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光仔,怎麼了?滿頭大汗的?」媽媽擔心地問。

雖然班長語氣危急的程度,令我覺得地球很危險,但我沒辦法不打開門。

「可能……可能我真的有點不舒服……」我說。
「不是吧?要不要……」媽媽萬分緊張。
「不要!」我情急說。
「不要?」媽媽疑惑,皺眉。



眼光的餘光,瞥見媽媽的手微微顫動。

「不需要吃藥了……妳那些藥都不知放了多久。對了?我想我也吃不下麵條了……」我連忙說。
「吃不下?我煮得很有心機的,就算你病,多少也吃點吧?不吃點東西怎會好起來?」媽媽眼神緊張,焦急。

「但……但……我真的很不舒服……所以……」我邊說,邊踏出房間,把自己移到一個可以隨時奪門而逃的戒慎位置。

我不知道班長究竟知道些什麼,但我看見媽媽的腳……

「我……我真的十分不舒服……」我又邊說邊到大門前穿上拖鞋,說:「我現在就要下樓看醫生……」



「我陪你。」媽媽卻說。

「媽媽……我大個仔了,懂得照顧自己,妳也別太費心。」我含著淚說:「讓我自己出去吧。」

換來媽媽表情疑惑,說:「仔……只是病了……你也不用太感觸吧?」

「放心,我稍後就會回來。」我拭去眼淚,輕鬆地說。

於是我不等媽媽的下一句,便冷靜迅速地打開木門,移開鐵闡。



「仔!」媽媽從背後叫道。

我頓了頓,但不敢回頭,因為眼裡已經盡是驚嚇的淚水。

「你未帶錢……」
「我……我……」我其實想說,我會先下去掛號再回來,但媽媽的手已經從後伸到我面前,遞給我,二百元。

我接過後,依然不敢回頭,

因為我看見,我真的看見,媽媽腳下那尖長得詭異的黑色腳甲。

【8】
27…26…25…24…23…22…21…20…19…18…17…16…15…14…13…12…11…10…9…8…7…6…5…4…3…2



轟隆!

「不是吧?」我失聲。

電梯廂內忽然一黑。

我祈禱此刻的「電梯壞了」純屬巧合。
所以我按下緊急求救掣,並面向對講機說:「我困電梯啊!快找人來救我!」

「沙沙沙沙……」對講機卻這樣回應我。

電梯也沒有響鐘。

……



就這樣,我在黑壓壓的電梯廂內,由震驚變為恐懼,由恐懼變為憤怒,由憤怒變為絕望,再由絕望變回恐懼。

歷時一個半小時後,我深知這並不尋常,因為沒很多人會困電梯超過個半小時的,對吧?這裡又不是廢棄工廠大廈,只是我家住宅。

有種行為,叫「絕望裡掙扎」,我嘗試在5A班群組裡發訊息求救,雖然我知在電梯裡根本收不到訊號。

然後,一個半小時後又過了半小時。
這時候,我也可以百分百肯定,樓上的媽媽不是我媽媽,如果是我媽媽,她怎會不來找我?

而且,恐怕我會被一直關在這裡。

「沙沙沙沙……」

【9】(切換視覺要說明,袁琳琳)
我叫袁琳琳,很多人喜歡叫我「圓淋淋」。



今晚我收到班長陳諾明的電話,他在電話裡語氣緊急,急促地說了五件事。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二:不要吃任何別人給的東西;第三:要立刻逃跑;第四:到屯門碼頭的觀音廟集合;第五:不要乘搭電梯。

他不只在Whatsapps群組裡訊息留言,還要逐個致電,這代表事情非常緊急和逼切,非要確實通知不可。

但他大可以放心,第一:現在的我沒需要乘搭電梯;第二:我就正在屯門碼頭附近,很快可以到達集合地方。

觀音廟?是指蝴蝶灣附近那個小花圃吧?

其實放學後我一直沒有回家,一直都在街上閒逛,
不,與其說是閒逛,倒不如說是觀察。
我正在觀察街道上的異狀,今日是初十,但街道上卻有種大年初一早上的冷清感,不少商鋪關上門,道路上人很少。

而入夜後,人更少,幾乎沒有。
七時半,海濱長廊上竟然空盪盪。我不知道這種現象,跟今日陳明霞老師的屍體有沒有關係。



因為接到電話後我便急步走,很快就來到陳諾明所指的觀音廟旁,不過說這裡是個「廟」並不夠精確,應該說是一個壇,觀音壇。這個觀音壇就設在海濱長廊的盡頭下方,又在蝴蝶灣沙灘的旁邊。如果不是善心的信眾,鮮少會有人故意下來。

我是第一個到達的人,
等了不一會,邱俊傑、陳心儀和林啟超也相繼趕至。

「其他人還沒來嗎?」林啟超一到即問。
「試試Whatsapps他們?」陳心儀說。
「其實……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班長的語氣好像很慌張。」邱俊傑怯懼地說。
「我不知道,不過今天放學後的街道也很怪異。」我說。

接著,我們四人等了又等,都沒等到其他同學們出現,包括班長陳諾明,時間已經是八時半多。

「他們Whatsapps沒有覆。」陳心儀擔心說。
「直接打電話吧?」我建議。
「已經正在打電話給班長,但……」林啟超拿著手機在耳邊,皺眉說:「長響……沒有人接聽。」

「又有人來了!」邱俊傑小聲道,望著由海濱長廊下來這裡的樓梯方向。
「是誰?班長嗎?」陳心儀沿著邱俊傑的視線望去。

不是班長!

「是吳天光。」我看到一個高瘦的大男孩不徐不疾地步往我們這邊。
「為何這麼遲?你不是收到班長訊息就趕來嗎?你好像住附近的?」林啟超向剛到的吳天光疑問道。

「對啊,我收到訊息已經即時趕來,不過電梯壞了,剛好困在裡面,所以遲了點。」吳天光搔搔頭。

「你困了多久?有維修員和消防員來嗎?」我這樣問,因為陳諾明曾在電話裡嚴嚴叮囑,不要相信任何人,這應該包括維修員和消防員,而且……

「我沒困多久,約十五分鐘左右就有人來救我了。」吳天光輕鬆說。

而且陳諾明分明在電話裡也警告說,不要乘搭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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