堂六個斗大的「司徒司徒聯婚」毛筆字,就想到還以為是一場師生戀。

這個姓司徒的,當時自稱叫Amy,同樣是平凡得可憐的一個名字。她是一個中三學生,當時和我同級但不同班。一直以來我也沒有留意過她,她蓄一條馬尾,額前一片留海,有點Baby Fat。

她找上我那一日,我記得和阿彪在小食部吃咖喱魚蛋,見到她站在遠處很久,拿着個膠袋充當書包,皮鞋鞋頭已磨得一片灰,白校裙明顯不稱身。

「你認識火輪?我想揾錢。」
 這是她第一句跟我說的話,當時我正步出校門,預備點著我嘴上的薄荷萬寳路,而她則在後面叫我。

閒話不多講,原來這個女仔條命正宗苦過廿四味,父親早年在一宗車禍去世,撞死他父親那個人不顧而去,母親靠一份酒樓洗碗獨力撫育三兄妹,阿哥入了黑社會以為好威,卻被兄弟出賣,以販賣毒品罪重判八年,弟弟天生嚴重智障,要長期在復康中心留宿,最近母親發現有腎病,要每天到醫院洗腎,家中已兩月未交租,業主曾示意她可以陪他上床當交租,但當然只算半個月租金。





後來,她在女厠聽到幾個女生講起我和火輪的事,便想到找我。

我在茶餐廳內聽Amy一口氣講完她前半生的故事後,我已沒胃口吃下我的波蘿油。望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同學,內心忽爾升起一股英雄氣慨,我決心要盡我所能帶她離開這個像地獄的人生。

「妳已經決定?一旦入行,便不能後悔。」

我知這問題愚蠢到極,但作為一個有良心的姑爺仔,我都要向她說清楚,今天再沒有逼良為娼這回事,所有決定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雖然我在往後的日子也介紹了很多女仔入行,但Amy當時的眼神,我今天仍未能忘記。她眼中流露出一股義無反顧的堅定,不知道是因為她對錢的極度需求,還是對明天已沒有希望,但我有一點肯定的是:她想找出一點光,只好往最黑暗處去找。





她只提出一個簡單要求:她的第一次要給一個人,這個人是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