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5 陸運會(上
 
今年的陸運會在青衣運動場舉行,十二月的天氣較為清涼,同學們已經換上了冬季校服。
 
同學們分成四社,每個社以不同顏色去區分,我所屬的是紅社,自強會的成員只有曾倩萍與萬季常是紅社,曾倩萍穿上問同學借來的綠社運動衫,便走到綠社陪伴管佳莉(事實上有很多同學都會這樣做。)
 
好奇心滿瀉的萬季常纏著我,不斷追問我各種問題:
 
「會長,其實我幾仰慕你架!你樣貌又唔出眾、說話又唔玲瓏,再睇你個款都係啲窮鬼公屋仔,但係點解可以溝到咁多女嘅?我地校花榜上嗰啲女同學,都畀你溝咗一半喇。」
 




我聞言瞪了萬季常一眼,他獃了獃,再道:「咁…可能你諗頭多,多花臣,一定係咁樣。」
 
此時,運動場上正在進行女子甲組一百米跨欄初賽,我看到幾位參賽的女同學姐手姐腳,有女同學在跨越欄杆時,被欄杆絆到摔在地上;有些女同學索性把欄杆推倒再跑,看台上有不少同學見狀爆出了一陣哄笑。
 
萬季常見狀問道:「會長,聽講你中一至三成個kai子咁款,因乜解究升咗上中四,搞出咁多花臣野嘅,又同朱斌仔爭做大佬,又搞依個自強會?啲人話你踩波車仆街之後開咗竅喎,係咪真架?」
 
我點了點頭道:「係啊!你不如依家試下。」
 
「唔駛喇!我諗依招唔係個個人都啱用。」
 




過了一會,萬季常又道:「會長啊!你上年參加歌唱比賽,表現一鳴驚人,連植爺都讚你,但係睇你個款點都唔似咁有才華,其實你係咪抄歌嘖?」
 
我沒好氣地瞥了萬季常一眼。
 
此時輪到第二組的甲組女子跨欄,我瞧見楊鳳瑤與成敏研都有參賽。
 
「仲有啊!會長…」
 
我殊了一聲,道:「靜啦!唔好阻住我睇比賽。」
 




發令員鳴槍,一眾參賽者立時彈離了起跑線,這一組參加者的質素比上一組高出很多,曾奪多屆最佳女運動員的成敏研固然厲害,但想不到身形嬌小的楊鳳瑤表現也不遜色,緊緊追在成敏研身後。
 
成敏研以第一名衝過終點,而楊鳳瑤則緊隨其後,拿了個第二名。
 
儘管楊鳳瑤只是第二名,但我相信以她這樣的表現,要晉身決賽完全沒有懸念。
 
萬季常就像蒼蠅一樣,一直在我身旁不斷作出滋擾,我忍受不了,只好到更衣室避難。
 
我在更衣室裡碰上了黎早強,他瞧見我立時道:「喂!大鳩志,見到你就啱喇!一齊鋤dee,依家我、姚少、聞屎三缺一,爭你啊!」
 
「吓!咁多人出出入入,你話喺到鋤dee,陣間畀老師捉到好大鑊嗰喎!」
 
「緊係唔係依度啦!我地走入去換衫嘅地方,鎖埋門,邊個知啫?」
 
「吓!四條友迫入去嗰啲地方,連腳都伸唔直喎!又迫又侷,你地玩埋我嗰份喇!」




 
黎早強不滿道:「妖,成日潑冷水,好鬼無癮架!」
 
「唉!好心你地,陸運會就出去參與下啲田賽徑賽啦!迫喺個更衣室到鋤dee,有無咁大癮啊?」
 
黎早強向我比了個中指,以示不滿。
 
我沒有再理會他。
 
更衣室的廣播器響起:「男子甲組擲鐵餅第一次召集。」
 
我換上了短褲,便離開了更衣室,走到召集區。
 
在召集區等了一會,老師點名後,加上我只有七人參加這個項目。
 




這些同學的體重都很極端,有些從外表看來大概只有一百磅多一點;而有些則目測超過二百磅。
 
我參加擲鐵餅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喜歡這個項目,而是我覺得沒有多少同學會參加這個項目,奪獎的機會會大一點。其實我不是十分渴望得到這些獎牌,但如果有機會得到,我亦會去爭取,聽起來好像有點矛盾,但這是我心裡的想法。
 
