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麥可
 
接過支票嘅,係麥可,並唔係陳納邦。
 
我不厭其煩強調,世事往往由無數巧合拼湊而成。當日於灣仔百佳,我浪子自尊心作祟,不認納邦宿娼,化名「麥可」幫襯牧子。北角城市花園大宅,喺我接過支票嘅一剎,化成紐約嘅Little Italy。羅太遭「教父」馬龍白蘭度靈魂附體,Give me an offer I cannot refuse。
 
電影教父入面,阿爾柏仙奴所飾嘅「麥可」,長兄遇弒、次兄無能,嬌妻遭炸死,被逼從西西里島嘅美麗傳說夢醒,墮入紐約街頭情仇,挑起家族大樑。憶起屋企嘅困窘,港大麥可接過英皇道教父嘅支票,銀碼閃閃生輝,耀眼得令麥可睇唔到葡國魂嘅傳說,風雨相隨嘅牧子。
 
「嗱,咁就乖喇,你以後入咗我門,生第一個仔,要跟我姓,等佢死鬼老豆有後。至於你之後再生唔生仔,就由得你話事喇。我見你都幾正經,有你照顧阿予,我都安心喇,今晚你唔趕嘅,就喺到訓啦。」羅太見我將支票收入銀包,呼一口氣,好似了結咗件心事。
 


「好啦,我唔阻你休息,我返去搵阿予先。」飯已食,錢已袋,女已砌,食唔晒仲要打包行街,但我內心卻無比空虛,諗起牧子,真係唔知點收科,奇遇往往發生喺我身上。
 
「不過,如果你反口嘅話,你要記得今日發生過嘅事,我一定唔放過你。」羅太說話之際,眼神陰毒,叫我不敢直視。
 
我支票袋袋平安,含糊過去,到阿予間房,見到佢陰西神力尚未散去,仲軟癱喺床上。我思緒打結,只求擁抱,不求色慾,關上門,一嘢就跳上床,攬住咗阿予。
 
我借來嘅熱情驚醒咗阿予,令佢悠悠醒轉。一張眼見到周慕雲,阿予攬住我手臂,笑笑口咁講:「你去咗邊呀?啱啱你搞到人地好舒服,我成年冇試過喇。」
 
「你高興就好。」阿予環抱我嘅頸項,幽香無比、溫柔萬狀,小眼睛浸滿借來嘅幸福,佢可憐身世,不穩精神,令我憶起痴線嘅Larcos,同埋當日喺冰室吊扇嘅轉呀轉,佢將加料雞翼米遞畀我,中環渡輪遭我一嘢轟落去,我心中立時鳩硬心軟,忍唔住錫咗佢額頭一啖。
 


城市花園一役之前,我以為男人心好似披薩一樣,日削月割,只能同時分畀唔同女人,使得佢地分得其中幾分之幾。經此一役,我先發覺,浪子心非凡品,可以對每個女人都投入相等份量嘅感情,令佢地人人都有完整嘅披薩。
 
「應承我好唔好,無論如何點,你都唔好離開我好唔好?我好唔鍾意講再見,上年我阿爸粒聲唔出就走咗,我真係好掛住佢。」阿予將我摟得越嚟越緊。
 
「唔緊要啦,你阿媽咁錫你,佢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我掃一掃阿予嘅頭髮,語帶雙關咁安慰佢。一講起佢老母,阿予神情極哀傷:「我阿媽都唔知挨得幾耐,佢有Cancer,喺到死頂咋。我知我遲早都要同佢講再見,但係未免早咗少少。嗰啲呃我嘅人唔死,錫我嘅人就全部咁短命。Marvin,你唔好呃我,唔好離開我好唔好,我真係好鍾意你,唔想同你講再見。」
 
阿予忽然講起死,我怕當年Wilson所講嘅「太過風流,遲早出事」一語成讖。
 
阿予用手指掃我嘅眼睫毛,滿臉幸福咁講:「你啲眼睫毛好長,好似我嗲哋。我細個嗰陣,成日數佢啲眼睫毛,嗲哋話,一旦數完,佢就會歸西,點知原來係真架。
 


「Marvin,我唔會數你啲眼睫毛架,放心啦。」阿予講起佢老豆,情緒又開始激動:「細個嗰陣,嗲哋生意唔好,搞到我成日搬屋轉校,經歷無數離別。但係今次,你可唔可以唔好同我講拜拜?」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阿予眼神痴心得叫人慚愧,令我呢個採花嘅浪子,心中一陣悲涼,為呢個荒謬家庭,為可憐嘅母女,增添了許多歲月。
 
鴻門夜宴之時,我以為呢個不過係尋常AV情節,母女3P笑呵呵,淫人妻女又如何,豈料人生無常,生命短促,令羅太不得不手段百出,急急託孤於我呢個輕浮浪子。望住阿予嬌美嘅臉龐,我柔情漸生,陰西神功暗運上腦,一嘢就轟落去,喺城市花園大球場,踢埋下半場。
 
我錫吓錫吓,將佢嘅熱褲褪下,拎劍轟隆佢,阿予嘅龍門,緊緊包住玄鐵重劍,我一路砌,一時諗起牧子,一時諗起阿予,一時諗起老母,一時諗起細佬,百般滋味在心頭,轟到最精妙處,我再忍唔住派彩,射出嘅唔係精液,係一篤濃濃嘅感情。
 
阿予用紙巾抹去撒喺佢身上嘅子孫,令紙巾一片泛黃。泛黃嘅子孫,唔係熱氣,喺才氣縱橫嘅大文豪眼中,反倒象徵與牧子未知會否凋謝嘅感情。阿予將濕膩紙巾,緩緩放落垃圾桶,紙巾喺半空徐徐飄落,一片腥臭,連同情感埋葬於桶,像林黛玉葬花。
 
驀地,檯上電話響起,螢幕顯示牧子與我親蜜合照,阿予一臉茫然、兩眼通紅,電話作響不停,我強裝冷靜,一手與阿予十指緊扣,一手接聽牧子來電,用三寸不爛之舌,逆轉屌感情雙飛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