一名體形瘦削的男同學試扔,把鐵餅打在身後的繩網上。第二擲也只是把鐵餅扔出離自己五米遠的距離。
 
到了另一位身形肥胖的男同學,他使力一扔,鐵餅直朝旁邊的老師飛去,這時老師正垂著頭與兩位當義工的同學在相討什麼似的,並不知有鐵餅朝自己飛來。
 
有人示警道:「小心啊!」
 
匡噹一聲,鐵餅打在老師身旁的柱子上。
 
老師與兩名同學被嚇得臉色蒼白,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輪到下一位同學的時候,那名老師已經學乖了,站得遠遠的視察。




 
輪到我的時候,之前四位同學最佳的紀錄是二十八米遠,我心想我應該不會比他們差吧?
 
我沒有學過擲鐵餅的技巧,要注意用什麼姿勢投扔才是正確、那個角度是最佳的投出角度,我對這些都是一竅不通。
 
我只是奮力把鐵餅甩出去,鐵餅打著轉呈四十五度角飛出。
 
我仰望鐵餅的軌跡,我好像扔得很遠。
 
鐵餅落在草地上,當測量員的同學上前量度距離,他喊道:「三十八米。」
 
我暫時擲出了最好的成績,再擲兩次後,還是未能突破這個成績。
 
現在還剩下兩名同學未擲,即是說就算他們成績比我好,我最少亦能夠拿到一面銅牌。
 




第六名同學扔完,他的最佳成績是廿六米;最後一名同學亦扔完,他的最佳成績是三十一米。
 
原來扔出三十八米的距離已經很厲害,可以拿到一面金牌,不枉我這一星期經常到阿益的拳館舉鐵。
 
還記得在中二的時候,叨了別人的光,在4X100的接力項目得到了冠軍;現在我靠自己的實力站上頒獎台上。
 
老師把金牌發給我的時候,有同學在台上喊道:「會長,好野!」
 
我認出那是萬季常的聲音,他讓我有點尷尬。
 
從頒獎台下來,我碰到了楊鳳瑤,楊鳳瑤臉頰紅彤彤的,額上微微滲出汗珠,她看到我掛在頸上的獎牌,訝道:「吓!你居然攞到金牌。」
 
我瞧見她掛在頸上的是跨欄銀牌,有點替她可惜,安慰道:「其實妳表現好好架喇!不過妳嘅對手係成敏研,咁無辦法啦!」
 
楊鳳瑤道:「好彩4X100同4X400同佢同社嘖!如果唔係,又只係得第二。」
 
回到更衣室,碰上了尚興國與關國安,原來兩人均參加了甲組的一百米賽跑,而且兩人亦能夠進身決賽。
 
尚興國道:「阿志,你覺得我贏定阿安贏啊?」
 
「大家都係自強會嘅人,邊個贏都好啦!」
 
關國安道:「會長,聽講你嗰班嗰個叫陸永祥嘅人都入咗決賽喎!佢係咪好勁架!」
 
「係啊!佢係學校足球隊嘅王牌,跑得好快架!上年一百米跑,佢都係前三。」
 
揚聲器提示道:「男子甲組一百米最後召集。」
 
我鼓勵道:「你地兩個加油啦!我同你地打氣。」
 
回到看台上,我不想被萬季常騷擾,於是穿上了校褸,趁沒有人留意,悄悄地走到隔離的黃社,在黃社的看台碰上了宛琳珊。
 
宛琳珊愕然道:「成皇志?你唔係紅社嘅咩?走過嚟仲咩啊?」
 
我把食指放在唇上:「殊!好多人都係咁啦!你地依邊可以睇到邊個衝線喔嘛。」
 
此時有人搭著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霍去登和林海原。
 
霍去登道:「咦!你咪鳩爺,走過嚟做咩啊?」
 
「啱啱答完宛琳珊,又要答你啊?都話你地黃社依邊可以睇到啲人衝線咯!」
 
霍去登道:「一百米決賽,阿祥都有份跑,上年攞銅牌,今年唔知咩成績呢?」
 
宛琳珊道:「陸永祥初賽成績好似麻麻咋!唔知佢決賽咩成績呢?」
 
「阿祥留力嘖!決賽先見真章。」
 
宛琳珊好像頗關心陸永祥的狀況,難道他們已經暗地裡一起?
 
以我記憶所及,他們好像在會考後才正式交往,我不禁問道:「奇怪喇!陸永祥係綠社;宛琳珊,妳係黃社,點解妳好似好關心佢嘅?」
 
宛琳珊辯道:「唓!我地都係5D班嘅!緊係支持返自己嗰班架啦!」
 
林海原附和道:「咪係囉!阿祥代表緊我地班比賽,我地緊係要支持佢架啦!大鳩志,你唔係唔支持啊?」
 
「吓!支持,大家都係5D班,緊係支持啦!」
 
從宛琳珊剛才的表情來看,我覺得她對陸永祥存有一些特殊的情感,不可以說是愛情,但至少對他存有好感,我不禁替游大輝感到著急:「大輝啊!大輝啊!你女神就嚟比人搶走喇!你爭氣啲啦!」
 
林海原道:「宛琳珊,妳就嚟生日,如果阿祥贏咗金牌,送畀妳做生日禮物,妳會唔會接受啊?」
 
宛琳珊沒好氣地白了林海原一眼,道:「贏咗先算啦!」
 
在與陸永祥競逐宛琳珊的芳心一事上,游大輝可說是處於劣勢,為了游大輝的幸福著想,我只好把希望放在尚興國與關國安的身上。
 
「尚興國、關國安,游大輝嘅幸福就靠你地喇!唔該你地真係辰生生性性啊!」
 
正當我暗自為游大輝祈禱之際,一聲刺耳的鳴笛響起,男子甲組一百米的決賽正式展開。
 
八位參賽者如脫兔般彈離起跑線。
 
在初段的時候,六號線的藍社學長稍稍領前;二號線的陸永祥緊守第二;四號線的尚興國與五號線的關國安只是排在第四與第五名。
 
霍去登與林海原見狀立時為陸永祥立喊助威,道:「阿祥加油!阿祥加油!」
 
宛琳珊亦高呼道:「陸永祥,跑快啲啊!」
 
在爭奪宛琳珊芳心的一事上,我是站在游大輝那邊的,所以現在的形勢讓我有點不是味兒,我又不便替尚興國和關國安打氣,在三人的身旁我只好裝裝樣子,有氣無神地喊道:「阿祥加油!」
 
我心中暗怪尚興國和關國安二人不長進。
 
就在離終點還有四十米的距離,比賽出現變化,尚興國和關國安在此時倏地加速,一把將陸永祥擠在身後。
 
霍去登等人見狀亦焦急起來,嘶聲地喊道:「阿祥加油!阿祥加油!」
 
還剩下二十米的距離,尚興國、關國安和那名藍社學長三人爭持得相當激烈。
 
到了最後十米尚興國與關國安二人同時帶離藍社學長,最後兩人叮噹馬頭衝過了終點,而陸永祥只能以第五名完成比賽。
 
宛琳珊一臉失望道:「吓!跑得第五咋!」
 
林海原替陸永祥說好話,道:「其實阿祥攞個第五都好叻架喇!妳頭先都睇到阿祥跑得幾咁快架啦!佢搏晒命去跑架,只不過今年啲對手太勁嘖!」
 
宛琳珊瞥了我掛在頸上的金牌一眼,道:「連成皇志都有金牌攞,陸永祥真係無用啊!」
 
林海原道:「佢嗰個項目得七條友參加,都無人留意嘅!一百米賽跑喺全場嘅焦點!兩樣野無得比嘅!」
 
我心想:「我攞個無人睇嘅擲鐵餅金牌,點都好過好多人睇住攞個第五喔!」
 
我當然沒有把我真正的想法說出來,我還違心地附和林海原的說話:「係囉!阿祥已經盡咗力,其實輸贏唔重要,正所謂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阿祥佢雖然輸咗,但係已經贏盡掌聲。」
 
我離開了黃社的觀眾席,由觀眾席後方的通道回去紅社看台,宛琳珊從後追出來,道:「喂!成皇志。」
 
我有點愕然,問道:「咩事啊?」
 
宛琳珊臉上掛上人畜無害的笑容,道:「你送你嗰塊金牌畀我得唔得啊?」
 
「吓!點解啊?」
 
「因為我就嚟生日囉!」
 
「咁…關我咩事啊?」
 
「你…唔係咁孤寒,塊牌又唔係真係用金做嘅!」
 
「雖然塊牌唔係用真金做,但係我依世人應該都無乜幾何攞金牌,留番做紀念都好啊!」
 
「有咩好紀念啫!」
 
「其實你可唔可以話畀我講,點解妳咁想要金牌嘖?」
 
宛琳珊倏地現出傷感的神情,道:「我…想試下第一嘅滋味,就算唔係用自己嘅實力都得,我都想感受下冠軍係點,唔想成日做第二。」
 
我有點理解宛琳珊,以她這樣出眾的相貌,在校花榜卻屈居在布正麗之下,而她亦曾在言語間表示對呂靜宜的嫉妒,這一刻我有點同情她。
 
「又唔駛突然變到苦瓜乾咁嘅樣,妳想要金牌嘖,我送畀妳囉。」
 
我把那面掛在頸上的金牌除下,交給宛琳珊。
 
宛琳珊接過金牌,獃了獃,才道:「你唔係話要留返嚟做紀念咩?」
 
我用手撥了撥頭髮,裝帥道:「就算我將金牌送咗畀妳,仍然改變唔到我係擲鐵餅冠軍依個事實。」
 
宛琳珊噗哧一笑,道:「咁多謝晒喎!」
 
宛琳珊正要轉身離去之際,我道:「等陣,唔好畀陸永祥知道我送咗個金牌畀妳。」
 
「哦!好啊!」
 
我要宛琳珊不要說給陸永祥知道,是怕小氣的陸永祥又再誤會我。
 
此時,尚興國和關國安回到看台,尚興國喚道:「喂!阿志。」
 
我瞧見尚興國掛在頸上的是金牌,便道:「嘩!叻仔喎!你地兩個包辦頭一二名,但係點解你地唔一開始就發力啊!頭先嚇得我喔!」
 
關國安道:「留前鬥後不嬲係我地嘅策略嚟。」
 
尚興國道:「阿志,你個金牌呢?」
 
「送咗畀人喇!」
 
尚興國臉上出現一個猥褻的笑容,道:「送畀囡囡啊?」
 
「係啊!不過唔係你個衰仔諗嗰種。」
 
關國安拍了拍尚興國,道:「阿國,頭先賽跑輸你一啲,但係靜間跳遠我唔會輸畀你嘅!」
 
我道:「大家都係自強會嘅人,邊個贏邊個輸有咩所謂喔!」
 
二人離開後,布正麗與她的兩位朋友譚慧詩和許詠欣迎面而來。
 
譚慧詩瞧見我道:「喂!成皇志,見到你就啱喇!」
 
我奇道:「咩事啊?」
 
許詠欣道:「我地知道你對我地布甸娘娘起痰好耐,依家畀個機會你,獻出你塊金牌,當送畀娘娘做生日禮物。」
 
布正麗啐道:「譚慧詩、許詠欣,你兩隻野好大膽啊!膽敢戲弄哀家。」
 
我有點詫異道:「又要金牌做生日禮物?究竟發生咩事啊?」
 
譚慧詩把手上的YES遞給我看,道:「嗱!依到星座運程預測寫住,今個月生日嘅人馬座,運程糟糕,收到冠軍獎牌先可以轉危為安。」
 
許詠欣道:「嗱,成皇志,依次個天都幫緊你啊!今次你立下大功,隨時兵仔變侍衛長架!個金牌呢?快啲攞出嚟啦!」
 
宛琳珊也是今個月生日的,而她又是YES雜誌的忠實支持者,她一定有看過星座運程預測,所以她…剛才是騙我的。
 
許詠欣催促道:「喂!快啦!個金牌呢?」
 
我苦笑道:「我…頭先送咗畀宛琳珊。」
 
許詠欣聞言,指著我道:「叛徒,你依個叛徒,居然背叛娘娘,向宛琳珊獻殷勤。」
 
布正麗道:「喂!許詠欣,唔好發癲啦!啲星座預測邊到信得過架!真係咁準嘅話,寫嗰個晨早發咗達啦!」
 
布正麗雖然這樣說,但我感覺到她好像有點失望。
 
此時揚聲器響起:「男子甲組跳遠第一次召集。」
 
我道:「妳想要金牌啫,妳等我一陣,我依家去贏畀妳。」
 
布正麗瞧著我,愣了愣道:「哦!好啊!」
 
我步下了樓梯,感覺剛才自己的說話好像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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